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月報》與兒童啟蒙

特地為兒童(小孩)寫作的文學，或從兒童的觀點來寫作，是一種新的文學。

在中國直到清末民初以後，才有正式專門為兒童設計的書籍。⁴而過去啟蒙兒童 的讀物主要為《三字經》、《百家姓》和《千字文》，或者再加上〈弟子規〉、〈明 賢集〉、《千家詩》等，這些讀物後來多被視為僅可識字用，其實不適合兒童心理。

5《小孩月報》作為早期的兒童啟蒙讀物，又是宗教刊物，究竟在兩者之間如何 取得平衡？下面從它的出版概況、編輯取材方向與內容來論述。

一、《小孩月報》出版概況

關於范約翰《小孩月報》(The Child’s Paper)的出版資料，學界有許多不同的 說法，出現這樣的情形起因於 1874-1875 年間，先後出現中文刊名為《小孩月報》

的就有三份，分別來自福州、廣州與上海，以下分別簡要說明創刊情形如下：

福州的《小孩月報》(The Children’s News)，在 1874 年 2 月，由美以美會普 洛姆夫人(Mrs. N. J. Plumb)和胡巴爾夫人(Mrs. Hubbard)主編，用福州方言拉丁字 母拼寫。⁶它以兒童為主要讀者對象，內容有詩歌、故事、名人傳記、博物、科 學等，文字淺顯，並附有插圖，以聖經故事為主，銷量達到 650 份以上。⁷福州 的《小孩月報》(The Children’s News)採用連史紙印刷，插圖精美，印刷清晰，但

4 許義宗，《我國兒童文學的演進與展望》(兒童文學研究叢書之一)，臺北市：臺北市立女子師 範專科學校，1976 年 12 月出版，頁 1。

5 張雪門等，《兒童讀物研究》，臺北市：小學生雜誌畫刊社，1965 年 4 月 4 日，初版，頁 192-193。

6 李瑞良編著，《中國出版編年史》下冊，福建：福建人民出版社，2006 年 12 月，頁 P.694-695。

7 李仁淵，《晚清的新式傳播媒體與知識份子：以報刊出版為中心的討論》，台北：稻鄉出版 社，民國 94 年，頁 51。

畫的都是外國人。⁸廣州的《小孩月報》(The Child’s Paper)，1874 年 2 月由嘉約 翰(John Glasgow kerr)創刊。上海的《小孩月報》(The Child’s Paper)，1875 年 5 月 5 日，⁹由范約翰主編出刊，地點在上海陸家濱路。

由於以上三份刊物出版時間相近，流通範圍為中國南方沿海，加上中文名稱 相同，因此關於范約翰的《小孩月報》(The Child’s Paper)出版資料，學界主要有 兩大類看法：一為范約翰自己創辦的，另一為范約翰接辦他人報刊的說法。首先，

范約翰自己創辦的說法，早期有戈公振在《中國報學史》中寫到，後來則有費毓 玲、陳祖恩認為該報是 1875 年 4 月創刊，由設在上海大南門外的清心書院編輯 出版。¹⁰而馬光仁的《上海新聞史(1850-1949)》明確指出《小孩月報》是由范約 翰於 1875 年在上海創辦的。¹¹

第二類為范約翰接辦他人報刊的說法。這一類又因接辦自何地也有兩種不同 的看法，一種認為接辦自福州的《小孩月報》(The Children’s News)，另一種則以 為接辦自廣州的《小孩月報》(The Child’s Paper)。前者最早有朱傳譽在《中國早 期的畫報：報人‧報學‧報史》中提到：「《小孩月報》的真正創刊日期，是同治 十三年，也就是西元一八七四年二月。創刊地點是在福州，而不是在上海。創刊 者不是清心書館的范約翰，而是普洛姆太太和胡巴爾太太。到一八七五年，才由 美國長老會牧師范約翰接辦，移到上海出版。」¹²；主張後者比較有名的為周振 鶴，他在〈新聞上未被發現與利用的一份重要資料─評介范約翰的中文報刊目 錄〉，提到：「據范氏目錄，《小孩月報》不是一個，而是有兩個。另一個在廣州，

