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書院實施的職業教育，可說是中國職業教育史裡，民間近代新式職業教 育的開端。中國古代並無職業教育一詞，大多為世襲或各別性的師徒相傳，不需 要由國家或社會上來興辦職業教育。「職業教育」是一種極廣泛之名詞，其定義 各家說法不同，但民國前之階段，則因古今異制，差別甚大，往往採取廣義之說 法一併來敘述。根據教育研究辭典對於職業教育之解釋為：「凡教育活動而為一
種謀生之準備者，皆可名之為職業教育。上至高等教育機構：如師範學院、醫學 院或工程學校，下至極低的為愚鈍及低能兒童所設之職業或職工學校，其目的在 準備一種極簡單呆笨工作，藉以謀生者皆為職業教育」。1根據以上定義，大多數 職業教育或教育史的文獻皆以為，中國職業教育的萌芽始於自強運動期間，且以 創立於 1866 年的福建船政局及附設福建船政學堂，作為中國近代新式職業教育 的正式開端。2職業教育的發展屬於政府因應西方外來侵略而開辦，多是軍事國 防方面，缺乏民生經濟方面。而清心書院在 1860 年創立後不久，即讓院內學生 進行相關職業教育的準備，可視為中國近代民間職業教育的發軔。以下說明清心 書院職業教育的情況。
清心書院的職業教育約始於 1866-1870 年間，3原因是美國於 1861~1865 年 間發生南北戰爭，長老教會美國經費來源短缺，所屬機構均須自籌經費。范約翰 因創辦清心書院經費缺乏，所以「獨任其事未嘗得教會之協助」4，加上考量可 替院方「節省經費」，也培養學生有「人生於世，貴能自立，勞而能獨立無賴」5 的人生與經濟觀。爾後清心書院學生漸增，1890 年也開始收取學費後，職業教 育就逐漸消失了。
清心書院的職業教育內容可分為兩大類：一種是「且工且讀」方式(類似半 工半讀制)，一種是類似今日建教合作教育。「且工且讀」是利用在校時間，半 工半讀的方式進行，主要是解決經濟上的問題。建教合作教育則往往是畢業後，
利用學校與產業間的合作，進入職業現場學習，作為日後就業的準備，又可再分 為公費義務制或有支薪的職業訓練。參與職業教育的學生背景多半有經濟困難，
或者是長老教會的教友。清心書院的職業教育內容，不管是工讀制或是建教合作
1 轉引自周談輝，《中國職業教育發展史》，臺北：三民書局，中華民國 74 年 12 月初版，頁 1。
2 袁立錕，《工業教育學》，臺北：三民書局，中華民國 77 年 8 月，修訂再版，頁 36。
3 清心書院雖創設於 1860 年，但當時學生人數極少、最早的校舍於 1865 年才完成，後來是在有
「國文、天文、地理、格物、算數、道學」3等科目後才考慮的，加上統計參與工讀學生的在學 資料後，推敲出的可能時間。
4《清心中學堂五十年歷史 宣統庚戌編印》中〈華文清心中學濫觴記〉，頁 17。
5《清心中學堂五十年歷史 宣統庚戌編印》中〈華文清心中學濫觴記〉，頁 18。
教育的學生，在學校時都必須修習的共同項目，有普通科目及工藝類。普通科目
姓名 籍貫 產業 信仰 在學時間 入院理由 工讀內容 黃企香
(漢 儒、志 恢)
浙江嘉 善縣
出版印
刷業 無記載 1904-190 6 年
免修膳費，
由博女士推 薦進入。
堂中義務(庶務)
資料來源：《清心中學堂五十年歷史》中〈同學錄〉，頁24-78與〈同門歷史〉，頁 1-25。
以上參與工讀制的學生有8人，雖然不多，是根據校友資料中，有詳細紀錄 可循者的統計，所以實際上的人數可能更多。從表中可以發現全部都是長老教 徒，其中有5人進入清心書院的理由是因為家境貧困，繳不起學費，也沒有衣食 等生活費，只好以工讀的方式償還，有2人是經由推薦進入，還有1人缺乏記載，
