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的反應

小明在學校的座位，只留下一張桌椅，從孩子們臉上些許不解的語調，嘆息 的回答中，E 老師探詢得知小明與二年級的小華兄弟，已開始在家自行教育的事 實。面對一個消逝的身影，不免使心中故事起來：「玉芬夫婦，為什麼要小明、小 華在家自行教育呢？」

一、A 老師的想法

辦公室中的 A 老師，以震驚的語調擎起：「不來學校，也不講一聲」。其心中 的不快，是其來有自的。

一般的教學活動都是事先計畫與安排的，當某些重要的教學活動具有前後相 扣的重要連結性時，老師可能會等待有請假事故的孩子到校後，才會接續進行。

而家長未能知會老師，就任意選不想上的課請假，老師心中作何感想？

依旁觀者 E 老師的觀察， A 老師是屬於充滿意見與活力的人，套用社會學的 術語，有衝突論型的傾向，對於自己的教學專業相當自負。熱心教別人其個人所 信仰的教學主張，喜歡提供各種教學意見，有自己一套強烈的教師信念。

所以當 A 老師班上的小明要在家自行教育時，A 老師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震 驚！」解讀震驚的背後，就是家長決定讓孩子在家自行教育與 A 老師的教學信念 是不同的。

A 老師是小明升上三年級後的新導師，對於兒童讀經的主張則持著存疑的態 度：「我覺得那一套不能用在每一個小朋友身上，而且我覺得王財貴教授的想法不 是很周全。」

A 老師也不認同玉芬給予孩子如此濃厚宗教色彩的家庭教育，例如吃素、讀宗 教經典。

根據 A 老師的觀察：「他媽媽在做這件事的時候，她所得到的管道，她背後支 持的力量，不是很正確。」A 老師對於玉芬的宗教的執著不以為然。另一方面，「我 看到這個小朋友不是適合在家自行教育的小朋友，在我帶他一年的過程中，這個 孩子在人際關係上是比較缺乏的」（訪 A，950210）。

親師雙方面的認知差距，在申請在家自行教育過程中產生一些磨擦，不僅讓 小明在心理上產生了一些陰影，也讓親師在溝通上產生了隔閡。

A 老師認為：「我覺得她母親一開始做這個決定的時候，是一個很封閉的態度。

她不是一個很開放的態度來詢問學校說：『如果我做這件事情好不好？』她一開始 就想要這樣去做，我覺得我們已經沒有辦法說服」（訪 A，950210）。

A 老師覺得不受家長尊重，她覺得比較理想的狀況是，和家長坐下來好好討 論：「你的孩子適合嗎？如果我覺得他的孩子適合，他的孩子需要在家自行教育，

我希望我也有那個權益主動告訴家長，然後我們一起來說服學校，一起說服教育 單位，我覺得老師應該是站在跟家長同一線上幫助小孩子」（訪 A，950210）。

在家長這方面，也有受到的責難的感覺，但為了自己在家自行教育的希望能 順利進行，因此提出更多讓孩子讀經以外的理由，例如：孩子在學校會學到粗鄙 言語、打架、說謊、沒禮貌、不專心等等生活教育的細節。

而提出這些讓孩子讀經以外的理由，卻使得學校感到挫折。部分老師的想法：

「孩子沒到學校來，就真的比較好嗎？」。

「與其想去改變學校老師，不如改變自己」的想法下，玉芬更堅定申請在家 自行教育的想法。

「其實，學校要教的東西，我們的孩子很多都會了，所以待在學校反而上課 會不專心、不守規矩」、「老師只能顧及到常模學生」，學校教學的安排無法滿足志 成玉芬夫婦對於孩子學習的期待。

二、辦公室的對話

接下來一段日子，三年級的小明和二年級的弟弟小華，以更多的請假的方式，

慢慢消逝在學校的場域中。

辦公室裡，有時不免燃起有關他們在家自行教育的對話。很多不完整的故事 與延伸出的種種擔憂開始燃燒起來，種種的擔憂與關心不一而足，其中有難窺全 貌的部分事實與種種推測。但有一件事可以確認──A 老師與家長存在著有點緊張 的親師關係。

緊張的關係的背後，彷彿包裹著 A 老師與家長彼此都感受到不受對方尊重的 情緒，在矛盾氛圍中，似乎嗅到從未言明卻說不出口的受傷、挫敗與猜疑距離。

三、B 老師的想法

有時候，無解的難題，常不在事情本身的對錯，而在於人與人間的善解與溝 通。

電影駭客任務中，不同的鑰匙，打開不同的門，通往不同次元的空間。認知 到彷彿一把鑰匙，就可把人帶往不同的世界，開啟不同的視窗，看到不同的景觀。

B 老師，拿到了一把彷彿有夏季有藍天的鑰匙，對於二年級小華要在家自行教 育一事，持開放的態度，辦公室對於在家自行教育話題的風雨，不影響她陽光的 看法：「小華的媽媽玉芬很有自己完整的理念！」「他媽媽剛開始跟我說時，我也 蠻贊同的。並沒有說是對學校的不滿，也有問她教育的方式，她也大概說明，我 就覺得好像教材設計的很好」（訪 B，950208）。

開放的態度，使 B 老師對家長的理念，有較深入的瞭解，而教育方式原本就 包含了許許多多可見與不可見的潛在變因，影響著可見與不可見的潛在的後果，

而這種新興的方式，對大部分的老師而言，真的很陌生，沒有深入以前，誰都只 是一知半解，處在後現代的教育環境下，教育理論眾說紛紜，莫衷一是。只是 B 老師願意抱著期待的心情，相信玉芬夫婦對孩子的愛，也相信任何教育主張，都 可能有其可取的一面，B 老師很想看看這種不一樣的教育理念的成果。

四、甲校長的想法

站在甲校長的立場，態度並不容易拿捏，過度介入與太少關心之間，都有難 處。

甲校長接收到的訊息是，對於家長剛開始的做法：「感覺真的很不好，學生就 不來了。」

甲校長也明白 A 老師與玉芬申請在家自行教育，在一開始的關係有點緊張，

所以申請過程中的溝通，很多由甲校長代勞。

從旁觀者 E 老師口中得知，B 教授曾盛讚甲校長為甲地區的明星校長，事實

上也是如此，甲校長是個有口碑的校長，S 督學亦對甲校長讚譽有加，E 老師也曾 在教學錄影帶中看過甲校長年輕時示範教學的英姿與風貌。甲校長，在家長心目 中，是具有高度親和力的教育工作者，在老師們的眼裡，是個溫文和善的領導者，

在學生心底，是可以一起聊天玩耍的長者。

甲校長認知的情況是，小明在 A 老師與玉芬之間的傳話過程中，造成了一些 誤會，從情理的角度出發：「其實家長可以坐下來談問題，倒不必說他們就是要如 此做，和 A 老師在拉扯。」

身為教育工作者，甲校長有一些擔心，家長對於教學，一力承擔，孩子只是 到學校定期評量，甚至平常測驗都帶回家做。如此一來，甲校長的感受是：「家長 無視於學校可以給他們協助與支援部份。他們就是認為我就是可以，我就是不利 用到學校的東西。他們會利用到學校的東西，就只有課程光碟的部分，因為要做 課程設計」（訪甲，950209）。甲校長蒐集了一些資料，也參加了王財貴來到台東 的演講活動，一直深思如何協助圓滿家長的希望與孩子的受教權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