由嘉約翰主編。更令人吃驚的是，范氏接辦的竟然是廣州的《小孩月報》，究竟

8 李瑞良編著，《中國出版編年史》下冊，福建：福建人民出版社，2006 年 12 月，頁 P.694-695。

9 方漢奇主編，《中國新聞事業編年史》(上)，福建：福建人民出版社，2000 年，1874 年條目。

10 轉引自李嘉瑋，《范約翰與他的小孩月報(1876-1881)研究》，吉林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11 年 4 月，頁 18。費毓玲、陳祖恩，〈小孩月報與中國近代啟蒙教育〉(《新聞研究資料》，總 第二十六期)，1984 年，頁 218。

11 轉引自李嘉瑋，《范約翰與他的小孩月報(1876-1881)研究》，吉林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11 年 4 月，頁 18。馬光仁，《上海新聞史(1850-1949)》，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1996 年，頁 52。

12 轉引自李嘉瑋，《范約翰與他的小孩月報(1876-1881)研究》，吉林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11 年 4 月，頁 17。朱傳譽，《中國早期的畫報：報人‧報學‧報史》，台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67 年，頁 106-107。

哪一種說法正確呢？當然是後者，因為這是范氏親歷之事，不容有錯。」¹³，此 外還有方漢奇先生，他在《中國新聞事業編年史》也寫道「該刊初創刊於廣州，

由嘉約翰(John Glasgow kerr)主編，遷上海後由范約翰接辦，改名《小孩月報志 異》。1876 年改名《小孩月報》」¹⁴。

關於范約翰的《小孩月報》(The Child’s Paper)創刊資料眾說紛紜，據周振鶴、

郭舒然、吳潮與李嘉瑋研究，應是接辦自廣州嘉約翰主編的《小孩月報》(The

Child’s Paper)。

究竟廣州與上海的《小孩月報》是一種什麼樣的繼承關係，僅僅是刊名？抑 或印刷設備？抑或辦報宗旨及至內容？，郭舒然、吳潮在〈小孩月報史料考辯及 特色探析〉提到由於廣州的《小孩月報》已佚，因此這些問題無法得出很明確的 結論。¹⁶不過筆者就手邊可得的資料推論出兩點承繼關係：一是編輯形式，一是 相關人才的沿用。首先從編輯形式來看，廣州的《小孩月報》是冊頁形式的宗教 月刊，而上海的《小孩月報》與其前身保持了一致，還是冊頁形式的宗教月刊。

17第二，相關人才的沿用。范約翰《小孩月報》在 1879 年的內容中，提到「廣 東長老會的香牧師，乃兼理本館之小孩月報」，¹⁸該報主編地點在上海，1879 年 尚由清心書館印發，館中人員多為清心書院師生，何以千里迢迢任用來自福州的 人，而且這位又是廣東長老會福音堂的牧師，既然上海范約翰承繼廣州嘉約翰的

13 周振鶴，〈新聞上未被發現與利用的一份重要資料─評介范約翰的中文報刊目錄〉，《復旦 學報(社會科學版)》：1992 年第 1 期，頁 65。

14 方漢奇主編，《中國新聞事業編年史》(上)，福建：福建人民出版社，2006 年，頁 58-59。

15 論證內容可參考：周振鶴，〈新聞上未被發現與利用的一份重要資料─評介范約翰的中文報 刊目錄〉，《復旦學報(社會科學版)》：1992 年第 1 期，頁 64-70。郭舒然、吳潮，〈小孩月報 史料考辯及特色探析〉(《浙江學刊》，2010 年，第 4 期)，頁 101。李嘉瑋，《范約翰與他的小 孩月報(1876-1881)研究》，吉林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11 年 4 月，頁 18。

16 郭舒然、吳潮，〈小孩月報史料考辯及特色探析〉(《浙江學刊》，2010 年，第 4 期)，頁 101。

17 Records of the General Conference of the Protestant Missionaries of China,held at

Shanghai,May7-20,1890. Shanghai: Presbyterian Mission Press, 1890。轉引自李嘉瑋，《范約翰與 他的小孩月報(1876-1881)研究》，吉林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11 年 4 月，頁 18。

18 《小孩月報》第四部(1879-1880)，〈廣東長老會福音堂圖記〉，頁 74。

《小孩月報》，當然任用嘉約翰所在地可能編輯過該報刊的人員是最好的方式，

而且可以結合他人辦報經驗作為參考，編印出銷路更好、且符合宗旨的刊物。以 下繼續說明《小孩月報》(The Child’s Paper)後來出版的情況。

嘉約翰的《小孩月報》(The Child’s Paper)遷往上海後，由范約翰接辦，改名

《小孩日月報志異》，並由上海清心書館發行。1876 年改名《小孩月報》。1881 年，改名《月報》。1882 年 5 月，改中國聖教書會印發。1891 年 5 月起，由美華 書館印刷，聖教書會發行，並採由上等西國(外國)彩色紙做封面。後又改回 32 開本。改由斐有文(華爾)任編輯，由於封面顏色鮮豔，又多圖畫，當時又稱之為

