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出國留學相關理論分析

國際大學協會（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of Universities, IAU）自 2003 年起每 隔 3 年進行一次大規模的《全球調查研究》（Global Survey），至 2012 年已進行 到第四波。而從第三波和第四波可發現，「提昇學生出國機會」已逐漸成為大學 各項國際化工作中首重之事，其中又以北美、歐洲及拉丁美洲的大學多將其重要 性列為首位（Egron-Polak & Hudson, 2014）。也因此，從近年來各主要國家的國 際教育政策走向，也或多或少反映出這樣的趨勢。出國留學是人生中的重要決定，

不僅對於個人發展、跨文化能力的培養、學術研究能力的提昇、職涯發展等，皆 有重大的影響，也因此出國留學的決定或許是學生作過最重要且最昂貴的決定

（Mazzarol, 1998）。Assael（1981）認為，當購買者涉入程度較深，且選項間的差 異越大，便會產生複雜的購買行為。而出國留學並非一個經常性的購買行為，需 要購買者本身深度涉入，無疑是一個複雜的購買及決策行為。

現有多數針對學生選擇是否出國留學已累積部份研究成果，但從上一節對於 出國留學意涵的討論中可以發現，美國、加拿大的出國留學範疇較廣，不僅限於 攻讀學位，而包含各式各樣的型態，如：海外實習、國際志工等，與我國一般的 定義不同，因此可以發現美國、加拿大在出國留學的研究上也大多偏向短期留學。

以下進一步說明兩種出國留學的相關理論取向及研究成果，以及針對背景因素對 於出國留學意向的一些探討，最後彙整國內相關研究結果，並作成結論。

48 壹、 推拉理論取向

一、理論內涵

影響留學生海外留學的因素非常多，而且其因素相當複雜。在人口遷移理論 之中，有關人口為何會從一個居住環境轉往另外一個區域流動，這便是推拉理論

（push-pull theory）討論的範疇（張芳全，2011）。當前學術界普遍採用推拉理 論解釋人口流動的現象，其概念最早源自於 1885 年 Ravenstein 所提出的「遷移法 則」（the laws of migration），他分析了 1881 年的英格蘭和威爾斯人口普查資料 中的遷移情形，並參考了二十多個國家的資料，在 1889 年時發表了他對於遷移的 觀點。他認為大多數的移民（migrants）是短距離的，而較長距離的遷移則是受到 較大的工業和商業的中心所吸引，移動量隨原居地與吸引中心之距離的增加而減 少，而且大部分的移民多希望改善他們的物質生活而選擇移民。雖然當時他並沒 有特別闡明推拉理論，也沒有用此名詞，但是卻含有這種概念（廖正宏，1985）。

奠基於 Ravenstein 的遷移法則之上，Lee 強調原居地與遷移地之「中間障礙因素」

的重要，並放入推拉理論而形成他的遷移理論。Lee 在 1966 年時提出了遷移的理 論，對於推拉理論學說做了更完整的說明。他指出影響人口遷移的過程可分成「原 居住的社會經濟因素」、「中間阻礙因素」，以及「目的地的社會經濟因素」。

然而在每一個地方都有數不盡吸引人的因素和排斥人的因素，這個別以「＋」和

「－」來表示，也有一些因素對某些人而言並無關緊要，以「○」來表示（見圖 2-7）。有些因子以同樣的方法影響著一些人，但有些因子以不同的方法影響著不 同的人，影響遷移者的遷移決策。就如同當一地區的推力大於拉力時，會導致居 民遷移的現象；反之，當一地區的拉力大於推力時，則會吸引居民的遷入（Lee, 19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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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取自”A Theory of Migration” by Lee, 1966, Demography, 3(1), p. 47-57.

Lee 提出推拉理論後，被廣泛地應用在國際學生流動的議題上（Altbach, 1998;

Chen, 2007; Cubillo, Sánchez, & Cerviño, 2006; Li & Bray, 2007; Macready & Tucker, 2011; Mazzarol & Soutar, 2002），有助於解釋國際學生流動的因素，也有許多重 要的研究成果，但可發現這些研究多從外部環境、巨觀層面切入，一定程度上忽 素相互作用決定，另一方面則取決於學生及其家庭的因素。Macready 與 Tucker

（2011）也提出相同概念，並將這些因素歸納為阻礙學生出國留學的「反推力因 素」（anti-push factors），例如：財務問題、簽證問題、個人或家人的羈絆等。

二、相關研究

有關影響學生出國留學的因素，推拉理論提供了許多的解釋。McMahon 於 1992 年即提出「推」及「拉」兩種模型來解釋影響學生出國留學的意向（引自 Mazzarol, & Soutar, 2002）。根據 McMahon 的理論，國際學生流動的推拉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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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階段為推力，影響此種推力的因素為留學生本國經濟、教育等種種相關因素 所造成；第二階段分別為拉力，影響此種推力的因素為留學地主國本身種種客觀 因素及地主國教育機構所能提供軟硬體設施、資源及整體機構的國際形象等因素。

部份研究即對留學目的國或學校的選擇因素進行探討，如 Mazzarol（1998）

針對臺灣、印度、中國、印尼等四個國家共 1,606 名留學生進行研究，歸納出六 項持續影響學生選擇留學目的國與研究機構的拉力因素，首先是「對目的國的整 體知識及意識程度」，其中對於目的國的教學品質評價以及是否獲得母國承認其 學位是這項因素思考的重點。其次是來自於「雙親、親友、與信息傳遞者的推薦」，

