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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見，新的介入作為勢必會增加，但大多會在既有目的與手段的堅持下去，進行 豐富化與細緻化。
綜上所述，本研究認為，出於綜合國力不高、發展還是側重的認識，目前不 干涉內政立場仍是中國大陸外交政策的常態，而唯有在利益受侵害大與責任苛求 高的情況下，較強制的干涉舉措才可能出現。多數時候，其介入是低強制性的，
用以表現其參與事端維護的意願(擔責)，同時替可能的利益受損做防範準備(維 權)。從此可見前章所言之「趨利避責」的思維慣性還在，只是「利益」與「責 任」隨其發展的推演，涵意更加擴大而以，在此之下的介入作為難免，但對其會 出現動武等揚棄立場的過度判讀則言過其實。
第五節 實證案例：2011 年利比亞
胡錦濤時期隨對外投資增多，讓中國大陸介入他國事務的可能性大增。其中 非洲大陸更是其側重競逐的投資場域，照理來說「干涉」的需求應是最高。然而 有別於西方投資者對非洲國家政經制度選擇的聞問，中國大陸則堅持「援助不附 加政治條件」75與「在商言商」等立場，試圖將經濟面的投資與政治面的改革做 分離，來展現其不干涉他國內政的立場。但是只談投資不管政治，卻也帶來一定 的風險。例如側重與政府來往而忽略與人民或叛軍的觀感，而易受後者敵視與攻 擊。76又如不干涉難免姑息政府的腐敗，反而衝擊其國際形象。77此時，出於維
75 此原則起源於毛澤東時代，體現在周恩來提倡的「對外援助八項原則」之內，其中第三項便
提到不附加任何條件，用以彰顯互不干涉內政立場。詳見：張浚，〈不附加條件的援助：中國對 非援助政策的形成〉，《外交評論(北京)》，2010 年第 5 期，頁 20-34。但實際上「一中原則」是中
國大陸援助附加的唯一政治條件，只是兩岸問題在其定義是「內政」，不接受便有干涉之嫌。
76 例如不少學者觀察到中國大陸首次赤裸裸介入他國內政案例，出現在2006 年尚比亞大選。由 於中國大陸只跟當權者來往，使反對黨領袖於選前揚言當選後要與其斷交，轉而承認中華民國政 權；此舉觸怒大陸當局，公開威脅若此人當選其將撤回投資。詳見：Steve Hess and Richard Aidoo,
“Beyond the Rhetoric: Noninterference in China’s African Policy,” African and Asian Studies, Vol.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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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Zine al-Abidine Ben Ali)倉皇出逃，結束其二十餘年的統治生涯，也讓「茉 莉花革命」(Jasmine revolution)的民主浪潮襲捲中東北非地區。81其中，比鄰的利Iss. 3 (2010), pp. 377-380; Seifudein Adem, “The Paradox of China’s Policy in Africa,” African and Asian Studies, Vol. 9, Iss. 3 (2010), pp.341-343.
77 例如中國大陸投資蘇丹石油開採，為此所興建的基礎建設可被用做軍事用途，像是修築全天
候公路讓原本難以作戰的雨季也能讓政府再啟戰端；對此中國大陸被視為屠殺的間接幫兇。
Daniel Large, “From Non-Interference to Constructive Engagement? :China's Evolving Relations with Sudan,” in Chris Alden, Daniel Large and Ricardo Soares de Oliveira eds., China Returns to Africa: a Rising Power and a Continent Embrace(London : Hurst & Co., 2008), pp. 282-284
78 Stephanie Kleine-Ahlbrandt and Andrew Small, "China's New Dictatorship Diplomacy: Is Beijing Parting With Pariahs?" Foreign Affairs, Vol. 87, No.1 (January / February 2008), pp. 38-56.
