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一、流連山巒,登山未歸

民國 77 年,各大報紙上登著斗大的標題「師大學生登山未歸 花蓮警方緊急搜救」、

「攀登中央山脈先離隊 師大學生石明宗失蹤」、「師大學生登山失蹤 玉里警方派員營 救」……曾一時撼動當時的登山界,師大同儕亦是看著新聞、讀著報紙、聽著廣播急著。

自從加入籃球隊的第三年開始,籃球隊沒了教練,由學長下來帶隊後,石明宗教授 的重心便慢慢地轉移到了登山社,開啟了籃球以外的登山路。而那年,他與同儕一同計 畫縱走中央山脈南三段,接上馬博橫段後,從玉里林道下山。

山岳總是有股神奇的力量,山林間所潛伏的是原始的生命力、美不勝收的山巒與變 化萬千的自然氣候。而南三段除了名列臺灣百岳之一,更是號稱為中央山脈最原始的一 段。

「……很想去體驗手足們津津樂道的『斷陵東山』,瞧瞧稜線到底有多恐怖,以及親 赴『可樂可樂安山』、『烏妹浪胖山』等名字很有趣的山頭,看看會不會如前人的記錄所 記載的,經過幾天辛苦的跋涉後,在原始如世外桃源的『哈伊拉漏溪』,巧遇一些獵人,

享受『山羊』、『山羌』等山上野味。」15

當時師大登山社已經有好一陣子沒人登過南三段了,在學長的邀請之下,石明宗教 授一行人出發前往這座美麗的百岳。然而,在大雨中縱走了將近一半的行程後,學長夫 婦在惡劣氣候的驅使下提前下了山;而石明宗教授與同儕則是認為已經走了一大半的行 程,加上評估自己的糧食足夠、體力也還不錯,因而選擇了繼續向前行。

山巒之間,瞬息萬變;而山林間種有那麼一種魅力,一不留意便會被迷惑。石明宗 教授當時與同儕在山林間走到了第十三天,已經比原先預計的十二天延後了一天,他們 一心希望能夠趕緊抵達目的地、下山,因為那時他們的體力已經趨近於吃緊,即便知道

15 石明宗(2007),《登山客與博士:山難、運動與宗教之體驗》,頂點文化事業有限公 司,頁 8。

45

自己就要能下山、心情感到愉悅不已,可身軀卻是極度疲憊的。

走著、走著,石教授的身心不自覺地流連於自然之美、生命力之浩蕩,在不知不覺 間與同儕走散了;而在遍尋不著同儕的狀況下,他找尋著正確的道路,在一條岔路上,

闖入荒廢了十幾年的獵道,走入了生與死之間漩渦。

「……忐忑不安的心情,伴隨著焦急、疑惑、憂慮、恐懼,雖然百般不願,不過,

從爬山便開始聽過無數次的傳說──『山難』,這個傳說中的字眼,如今卻真實的降臨到 他身上。……」16

來回遊走於山林間,「山難」兩個字在當時的石明宗教授心中放大為孤獨、恐懼、焦 慮,甚至是「死亡」。六天五夜以來,他沒有同伴、沒有人能夠陪他講話;糧食不夠了便 是吃發霉了的米飯,夜晚則是以黃鼠狼為同伴,孤寂地於那美麗壯觀的大自然中和死神 打著照面。

石教授當時所面臨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希望與絕望、夢境與現實、光明與黑暗──勇 敢與恐懼中逡巡著。他因為飢餓而在山林間經歷了「死亡之苦」,因著沒有同伴而獨自一 人迷失山巒的「孤獨之苦」,以及為了生存而賣力拚命掙扎的「身體之苦」,在這種種的 苦痛中,在那無語問蒼天的窘境中,他向萬物眾神哭泣、祈求、發願:「……只要祢們能 幫助我下山,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去做功德,以回饋祢們的協助。」17