四個國家的學生皆最重視「學校的聲譽」，其次是「家人朋友的推薦」，最後才 是「留學仲介的推薦」。第三是關於經濟考量，如種種費用支出與社會成本，以 及當地是否有來自相同國家求學的學生與合適的兼職工作，也影響著留學生的選 擇。其他因素還包括：環境、目的國氣候變化相關的看法、與鄰國的關係，社會 對家人與朋友的界定等等。Mazzarol 與 Soutar（2002）進一步歸納出六種影響學 生出國留學及至特定國家的「拉」力。第一為留學國地主國的知識水準較高、第 二為親友的推薦、第三為經濟的因素、第四為留學地的環境、第五為地理的相近 性、第六點為在留學國是否已有相關的社會網絡，與之前的研究差距不大。

Altbach 也曾總結影響第三世界國家學生出國留學的因素，從派出國的推力和 接收國的拉力的角度概括得出了獎學金、教育品質、研究設施、教育設備、學位 優勢、教育方式、政治環境和社會歧視等八個方面的外部因素（Altbach, 1998）。

田玲（2003）亦從外部因素的角度對中國大陸清華大學學生出國留學意向進行調 查，提出在經濟、社會、教育、文化、個人與政治等六大方面 43 個影響因素（詳 參表 2-10），該研究擴展了 Altbach 提出的推力和拉力因素，並總結了影響國際學 生流動的廣泛原因，開始將學生個人因素納入討論，但並未深入討論到心理層面。

鄭曉輝（2003）認為，現有的推拉理論主要集中在流入和流出國家的教育、經濟 和政治面向，相對忽視了社會和文化因素以及學生個體因素的影響。

51 表 2-10

人才輸出國和人才接收國的推拉因素歸結表

因素 指標

經濟因素 經濟實力、綜合國力、經濟發展潛力、就業機會、工作或學習條 件、獎學金數額

教育因素 課程、師資、學術水平、科研設備、圖書、學術氛圍、國際交流 社會因素 社會保障體系、社會文明程度、社會服務體系、社會關係、社會

地位、社會治安、開發程度、友好程度

文化因素 文化認同、情感歸屬、生活方式、心理適應、語言交流、科技水 平、教育水平、獲取資訊可能

政治因素 國際聲望、國際影響、民主化程度、法制化程度、人才政策、教 育政策

學生個人因素 生存環境、生活品質、工資待遇、人際關係、成才環境、工作與 生活的輕鬆感、個人價值觀、家庭成員傾向

資料來源：出自高等教育國際市場：中國學生的全球流動。李梅，2008，65。上海教育出版社。

大陸學者李梅（2008）基於 Altbach 和田玲等人的研究結論，認為傳統推拉 理論有其侷限性，首先，單向的推拉理論並沒有考慮到驅使學生選擇本國高等教 育的推拉因素；其次，單向的推拉理論並沒有很好地解釋為什麼一部分學生選擇 出國留學，一部分學生卻選擇境內高等教育，忽視了學生的內在因素與外在因素 之間的互動關係。她針對傳統的推拉因素模型進行了擴展和修訂，提出「內外因 素互動模式」，強調外在因素與內部因素同為產生國際學生流動的重要決定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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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根書、田美與黎萬紅（2014）嘗試結合 Mazzarol 與 Soutar 的「推拉模型」、

Hossler & Gallagher 的「學校選擇三階段模式」及 Park 的「2-D 模型」，提出「學 生期望出國留學接受研究生教育的綜合選擇模型」。他們針對北京、廣州、武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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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等城市選擇 12 所大學的大四學生進行研究（985 高校 5 所，211 高校 3 所，

普通高校 4 所），發現有 44.3%的學生在大學畢業後希望出國或出境接受研究生 教育。在個人因素部份，男生的留學意願與女生沒有差異，學習成績在 80 分以上 的學生高於 80 分以下的學生，外語口語表達能力流利的學生也高於一般及以下的 學生，而「大學期間的學習成績」、「外語表達能力」、「家庭經濟因素」、「父 母職業」、「家庭所在地」也對學生出國意願有很大的影響。商管領域學生的留 學意願顯著低於工程領域學生，學校類型則無明顯差異，此外，研究也發現中國 學生對其國內研究生教育的不滿，也是促使其選擇出國留學的主因之一。

除了出國因素的分析外，也有部份研究探討到學生不出國的因素。Hembroff 與 Rusz（1992, 1993）研究發現，學生選擇不出國短期留學的理由依序是：無法 負擔、暑假需要工作、課程安排不符需求、不想獨自前往（希望有朋友一起）、

缺乏興趣、語言差異。Surridge（2000）針對 25 歲以上的大學生進行研究，發現：

缺乏在異國生活及學習的興趣、缺乏行政支援（如獎學金、貸款、教授鼓勵、學 程資訊）、家庭責任、財務責任。Peterson（2003）則是發現「財務問題」是影響

缺乏在異國生活及學習的興趣、缺乏行政支援（如獎學金、貸款、教授鼓勵、學 程資訊）、家庭責任、財務責任。Peterson（2003）則是發現「財務問題」是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