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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哈美恩引鼠人傳說之真實性

4.3.2 存在真實性

「為了給大眾那高尚目標、給倦怠之人那神秘價值,給已知之事那未知尊嚴、

給有限之物那無限光澤,所以我浪漫了它。」

(Novalis,1798,引述自 Hemme , 2005, p.80) 出自浪漫主義初期德國作家 Novalis 之口,闡明十九世紀的「浪漫」宗旨。又

當時先驅者之一,赫爾德反對偽啟蒙時期 (false-enlightenment) 做作、華麗與殘酷 刺激的文學童話呈現,指責那些童話忽略正義美好一面、常以恐怖下場作結語現 象造成每個孩童一輩子夢靨「我們真的希望在童話中,投射出那將糾纏孩子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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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恐懼與焦慮幻影嗎? 」,他繼而強調應該以 Naturpoesie 文體映現童話天真、正義 與慰藉的性質,因為它觸及永恆不變的真理。假如說赫爾德建立起德國童話哲學 基礎,格林兄弟則是發展出一套學術方法落實德國民間童話的蒐集與編寫。所以 德國人都熟悉這種浪漫、簡樸與天真的 Naturpoesie 文體其實與德國民歌、傳說、

語言和遊戲體裁呼應。「那是忠於傳統的古老、白話不晦澀,生動不過時,吸引著 兒 童與 成人,讓德國民間 童 話 再 次承演 原有角 色: 屬於各年齡層的故事。 」 (Kamenetsky, 1992, p. 175)

1975 年童話大道組織成立之際也試圖突出這種浪漫特點,首任執行長 Heinrich Fischer 表示「童話此字代表一種近乎消失的浪漫主義,可愛、愉悅、有時卻黯然 悲嘆、超越一切歷史證據,引導孩童和成人進入民間故事,也進入童話城鎮、花 園、森林、半械形城市,這即是童話大道欲延續的浪漫理念。」 (引述自 Hemme, 2005 , p.72) 由此可知,哈美恩引鼠人文本詮釋與再現或多或少傾向浪漫化。或許 鼠災肆虐、引鼠人誘拐 130 位小孩、哈美恩市民食言而肥都是負面意象。然而本 來格林童話寓意在於永恆不變的真理,以白話生動但不恐怖的字眼彰顯正義美好。

後來哈美恩觀光規劃也依序浪漫化所有角色,以有趣深刻的形象詮釋譬如五彩衣 幽默的引鼠人與好友老鼠 Richard、唱 Rap 的鼠王、黑衣神秘的引鼠人和支持當地 傳說的哈美恩市民。

當文學場景被開發為觀光地,遊客在造訪時,會再次將自身對文本的解讀與目 的地公開的旅遊客體意象進行互動,產生更深刻的價值解讀 (Squire, 1994)。針對 文學遊客類群分析,筆者發現德國文學遊客因為從小聽過、具備與自身直接連結 的文化體系,他們不只認同當地慶祝的展演歷史,更接受有趣生動的童話再現。

德國女高中生 (G9 ) 誇獎戲劇讓他們學習更多、對主題更感興趣 「實際且有趣的 方式,我們很愛它,但我們同時也瞭解歷史和傳說。」如赫爾德所言「(孩童) 他 們真的相信 (literally believe) 童話,不質疑它的真實或夢想中的真實,儘管他們清 楚地知道你是在告訴他們一個童話。」(引述自 Kamenetsky , 1992 , p.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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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若缺乏如此文化認同或深刻童年回憶,遊客對於引鼠人故事可能較難得 到共鳴,日本遊客 (J5) 就覺得故事有點可怕,但表示用引鼠人童話行銷還蠻有趣 也有助遊客體驗。另位中國遊客 (C3) 表明他們父母那輩或 70 年代出生的人因某 些因素 (鎖國政策),多數不知道這個故事所以感觸不深。相反地,自己從小是讀 歐洲童話長大,因此沒有太大文化差距且對故事有深刻感觸「(父母那代) 他們會 認為不就是一個小鎮人民不誠信被處罰,就會覺得不就是這樣一個故事嗎?那為什 麼我要來這個一個地方。…我來到這裡就會想到我小時候讀童話的那種感覺。就 是人都是越長大越懷念以前,我就覺得來到這裡的話,可以讓我懷念一下那種童 年的時光…我認為凡是小時候有念過格林童話的,有機會還是會過來的。」文學 遊客不只透過建構場景喚醒他們的想像力,更在自我想像的過渡地帶中追尋存在 價值如心靈慰藉和自我真實 (Squire, 1994; Wang, 1999)。