《畫圖月刊》。¹⁹1914 年，改名《開風報》。出版 5 期後，²⁰同年夏季，因歐戰爆 發，自行停刊，先後出版達 40 年。²¹

《小孩月報》是份月刊，起初月印 3,500 份，²²「按年洋一角五分(12 本)」，²³ 鉛印，用連史紙印刷。銷售地點除中國外，還有三藩市(舊金山)與加利福尼亞。

24內容設有詩歌、故事、名人傳記、博物、科學等欄目，文字淺近易讀，字體較 一般成人書籍大、幾乎每頁皆有插圖或表，經常刊出國外英美教會出版機關用過 的廢舊銅版和黃楊木版插圖，每期銷售額約 2,000 份。1877 年一名來自杭州的傳 教士說：「作為傅蘭雅先生和范約翰先生的報刊(《格致匯編》與《小孩月報》) 的代理人，我每個月能售出 40 份至 50 份的《小孩月報》，我所知道只有一個人 是定期購買的。…」²⁵一個銷售點就能賣出 40-50 份，如果將全國甚至連國外也 加起來，不難想見其暢銷程度。《小孩月報》有許多故事，也有翻譯的兒童文學，

26是中國早期以兒童為對象的刊物之一，也是當時受歡迎的傳教士刊物之一。²⁷雖

19 郭衛東主編，劉一皋副主編，王霞、梁軍撰寫，《近代外國在華文化機構綜錄》，上海：上 海人民出版社，1993 年 12 月，第一版第一刷，頁 49-50。

20 方漢奇主編，《中國新聞事業編年史》(上)，福建：福建人民出版社，2000 年，頁 764。

21 方漢奇主編，《中國新聞事業編年史》(上)，頁 58-59。

22《畫圖新報》，(台北：學生書局)，民國 55 年，頁 251-252。

23《畫圖新報》，(台北：學生書局)，民國 55 年，頁 24。

24 《小孩月報》每本封面皆有印製。

25 原出自《基督教傳教士大會紀錄，1877 年》，轉引自方漢奇編，《中國新聞事業通史》，345。

26 熊秉真，《童年憶往：中國孩子的歷史》，台北：麥田出版，2000 年。

27 李仁淵，《晚清的新式傳播媒體與知識份子：以報刊出版為中心的討論》，台北：稻鄉出版

然它以傳道為主，文學作品多半都有著濃厚的道德教化與勸說意味，但引介不少 西學，可謂最早的中國近代啟蒙兒童的刊物。

二、宗旨與編輯理念

談作品的「接受」，閱讀者的主觀意識固然重要，出版者的初衷也不該完全 漠視。²⁸而根據范約翰在《申報》中所云，其創立《小孩月報》緣由是因為要啟 蒙兒童，引述如下：

僕奉耶穌聖教客華，已十餘載矣，中土人情頗能領略，華邦文譯尚未精詳，

然性質雖疏，未嘗學問而裁成，有志願啟童蒙，奈地隔東西，安得天下英 才同為樂育，而教無南朔，庶幾寰中子弟共沐薰陶，此小孩月報一書所由 始也。²⁹

為何定名為「小孩月報」或別稱「小孩日月報誌異」？范氏有這樣的說明：

其書顏曰月報，自清和之月，每發一編，報曰小孩，知少長之年易培百行，

然而華章由舊轉惹厭憎，花樣翻新易滋欣慕，故又名日月報誌異。³⁰ 辦報的宗旨范約翰自謂是因「俾童兒見之靈機，日闢眼界、時新其理，淺而明其 詞，粗而俚且佐以諺詞，俾童稚心領神會，標以圖畫令小子觸目感懷」，³¹由此

然而華章由舊轉惹厭憎，花樣翻新易滋欣慕，故又名日月報誌異。³⁰ 辦報的宗旨范約翰自謂是因「俾童兒見之靈機，日闢眼界、時新其理，淺而明其 詞，粗而俚且佐以諺詞，俾童稚心領神會，標以圖畫令小子觸目感懷」，³¹由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