79 僅次於安哥拉(總第 2 位)、蘇丹(總第 6 位)，排總原油進口第 11 位。詳見：“China's oil imports in 2010, by source country” Statista 2013, at < http://www.statista.com/statistics/221765/chenese-oil- imports-by-country/>(assessed on 2013/8/20)
80 〈商務部部長陳德銘就促進消費和對外經貿答記者問〉，《人民網》，2011 年 3 月 7 日，網址
<http://live.people.com.cn/note.php?id=858110306131700_ctdzb_003>(檢閱時間：2013/8/20)
81 Keesing’s Record of World Events, January, 2011, pp. 50254-50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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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亞自然首當其衝，利國人民於2011 年 2 月揭竿起義，反抗執政 42 年之久的格 達費政權(Moamer al-Kadhafi)，而為期 9 個月的抗戰就此展開。整體事件若以態 勢轉變做區分可分兩階段：第一階段是2 月到 5 月的內戰爆發與國際介入階段；
第二階段是6 月到 10 月反抗軍漸居上風到舊政權瓦解階段。
先從內戰爆發到國際介入來看。此時期雖然政府軍勢力遠勝於二月底甫成形 的「國家過渡委員會」(National Transitional Council, 後簡稱過渡委)，但決定利 比亞局勢走向的主戰場其實是在聯合國相關會議當中。先是2 月 26 日安理會為 反制格達費政權屠戮人民的舉動，通過1970 號決議對利比亞及格達費家族分別 祭出武器禁運、資產凍結、旅遊禁令等手段。82隨後在阿拉伯聯盟(Arab League) 的建議之下，於3 月 17 日通過 1973 號決議，同意就在先前制裁基礎上加設「禁 飛區」(no fly zone)，並授權各別會員國或區域組織採取一切必要措施(all necessary measures)以保護平民(protection of civilian)。83有此決議做解套使國際勢 力得以介入，扭轉政府軍占絕對優勢的局面。
在軍事行動上，3 月 19 日由法國、英國與美國籌組的「奧德賽黎明行動」
(Operation Odyssey Dawn)先行派軍機轟炸與戰艦砲擊利比亞政府軍；隨後於 3 月27 日改由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統轄的多國聯盟，統一戰線對格達費政權進行抵 制。84而隨戰場情勢更改，政治風向也跟著轉變。尤其是3 月 29 號由 40 國家與 國際組織代表在倫敦聚會成立「利比亞聯絡小組」(Libya Contact Group)，討論 對1973 號決議的強化，並譴責格達費政權的作為已失去其統治正當性，強調利 比亞的未來應交由包含過渡委在內的人民來決定。85此舉替利國政權輪替埋下伏 筆，同時算是對過渡委存在給予「事實承認」。
82 UN Doc. S/RES/1970 (February 26, 2011)
83 UN Doc. S/RES/1973 (March 17, 2011)
84 Keesing’s Record of World Events, March, 2011, p. 50366.
85 Ib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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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亞國民議會」( General National Congress)，自此新政府於是確立。89在此局勢 之下聯絡小組於9 月 1 日在巴黎聚會時解散，改成立「利比亞之友」(Friends of Libya)商討利國戰後重建問題。90相較過渡委的勝出，格達費政權自五月起於戰場失利，國際刑事法庭 (International Criminal Court)更以鎮壓平民為由起訴格達費，並於次月簽發逮捕令。
91到了八月反抗軍攻入首都Tripoli，格達費出逃利國南部沙漠地帶，92終結了42 年的統治生涯。隨大勢逐漸底定，聯合國安理會於9 月 16 日通過 2009 號決議，
成立「聯合國利比亞支助團」(UN Support Mission in Libya, UNSMIL)協助戰後重 建、並解除 1970 號決議對利比亞的相關制裁。93同時聯合國大會承認國民議會 取得利比亞在聯合國的席位。94整體內戰狀態於 10 月 20 日格達費遭擊斃，9510 月27 日安理會通過 2016 號決議，解除 1973 號決議設置禁飛區與保護平民的決 定。9610 月 31 日利比亞議會選出新總理並確定新政府名單，政治過渡正式完成。
86 Keesing’s Record of World Events, May, 2011, p. 50485.
87 Keesing’s Record of World Events, July, 2011, p. 50582.
88 Keesing’s Record of World Events, March, 2011, p. 50365; Keesing’s Record of World Events, June, 2011, p. 50539.
89 Keesing’s Record of World Events, August, 2011, p. 50620.
90 Keesing’s Record of World Events, September, 2011, p. 50679.
91 Keesing’s Record of World Events, May, 2011, p. 50485.; Keesing’s Record of World Events, June, 2011, pp. 50539-50540.
