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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伍章 結論
本研究以中國大陸外交政策上的不干涉內政立場作為標的，探討自冷戰終結 以來，此立場如何轉化。在此過程當中，領導人對內外環境的評估改變，促使其 調整對外方針予以應對。在此背景之下，作為具體指標的不干涉內政立場呈現出 此項調整的需求與力度。其中，對內外環境的評估判斷牽動著不干涉立場的可能 走向、而不干涉立場的轉化更透露出外交調整的本質。是以本章便依循前述討論，
綜合歸納相關研究發現。
準此，第一節以江澤民與胡錦濤時期的內外環境變化作出發，比較兩時期所 遭遇的背景差異與對外姿態的擬定，替後續回覆研究提問作背景綜整。第二節則 在這個大框架的認識之上，討論中國大陸不干涉內政立場所出現的具體轉化，率 先回應此本研究關於此立場走向的提問。第三節將討論背景改變與立場轉化背後 所呈現的意涵，尤側重兩時期面臨利益與責任不同(背景改變)，中國大陸當局如 何調整行動來應對(立場轉化)，藉以回答本研究關於外交轉型本質的另一提問。
最後以幾點未來研究建議作結。
第一節 兩時期時空背景的比較
本研究第二章指出，改革開放推行之後，中國大陸對不干涉內政立場才重獲 遵守。在此之前中國大陸外交深受意識形態的影響，專注於謀求顛覆資本主義世 界體系，對外輸出革命也時有所聞。而當鄧小平上台，採取經濟建設為中心的國 家目標，外交上的務實取向才日漸成形。可以說，毛澤東時代的「革命外交」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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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讓鄧小平時代的「發展外交」所取代，1而繼任的江澤民時期與胡錦濤時期只 是鄧時代的延續。不同的是，隨發展的推演於內於外都出現一些變化，進而影響 兩時期的對外姿態的擬定。本研究主體章節的討論，便是從這個時空轉變角度作 出發，替後續不干涉內政立場的轉化分析做準備。各章所言比較歸納如下。
首先是內部環境的比較。江胡兩時期共同承繼了改革開放以來的經濟發展路 線，不同的是江澤民執政時期更專注在內部問題的應對，而胡錦濤任內則加深了 與外部世界互動的需求。為了更好地對比兩時期的差異，本研究在江時期的討論 多放在冷戰終結之後，中國大陸的國家目標如何形成？即面對六四「天安門」事 件與共產國家的相繼倒台，為維繫政權於不墜，推行經濟改革而暫緩政治改革成 為當前重點；此時，穩定除了是發展的所需配套外，發展亦成為統治穩定的關鍵。
相較之下，胡時期的討論重點則在於維繫此一目標出現哪些壓力？其中隨改革開 放的推展，為求經濟建設的繼續，除了上一時期的「引進來」戰略依舊重要外，
中國大陸開始出現「走出去」尋找資源與市場的需求；此時其對穩定的要求不單 只存在於國內與周邊，許多新興海外地區的動盪，亦會波及中國大陸本身的發展，
這讓胡時期的外交行動產生更多作為的壓力。
其次是外部環境的比較。由於整體國際的局勢走向與中國大陸的自我定位，
將影響其採取何種外交姿態來達成維繫發展與穩定的國家目標。對此江時期雖然 遭遇冷戰終結與六四以來國際制裁的險惡局面，但領導人感知的外部環境仍是良 性的，這體現在其對和平發展與多極化趨勢的長期預測之上。加上考量到中國大 陸積弱的現況，讓專注內部發展更為當務之急，而對外部事務的關注是相對消極 與謹慎的。相較之下，胡時期對國際局勢看法依然不變，但更加強調全球化下帶
1 大陸學者也有類似的討論，例如劉勝湘便提出 1979 年是重大外交轉型的時點，而趙可金更進 一步將轉型前後時期予以命名。詳見劉勝湘，〈中國外交周期與外交轉型〉，《現代國際關係(北京)》，
2010 年第 1 期，頁 45-49。趙可金，〈建設性領導與中國外交轉型〉，《世界經濟與政治(北京)》，
2012 年第 5 期，頁 4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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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發展機會與新興挑戰，是以加深與外部世界互動是當時執政者的共識。同時，
以往積弱的現象也隨綜合國力的提升而有所改善，這讓「中國興起」的現象出現
「威脅論」與「責任論」的變體，要求中國大陸有所回應。對此大陸當局立場是 保守的，不去否定發展的成果而更強調發展進程的落後，是以「發展中的大國」
成為中國大陸的新定位。
最後是對外姿態的比較。江時期內部求發展、外部求穩定的立場清楚；同時 國力的弱小更讓前一排序才是重點所在。這使得鄧小平晚期與江澤民執政初期建 構了低姿態、多忍讓的「韜光養晦」外交姿態，來排除不必要的衝突與責任，而 更專注於利益的獲取。這種姿態到了胡時期，出於內部發展需要外部資源，進而 對穩定有更高的要求，也讓增加作為成為新的政策壓力。同時礙於中國大陸能力 所及與目標所限，專注發展的排序依舊不變下，以往保守的對外姿態雖遭到質疑，
但並沒有受到揚棄；而代之以程度上的微調來反應，故有「『堅持』韜光養晦、『積 極』有所作為」的口號出現，藉此應對新興利益保障與國際責任承擔的內外呼聲。
正是這種內外環境的差別，帶來了對外姿態的調整，也構成了中國大陸外交轉型 的基本背景概念。(兩時期領導人對內外環境感知的討論整理如下表 5-1)
表 5-1 江胡兩時期的內外環境與對外姿態比較
江澤民時期 胡錦濤時期
內部環境 堅持經濟發展路線、引進來戰 略為主。
維持經濟發展路線、引進來與走 出去戰略並重。
外部環境 格局：和平發展與多極化、
定位：發展中國家。
格局：新增全球化的機會挑戰、
定位：發展中的大國。
對外姿態 多忍讓、少作為的「韜光養晦」
(有所作為)的方針創設。
「堅持」韜光養晦、「積極」有所 作為的方針微調。
資料出處：作者自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