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肩隨踵接:步趨三楊,衍為流派
第三節 專置翰林之庶吉士:周述、周敘與蕭鎡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意的是,就館臣「不出當時臺閣之體」的陳述思量,則基本上就廣義的臺閣體而 言,則翰林官員皆得視為臺閣體派之成員,然何以永樂至宣徳之間僅鍾復一人之
〈提要〉中有明確的言及其臺閣體的寫作屬性,而得列歸於臺閣體派的梯隊中?
可見館臣在面對偌大的翰林官員人數下,其對於何者是否得歸於臺閣體派?或就 臺閣體的脈絡述評何人?顯然有其主觀性的判斷機制。事實上,鍾復縱然為館臣 置於臺閣體的脈絡評述,但館臣對於其《雲川文集》也僅是備以存目而已,得以 想見鍾復之作雖未必下品,但在館臣看來亦也僅是平常等級,故〈雲川文集提要〉
僅有陳述其「詩文不出當時臺閣之體」而未見批評其臺閣體的水準為何,反而將 更多的筆墨述寫其子鍾同(1423-1455)的忠義事蹟。354由此情形推敲,則或許 永宣之際從事臺閣體寫作的翰林官員確實不在少數,但是誠如前述,臺閣體文風 一旦蔓延,接下來所需考量的便是作品品質的問題,故館臣所以不揀選更多的翰 林官員置於此階段的臺閣體派成員行列中,並非是沒有寫作臺閣體的翰林官員,
而是沒有寫的如三楊、金幼孜、黃淮臺閣體一樣好的人選,故而不選。又得以進 而思考的一點是,在以登科進士為目標的前提下,因應朝廷試圖透過科舉考試以 矯弊士習的政策,而寫作出符合官方期望之文風,實為一種求取錄選機會的手 段,一旦中舉進士而授予翰林院官職後,則得於應付朝廷文務之餘,寫作自己原 本熟悉、擅長的文風,或融自己的文風於官方文學書寫的向度中等,如此之寫作 行為,皆為官方文風之變,故四庫館臣在考量哪些翰林官員屬於臺閣體派成員 時,亦會斟酌此一文風變調之情形,是以納於鍾復於臺閣體派的脈絡中論述或許 未必是最好的選擇但卻最能符合館臣之篩選條件。
第三節 專置翰林之庶吉士:周述、周敘與蕭鎡
「庶吉士」亦稱「庶常」,取自《尚書•立政》中「庶常吉士」之意。355庶 吉士選於新科進士之中,教養於翰林院,以作朝廷甄選派用的儲備官員之用。中 國歷史上的庶吉士制度肇始於明洪武十八年(1385),當時太祖使進士觀政於諸 司,其中分於翰林、承敕監等衙門者,則為庶吉士;而在六部、督察院、通政司 與大里寺等衙門者,則為觀政進士。356由此可知,庶吉士初設之時尚不專屬於翰 林院機構,而真正規範翰林院為培育庶吉士者,則要待至成祖朱棣於永樂二年
(1404)與三年(1405)之翰林院庶吉士初、複選中落實,永樂二年(1404)科
354 [清]永瑢、紀昀等:《武英殿本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卷 175,集部別集類存目 2,頁 4(冊)
之 662。
355 [漢]孔安國傳,[唐]孔穎達等正義:《尚書正義》(臺北:藝文印書館,1981 年重刊宋本 十三經注疏),卷 17,頁 262。
356 [明]黃佐:《翰林記》(臺北:商務印書館,1986 年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卷 3,史部職 官類 354,頁 596(冊)之 881。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舉取士後,除了曾棨(1372-1432)等一甲三人外,二甲楊相(?-?)等五十人,
及善書者湯流(1366-1406)等十八人,共七十一人為翰林院庶吉士之初選結果;
357三年時,成祖再命解縉於七十一人中選取「才資英敏者」就學文淵閣,是為翰 林院庶吉士之複選,而有曾棨第一甲三人及楊相等凡二十八人,此外,成祖又為 嘉勉周忱之進學,遂亦將其列入翰林院庶吉士的行列中,故第二次複選後翰林院 之庶吉士共有二十九人。358由此可知,翰林院其實就是舉子登科為進士之後的再 教育機構,故庶吉士制度可謂是明代官員職前的培訓見習計畫,而整個培育計畫 的流程則又可分為館選、教習與留館或散館(二者僅能為一揀選)三個階段,所 謂「館選」即被選任為館職之意,指的是登科之進士中具有資質天賦者,被選入 翰林院繼續進學深造的情形,一般以三年為一期;至於「教習」則為庶吉士接受 翰林院官員培訓的受教過程,其中負責教育庶吉士的翰林官員以「館師」稱之,
多由內閣於翰林院或詹事府中擇揀「資望深者」二名任之,359而實際教習的內容 則為「館課」;至若「留館」或「散館」者,皆是就置於翰林院之庶吉士,三年 學成後甄選考試之分發結果而言,前者為成績優異者得留於翰林者,其中原二甲 進士者得授編修,三甲進士者得受檢討之職;而成績次之者,則需散館翰林,或 分發諸部為給事中、御史與主事等,甚或出為外省官吏。360基此,置之翰林之庶 吉士,受到朝廷重視之程度,實遠多於一般進士,尤其經由考選而得留館於翰林 之庶吉士,無疑得進入翰林院之行列,僅管初授編修或檢討之官秩只為正七品或 從七品,但以此為起點往學士或內閣晉升,其於未來之影響不容忽視,故庶吉士 本身之學養狀況對於翰林院之整體素質、文學風氣的形塑著實有著至為關鍵的影 響。