至於文本詮釋與再現,這位從小受童話薰陶的中國觀光客表示,閱讀童話對小 孩來說是一種娛樂,童話本來就應該輕鬆有趣、生動活潑。若單從認知引鼠人誘 拐小孩很可怕的角度推論,那格林童話所有故事全都很可怕。可見哈美恩浪漫化 行銷依然符合這類童話觀光客的真實性視角。事實上,哈美恩傳統戲劇非常忠實 地表達寓意「讓我們謙卑地跪在上帝之前,懺悔我們沒有實現諾言」,卻也巧妙詮 釋「1284 年」或「童話中」哈美恩市民與當代市民不完全相同 。擷自 Creutzfeldt (2008) 所執導的哈美恩戲劇紀錄片顯示著「當時的人們表現惡劣,致使故事結尾 很感傷。但不要擔心,最終引鼠人會帶領所有老鼠和小孩一起加入歡樂遊行。」

這種「最終.. 歡樂遊行」詮釋與再現實現兩個功能,一是呼應失蹤眾說紛紜的 謎題、揭露哈美恩孩童下落的伏筆,雖然觀光手冊解釋是移民,但戲劇的第二功 能在於轉化原是悲劇的引鼠人傳說為「大家從此快樂停留在哈美恩」,企圖滿足觀 眾對哈美恩孩童失蹤的童話版想像。哈美恩經典宣傳圖組 (圖 4-11) 顯示著引鼠 人引領老鼠、小孩甚至是遊客沿著街巷、沿著威悉河,無憂地漫遊。在戲劇開演 前和結束時,引鼠人都吹著笛子引領著老鼠、小孩、哈美恩市民隊伍,以及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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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好奇心接踵而來的遊客。他們是等不及被邀請就自動加入隊伍。這種不知覺的 跟隨,某種程度上,放大因情緒導瀉的存在真實感知 (Wang, 1999)。遊客自身參 與的舉動,讓實際場域的模擬遊行與本身記憶的想像遊行反覆交錯,催化他們真 實性感知。

圖 4-11 引鼠人隊伍 (取自哈美恩官方觀光網站)

而觀光活動、周邊商品的安排則採取更浪漫化詮釋。2009 年中國南方電視台 派遣十位約十二歲的中國小記者採訪哈美恩,從他們眼中,哈美恩老鼠比現實生 活中老鼠可愛,不論紀念品或街頭家具都有著特殊造型、可愛動作,化身為城市 生活中的角色 (童瑤,2005),符合他們童年的想像與快樂。所謂旅遊客體要能代 表所體驗之目的地與其文化 (Hume, 2009),哈美恩紀念品以引鼠人童書為主,其 他尚推出許多引鼠人和老鼠主題的產品。由於哈美恩並非宣傳民族觀光,所以遊 客對「當地人仍使用」、「民族手工藝」的客體真實要求會相較寬鬆,而規劃者也 早已明示城市建築景觀符號及哈美恩市民的存在就是哈美恩客觀真實。換言之,

多數遊客是因應自身的存在真實想像去購買小老鼠產品,即使觀光中心的小老鼠 造型擬人化、甚至有些是中國製造 「我想要老鼠,所以我找到我自己的小老鼠。」

(A1) 筆者發現遊客似乎更重視紀念品色彩設計與視覺吸引的美學價值,三組亞洲 遊客 (C3、C6、J4) 分別認為紀念品「因童話特質應該更 Q 版」、「創意不足」、「帶 回國不方便不實用」。但總體而言,紀念品仍然是遊客體驗的證明、觀光目的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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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的縮影 「英文版童書、老鼠麵包還有老鼠標籤,一些代表來過哈美恩的東西。」