終於,在經歷了六天五夜的山難,在與死神近距離打了照面後,石教授順利獲救。

他喜極而泣,也從此對於生與死有了不一樣的體悟,領悟到了人生應當把握當下、活在 當下。

而在經歷過「死亡之苦」、「孤獨之苦」與「身體之苦」後,他也領悟到了——苦痛 其實一直都存在於生活中,不僅限於人生困境與掙扎之中,存在於生命中的每個氣息、

每個角落、每件事情,它可以存在於人們的心中,亦可以只是身體的一個小關節、一小

16 石明宗(2007),《登山客與博士:山難、運動與宗教之體驗》,頂點文化事業有限公 司,頁 13。

17 石明宗(2007),《登山客與博士:山難、運動與宗教之體驗》,頂點文化事業有限公 司,頁 48。

46

處的細胞。

也正是因為經歷過了生與死,因而造就了石明宗教授敢做、敢衝卻又謹慎思 考的模式,因而埋下了日後邁向師大籃球推手之路的種子。

二、看破生死,把握當下

在歷經了長達六天五夜的山難,使得石明宗教授對於生命的脆弱、「人」在這個世界 的渺小,更加有感觸,也更加堅定地告訴自己:「要把握當下。」

「那他也常常告訴我說,有些時候當你沒有辦法判斷的時候,你就想,如果明天我 就要掛了,那什麼東西是最重要的?」(師母薛金蓮老師,105 年 2 月 2 日)

誠如道家經典中所提到的:「……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 無名,長養萬物……」這個世界中的一切,並不會因為一個人的消逝而停滯,也不會因 為一個人的挫折而停止;而當你從這宇宙中消失,世間萬物依然運行著、生長著。

時間無時無刻都在流逝,光陰、年華無時無刻都在離我們遠去,倘若無法好好地把 握當下,活出生命的意義,那麼,豈不是白來人生走這一遭了嗎?

「大難不死的人,最特別之處在於雖仍活著,卻因為經過死亡的洗禮,而讓『思』

及『語言』暫時失去做用,卻因此開啟了身而為人卻不為人知的一面。那是一種狀態,

是一種沒有思緒、停止思考、斷語斷念的狀態。……」18

也許,就是因為經歷過了這樣生死的際遇,造就了石教授「坐而言不如起而行」的 行事風格--我們在這充滿著無常的宇宙之中,永遠不知道自己的生命何時會走到終點;

也許是很久之後,也許就是下一秒、那一瞬。

在石教授走過了死亡的那段旅程當中,他曾經歷了孤獨一人的身心煎熬,以及連續 六天五夜飢餓幾近於死亡的慘痛日子,這些日子使他的生命一度瀕臨走向人生的句點,

繼而使他對於生命、對於死亡以及生活的種種態度有了價值上的重整。

18 石明宗(2007),《登山客與博士:山難、運動與宗教之體驗》,頂點文化事業有限公 司,頁 179~180。

47

「發生山難後,筆者發覺自己產生了一些變化,特別是反映在生活的態度以及價值 的取捨等方面。例如,山難前看電影至感動處,眼眶雖已經濕潤,卻能強忍著淚水而不 至於掉眼淚;山難後,一樣的情境,雖仍覺得男兒有淚不輕彈,欲強忍住淚水,卻發現 眼淚早已嘩啦嘩啦流下,怎麼擋也擋不住了!另外一點就是想吃烤雞可以連續騎車近一 小時,只為了買到烤雞吃;喜歡某一個人,會直接向她表白,而不會錯過良機;覺得自 己做錯了,也較敢勇於承認,不會死要面子不道歉……。」19

從種種的生活細節,以及平日待人處事態度中,石教授很明顯地與以往有所不同,

不僅只是把握當下努力地生活,更漸漸地學會了傾聽內心的聲音,不讓自己過上日後會 悔恨、懊惱的日子。

三、傾聽內心,追求根本

在生死之間走過一遭後,不僅僅改變了石明宗教授,使得他學會「把握當下」與「傾 聽內心」,更將其運用在待人處事之上。

石教授領悟到了所謂的「心」,不僅只單是我們身體上的一個器官,也不僅只是任何 書本上的一個語彙、一個形容詞,而是個身體、心靈一同參與、綜合出來的結果,使得 當我們在遇到困難時,靜下來去傾聽便可得到答案、聽見這個人世間希望告訴我們的道 理。

因而,其實「心」便是所謂「根本」,是一切事物成立的出發點,它無所不在,存在 於我們的生命、我們所處的時空、我們所看待的每一件人、事、物,因而造就了每一件 事的起因與結果、循環與輪迴。

而在充分地將這份體悟運用至教學以及體育運動之上,對於未來勇於面對以及摸索 自己的執教之路,繼而走出了屬於石教授自己的獨特風格,也在面對家庭以及教學上,

相信他也是秉持著「心」與「根本」無懼地走著。

19 石明宗(2007),《登山客與博士:山難、運動與宗教之體驗》,頂點文化事業有限公 司,頁 191~192。

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