由是翰林院由館選、教習以至散館或留館之培訓庶吉士的流程中,館師對於 庶吉士所設置的教習內容,在庶吉士鑽研學問、涵養德性的修習階段中遂有了制 約性的作用,即以官方視道德、政務為重之立場,作為教授庶吉士的館課指標,
如隆慶年間的大學士高拱(1513-1578)於《本語》中即說明館師教習的主要內 容,當是以「輔德」與「輔政」為中心展開:
(館師)教之以翰林職分之所在,如一在輔徳,則教之以正心修身,以為 感動之本;明體達用,以為開導之資。如何潛格於其先,如何維持於其後,
不可流於迂腐,不可狃於曲學,雖未可以言盡,然日日提撕,日日聞省,
357 《明史•選舉二》:「既授一甲三人曾棨、周述、周孟簡等官,覆命於第二甲擇文學優等楊相 等五十人,及善書者湯流等十人,俱為翰林院庶吉士,庶吉士遂專屬翰林矣。」參見[清]張廷 玉:《明史》,全 28 冊(北京:中華書局,1974),第 6 冊,卷 70,頁 1700。
358 《明史•選舉二》:「復命學士解縉等選才資英敏者,就學文淵閣。縉等選修撰棨,編修述、
孟簡,庶吉士相等共二十八人,以應二十八宿之數。庶吉士周忱自陳少年願學。帝喜而俞之,增 忱為二十九人。」參見[清]張廷玉:《明史》,全 28 冊(北京:中華書局,1974),第 6 冊,卷 70,頁 1700。
359 [明]黃佐:《翰林記》(臺北:商務印書館,1986 年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卷 14,史部 職官類 354,頁 596(冊)之 1015。
360 《明史•選舉志二》:「三年學成,優者留翰林為編修、檢討,次者出為給事、禦史,謂之散 館。」參見[清]張廷玉:《明史》,全 28 冊(北京:中華書局,1974),第 6 冊,卷 70,頁 1701。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則必有知所以自求者矣。其一在輔政,則教之以國家典章制度,必考其詳;
古今治亂安危,必求其故。如何為安常處順,如何為通變達權,如何以正 官邪,如何以定國是,雖難事事預擬,亦必當有概於中也。於是乎教之以 明解經書,發揮義理,以備進講;教之以訓廸播告之辭,簡重莊嚴之體,
以備代言;教之以錯綜事理,審究異同,以備纂修。而應制之詩文,程士 之文藝,在其後焉。361
庶吉士倘若於開館三年後通過考核而取得留館之資格,則遂為翰林院之新成員而 負責擔任翰林編修、檢討等公務,因此翰林官員於開館期間教習庶吉士的內容,
亦當以翰林院下之諸單位的工作項目為優先,好讓庶吉士晉升翰林之後能直接處 理、應對各種與其職掌相關的翰林庶務。循此,高拱極其明確的指出「翰林職分 之所在」當為身為庶吉士之館師者所當教授的主要內容,至於所謂的「翰林職分」
為何,高拱則以「輔德」、「輔政」之兩大核心統括,認為翰林職分的意義與目的 便是在具體而確實的實踐協輔君王修身、治政之道,故館師教授的館課項目當以 使庶吉士曉悟「輔德」、「輔政」之內涵為前提,一旦庶吉士參透「輔德」、「輔政」
的意義,且具備了翰林官員「輔德」、「輔政」之基本素質,則館師便得於根據翰 林院職掌之需求進行相對應的教學內容。就「輔德」而言,輔德之意義即在培養 君王正身之道,然若於其身則心術不正、德行不良則又何以達「輔德」之效,故
「正心修身」與「明體達用」實為館師於「輔德」之核心下欲教養庶吉士治身內 容,「正心修身」即為由內而外的修為功夫,意指個我的心性中庸不倚,則立身 於世便不失偏頗,故得作為應對外在是非善惡之變化的根本;「明體達用」則屬 儒家學以致用的實踐工夫,意指領會儒家聖賢與經典中所謂仁義禮智之精神意旨 而於個我修身、治國等處世之道中得到落實,故而可為啟發他人明通道理的憑 藉。至於館師如何讓庶吉士明曉與實現輔德之內涵,高拱認為當以潛移默化的途 徑為優先,故迂腐之陳說與囿執於曲學皆非其道,而當如循循善誘以日日提撕、
聞省之漸進方式,以讓庶吉士有所自知而後有所自求。就「輔政」來說,輔政的 意義則在滿足君王諮政的需求,故唯有清楚的明白國家制度之內容與歷代帝王治 政之得失故實,才能夠為君王提供決策思考之方針,因此館師於輔政核心下對庶 吉士的教習,就必須落實於「詳故」的環節,意即不僅只是講授「國家典章制度」
與「古今治亂安危」之歷史事實與結果,而是要將其中之來龍去脈交待無遺,目 的即在於掌握前車之鑑以應對國家局勢的安定、險困之狀況,故「安常處順」、「通 權達變」、「正官邪」與「定國是」皆是館師欲透過「國家典章制度」、「古今治亂 安危」的教習以培養庶吉士具備危機意識的輔政態度。而當庶吉士有所習得「輔 德」、「輔政」之館課精神後,繼而則從翰林官職之實務面向逐一教授,包含進講、
與「古今治亂安危」之歷史事實與結果,而是要將其中之來龍去脈交待無遺,目 的即在於掌握前車之鑑以應對國家局勢的安定、險困之狀況,故「安常處順」、「通 權達變」、「正官邪」與「定國是」皆是館師欲透過「國家典章制度」、「古今治亂 安危」的教習以培養庶吉士具備危機意識的輔政態度。而當庶吉士有所習得「輔 德」、「輔政」之館課精神後,繼而則從翰林官職之實務面向逐一教授,包含進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