92 Keesing’s Record of World Events, August, 2011, p. 50620.
93 UN Doc. S/RES/2009 (September 16, 2011)
94 UN Doc. GA/11137(September 16, 2011)
95 Keesing’s Record of World Events, October, 2011, p. 50734.
96 UN Doc. S/RES/2016 (October 27,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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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中國大陸的作為
對於突尼西亞爆發民主浪潮，中國大陸一貫重申對局勢的關注，並呼籲社會 穩定才是人民的根本利益。97同樣的立場也反映在其對利比亞的局勢上，有別是 中國大陸在後者有為數不少的僑民與投資，是其對局勢的關注與穩定有更高的作 為展現與實際需求。這也是中國大陸在此過程當中，相對活躍的原因所在。
先從第一階段的作為來看。中國大陸的主要立場，反映在安理會兩次決議與 稍後西方國家升級武裝介入的應對之上。其中針對1970 號決議中國大陸投票贊 成，對此大陸駐聯合國常任大使李保東的發言提到，北京政府以恢復和平秩序為 由，參照了阿拉伯聯盟與非洲聯盟的主張，在確保各方在利國的僑民與投資不受 影響之下，支持以對話等和平手段來處理事態。98而關鍵的 1973 號決議，更因 為中國大陸等「金磚四國」加上德國五票棄權之下，替國際介入開門解套。雖然 北京同莫斯科，對誰來介入、如何介入、介入的範圍限制何在？顯然未能釋疑。
但考量到區域組織的意見，重申完對和平手段的堅持後，仍決議不動用否決權來 阻擋。99
後來此以一決議在西方國家得援引下，演變成對格達費政府的空襲行動。對 此中國大陸外交部第一時間重申其對該案某些條文「嚴重保留」、反對擴張解釋，
並對武力動用表示關切。100隨後大陸領導人胡錦濤在會見法國總統薩科吉 (Nicolas Sarkozy)時，更直言武力干涉只會惡化局勢，和平手段才是解決事態的
97〈外交部發言人洪磊就突尼斯局勢答記者問〉，《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2011 年 1 月 15 日，
網址<http://www.fmprc.gov.cn/chn//pds/wjdt/fyrbt/t786189.htm> (檢閱時間：2013/8/20)。
98 UN Doc. S/PV.6491(February 26, 2011)
99 UN. Doc. SC/10200 (March 17, 2011)
100 〈外交部發言人姜瑜就安理會通過關於利比亞問題的第 1973 號決議答記者問〉，《中華人民共 和國外交部》，2011 年 3 月 18 日，網址：<http://www.fmprc.gov.cn/mfa_chn/fyrbt_602243/dhdw_602 249/t807595.shtml> (檢閱時間：2013/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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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訪「中」。103這些努力最終促成該團體主席吉卜里勒(Mahmoud Jibril)於 21 日到訪；當時大陸外長楊潔篪指出，由於過渡委的代表性足以成為「重要對話方」， 年6 月 9 日，網址：< http://www.fmprc.gov.cn/mfa_chn/wjb_602314/zzjg_602420/t829228.shtml > (檢 閱時間：2013/8/22)。104〈楊潔篪外長會見利比亞「國家過渡委員會」執行局主席吉卜里勒〉，《中國政府網》，2011 年 6 月 22 日，網址：< http://big5.gov.cn/gate/big5/www.gov.cn/gzdt/2011-06/22/content_1890480.htm >
(檢閱時間：2013/8/22)。
105 〈楊潔篪外長會見利比亞政府特使〉，《人民網》，2011 年 6 月 8 日，網址：< http://world.people.
com.cn/BIG5/1029/42359/14852287.html >(檢閱時間：2013/8/22)。
106 採訪指出：提供埃及 100 萬美元現匯、突尼西亞 3030 萬元人民幣的物資和 200 萬美元現匯。
詳見：〈中國中東問題特使吳思科接受埃及《金字塔報》海外版書面採訪〉，《中華人民共和國外
交部》，2011 年 7 月 23 日，網址：< http://www.fmprc.gov.cn/mfa_chn/ywcf_602274/t843153.shtml>
(檢閱時間：2013/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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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7 月 11 日大陸外交部更宣布要提供 5000 萬人民幣人道主義援助物資。107值 得注意的是，此項援助並沒有說明提供給哪一方，僅言明給利比亞「人民」。然 而，此宣言發佈前五天，大陸特使才出訪班加西，與過渡委成員會談論利益保障 問題；108而之後9 月中國大陸在參與利比亞之友會之時，過渡委主席感謝其先前 的人道援助可見，該筆款項捐給過渡委的可能性極高。109最後隨大勢底定，中國 大陸於9 月 12 日正式給予過渡委政府法律承認；11010 月 28 日中國大陸駐利比 亞大使重返首都Tripoli，雙方的交往於動亂之後可以重新展開。111
參、不干涉立場分析
2011 年的利比亞動亂是觀察中國大陸不干涉內政立場轉化的重點指標。在 此之前其已於蘇丹與緬甸等地積累「介入」他國事端的經驗，有這些海外投資「試
2011 年的利比亞動亂是觀察中國大陸不干涉內政立場轉化的重點指標。在 此之前其已於蘇丹與緬甸等地積累「介入」他國事端的經驗，有這些海外投資「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