與「顧念寒畯半工半讀，男女劬業為眾造福」9的紀錄相符合。
工讀的內容因人而異，有印刷類、西醫類、宗教類、教育類等。出版印刷類 內容為排字、印刷、裝訂；西醫類為習醫；宗教類是助理教務，教育類是教習與 監起居(舍監)，如高鳳池。工讀的地點也不同，出版印刷類在美華書館或清心書 院旁的畫圖新報館；西醫類在上海仁濟醫館或清心書院附設醫院；教育類在清心 書院內。不過這種工讀情形在約1890年以後進來的學生中比較看不到，其中最重 要的原因是清心書院開始收取學費，經費充裕之故，而學生人數也逐漸增多，所 以不需要透過這種方式來吸引學生入學，甚至後來有許多學生還因貧寒，最後導 致中途輟學。
介紹完清心書院工讀制情形，再來看看建教合作教育模式。參與建教合作教 育的學生與工讀制最大的不同是利用畢業後的時間，由學校(可能是師長、校友 等)安排進入其他實習單位，實踐課堂知識，這是書本知識運用於實際的過程，
有的是盡義務，有的屬於職前準備的技職訓練。曾參與的清心校友表列如下：10
9八十周年紀念籌委會出版股編校，《上海私立清心中學校八十周年紀念冊》中〈本校校董會會 長頌辭〉。
10據《清心中學堂五十年歷史 宣統庚戌編印》中〈同學錄〉與〈同門歷史〉統計整理。
表4-1-2 清心書院參與建教合作教育學生表
姓名 籍貫 出路 信仰 在學時間 入院理由 工作內容
有6人。建教合作教育的內容每個人略有差異，有練習講道、正式傳道，至教會 機構管事的宗教類，這是工讀制中看不到的；有在義塾擔任啟蒙教師、教員，寫 字間辦事、學校幫教(助教)、譯書的教育類；有擔任醫員的醫藥類；學習排字、
印刷及訂書(裝訂)、習書業的出版印刷類。進行的地點有：宗教類的小講書堂傳 道先生處、周浦下沙長老會所、內地會，教育類的滬北老閘西首義塾、南翔監理 會分塾、小學堂教員、清心書院，醫藥類的清心書院內所設的醫療院屋，出版印 刷類的有：范約翰所設的小印書房、小孩月報館、畫圖新報館、清心書館，聖教 書會的印刷所、美華書館、廣學會、商務印書館。
若我們把建教合作教育與工讀制相較，會發現前者不管是職業教育的內容，
或是進行的地點都更為多樣化。第一，建教合作教育有宗教類，工讀制則無。第 二，建教合作教育的地點除了清心書院內，更多是院外的其他機構。而形成這種 現象的緣故是，一則工讀學生尚在進行課業學習，各項學識尚未臻於完備，亦不 便離校久遠；二來清心書院係教會學校，院方花費時間、人力、財力栽培的學生，
就是希望能成為教徒，更有甚者能成為傳教的助手，所以建教合作教育模式才會 有較多宗教類的內容與學生。
儘管工讀制與建教合作教育模式有些不同，但很大的一部分都是教育類和印 刷出版的內容。教育類可培育往後在教會所屬學校，從事教育工作的人員。出版 印刷類則是配合教會文字傳教，培訓所需的技術人才。從這兩種模式可初步了 解，教會在中國自有一套訓練佈道人員的標準作業流程與方式，也為中國職業教 育史，寫下民間近代新式職業教育開端的一頁。
從清心書院的職業教育中，可看到范約翰在文教事業的經營與發展的雛型。
他彷彿長老教會為總公司，以基督宗教為觸媒，縱向串連其他教會機構以為基 礎；用清心書院作為分公司，同時附設工廠，橫向觸及了其他產業，如教育、醫 藥、出版印刷等，以降低公司成本，增加利潤(教友)，進而大大的發揮長老會在 上海的影響力，從上述學生宗教信仰資料裡皆為長老會看來，效果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