(G9)

另外,童話作為以兒童導向的簡易文學,孩童在閱讀過程中,並非侷限在自 身和書本交流的模式,還牽涉父母陪讀的親子行為有助更深層、真實情感的建立,

這 種 超 越 作 家 和 作 品 範 疇 的 特 殊 情 感 是 遊 客 參 觀 文 藝 觀 光 目 的 地 動 機 之 一 (Herbert, 2001),同時更涉入存在真實性中的人際真實性議題。聚焦此議題,觀光 客在哈美恩可以感受童年懷舊 (聯想小時候父母說故事、自己讀故事)的情境,最 明顯的依舊是德國群體為主,當中家庭遊客 (G20) 說「這個故事一生都在我腦中 盤旋,之前可能有點抽象,但現在是非常形象化。」家庭遊客群體表示會帶孩子 或孫子來,不只為了看看真實場景,更為了學習「了解更多童話資訊,這樣我可 以告訴我的孩子。」(B1)

德國家庭觀光客 (G20) 還認為哈美恩對孩童是相對友善的城市,提供許多觀 光活動如戲劇、大鐘表演、單車遊,尤其小老鼠路線受到好評,日本家庭觀光客 (J5) 附和「我們的孩子很享受地上小老鼠 (路線)」不過家庭觀光客 (G20)又補充這僅 止於學齡後孩童,很可惜沒有找到給學齡前孩童遊樂的場所。筆者後續透過官方 網站得知 Kurie Jerusalem (見 Ch 4.2.1) 也提供家庭觀光客遊樂活動。不過筆者在哈 美恩八天沒有得知這類訊息,也可能是語言隔閡或筆者不是家庭觀光客而未被告 知此訊息。在家庭旅遊行銷,哈美恩提供單車或划船親子遊覽 (圖 4-12),有助營 造「我們在一起」的真實凝聚感 (Larsen, et al., 2007; Wang,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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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12 親子划船圖 (取自哈美恩觀光廣告手冊)

然而,並非所有觀光客都有時間參與上述活動,特別是非德籍遊客。從實地觀 察,日本家庭遊客 (J18) 在教堂廣場等待大鐘表演時,一家人只能窩坐狹窄階梯 上,由母親念童書給女兒聽。因此,筆者認為城市空間中應該多增加親子休息區 的設施,結合哈美恩的童書紀念品、親子間閱讀的親密互動和實地形象化,將可 以醞釀出深刻的真實性。德國家庭觀光客 (G20) 最後表示他買了一本引鼠人童書,

準備念給孩子聽 「它令我想起童年,我想對這兩個男孩他們也將會記得,因為他 們曾經來過哈美恩。」

另一種互動真實發生在當地社群與遊客之間。首先討論的是引鼠人導覽 (見 Ch4.2.2)。很明顯地,除了由在地人導覽、資訊準確度、體驗差異化之外,特別是 圍繞主題真實化的狀況下,與遊客互動更能共築真實性感知。Hemme (2005) 提及 歐盟曾補助「威悉河文藝復興」觀光行動,但各會員城鎮必須先投資三萬歐元來 進行電子導覽系統,而上節曾提過的城鎮漢明登認為這不僅無法展現小鎮好客,

更無法融合當地主題意象。在本文分析中更呼應學者 Orbasli (2000) 論述,多媒體 解說可能有助吸引遊客注意力,但卻也可能抹煞歷史城市特有氛圍,致使遊客活 動受限於同質化控管而喪失自我追尋的存在真實體驗。其次討論的是周三免費音

更無法融合當地主題意象。在本文分析中更呼應學者 Orbasli (2000) 論述,多媒體 解說可能有助吸引遊客注意力,但卻也可能抹煞歷史城市特有氛圍,致使遊客活 動受限於同質化控管而喪失自我追尋的存在真實體驗。其次討論的是周三免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