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結：金門珠山村「風水」意識變遷的感覺結構分析

由金門珠山村發展的經驗研究，引用地方感的分析觀點，發展「風水」應用於遷村前後在 防災價值判斷上的討論，再引用感覺結構(structure of feeling)的概念，以中國漢人理想聚落的傳 統意象為線索，推論五百年前由舊村到今日珠山村的遷村意義。

十六世紀的遷村行動提供了聚落空間變遷的歷史線索，也顯示對往後的聚落發展有直接而

55 薛祖森口述，林麗寬、楊天厚等編採，1997，頁 10

明顯的影響，在習於安土重遷、當時無戰爭外力且行動耗費龐大人力物力的狀況下，其遷村行 動背後隱藏的重要空間意涵究竟為何？本研究深入探討空間變遷的動機及歷程，發現當時薛氏 宗族對於風水的感覺結構提出的現代性反思行動，終於造就薛氏在遷村後的子孫繁衍、人丁興 旺，對於各時代空間感覺結構的變遷分析，如何有助於應用於現代防災課題，值得進行討論。

首先綜結前述遷村的空間歷史變遷重點如下：

舊村時期，依照傳統風水意象，不熟悉環境的早期移民可以快速地配置理想聚落，但實際 上是發展受限。

新村時期，以水資源管理及空間發展為主要考量，在長期在地生活經驗的支持之下，簡化 風水對座向及遠山的整體要求，形成聚落成功地發展人口及經濟的空間基礎。

這種演化式的變遷現象，最明顯的展現是兩個世代對傳統風水觀的不同態度－由「接受服 膺」轉為「自立新創」，而邁向一種形塑新聚落的動態歷程。這部份的歷史事實超越了I. Tuan地 方感(sense of place)對於所謂傳統地方意象的靜態感知概念，而必需引用R. Williams的感覺結構 (structure of feeling)概念，以便加上時間向度的分析因素⁵⁶。由A. Pred對時間地理學結構歷程的分 析，以世代為主體的感覺結構，這一組特殊的歷史問題是一種現存的實質意識。在這當中，意 義和價值生動地存在，而且可以感覺它是一種交互關係的連續體，也可以被視為民族、地方文 化等等整體複雜關係中不可分離的形成過程。此一形成過程，是個體和群體在特殊歷史情境，

參與永無止境的結構歷程時空之流的另一種產品。由這個角度來分析金門薛氏家族在十六世紀 前後的空間遷移行為，遷移前後的兩個世代是兩種具有明顯差異的感覺結構。舊世代接受傳統 地方感經驗的保護，這種安全感不僅是建立在心理層面的，也由於在防災及農業經濟生產的實 質貢獻而得到支持。但隨著聚落社會物質基礎的逐步壯大，在進一步的經濟發展慾望的驅使之 下，感覺結構也自然地產生變化，由舊的集體安全感演化出追求大膽創新的自信心，經過有計 劃的集體行動之後，新的聚落配置方式果然獲得成功，自此形成了新的世代以及新的感覺結構。

而除了變遷的部份，兩個時期感覺結構在緩坡—或說是「座山」部份的運用及信任仍然是 連續的，而這個部份也繼續構成聚落防災的核心區域。若過度強調變遷而忽略了部份風水觀的

56在 R. Williams 原著中，多半以 Structure of Feeling 研究國家與文化變遷的關係。而 Pred 則將此概念應用在聚落 尺度，並且與地方感 sense of place 比較。See Raymond Williams(1977)，p.128-135; and Allen Pred(1983).

繼承關係，在對傳統風水的價值判斷則容易走向信與不信的兩個極端。

由珠山遷村前後的空間經驗研究揭示：若完全服膺風水對於傳統聚落的重要影響，並且由 於對座向及山系的優先考量而忽視新村區域的緩坡資源，則無法理解遷村對於聚落發展的成功 影響，這個價值判斷若應用在聚落配置上，很可能金門薛氏依然侷限在發展有限的元末至明代 舊村範圍之內。

反之，若絕對地排斥傳統風水論述，將現代性發揮到極限，認為神秘主義必定是不科學，

是將明代舊村形態及高度發展的新村形態都一起排斥，不但把容易以羅盤測出的座向或由視覺 觀察的遠近山系關係一律視為無來由的迷信，對於具有防災效能關鍵角色的緩坡，也會認為沒 有必要運用精密度在公尺以下的實測地形圖等現代工具進行輔助分析。

風水觀在歷史之中的長期存在是一個事實，在沒有各種現代化工程專業技術的過往年代，

以經驗法則提供一套農業聚落發展及防災配置原則，讓需用者以容易辨視的象形圖式進行討論 及實作，甚至深化到包含文化的社會結構層次的研討，實際上是一種最有效的防災教育方式。

思考如何轉化及運用傳統風水觀於現代防災智識，應該是當代空間研究及規劃者可以嘗試挑戰 的領域。

表 3- 1 金門薛氏聚落變遷分期表 (1683~today )

人 復界後, 人丁逐漸回流, 後來主修族譜之十五

表 3- 2 珠山村代表性傳統建築群落創建時期、座向及坡度

創建 編號 名稱 形式 座向 基地坡度 備註

1776 1 頂三落 三落大厝 北偏西 13 度 1.2/29.5≒4.1% 緩坡淺挖方，後無主山

1880 至 1890

2a 下三落 三落大厝 西偏北 14 度 1.9/30.2≒6.3% 水邊填方，後有主山

2b 大展部 二落大厝 南偏東 28 度 1.7/20.8≒8.2% 山麓挖填方，前埕為填方

2c 大夫第 二落大厝 南偏西 31 度 1/17.4≒5.8% 山麓挖方，後有主山

1928 3 薛永南洋樓 兩層二落洋樓 南偏東 19 度 2.7/32.4≒8.3% 山麓挖填方，後有主山 資料來源：本研究整理。

表 3- 3 薛永南兄弟洋樓前廊及大門整修照片紀錄 位置：正立面

整修前狀況：

五腳氣立面牆已傾斜 修復方式：

保留原牆面並傾斜扶正

位置：一樓大門 整修前狀況：

入 口 大 門 處 已 嚴 重 坍陷，石梯損壞無法 通行，現場凌亂不堪 修復方式：

清理現場，壁體予以 整修復原

資料來源：重耀建築師事務所(2001)，頁 20 及 22。立面牆傾斜扶正工程施作紀錄見同書頁 60~66。

表 3- 4 珠山村代表性傳統建築群落現況照片表

頂三落 下三落

大展部 大夫第 薛永南兄弟

洋樓

資料來源：論文作者拍攝，2006~2009。

圖 3- 17 清初的珠山村：改造後的長潭、改造前的大潭、頂三落建築群初建及聚落建築發展順序 舊

村 薛 厝 坑

圖 3- 18 清末的珠山村：改造後的大潭及宮橋潭及僑鄉建築群(下三落等)

圖 3- 19 1949 年的珠山村：民國初年僑鄉建築現象的頂點

圖 3- 20 珠山村代表性建築群落、「山」區意象及 1930 年代落石事件位置標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