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石油金融化對美元霸權之意義
第二節 2003 年以來石油價格上漲之非金融因素解釋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二節 2003 年以來石油價格上漲之非金融因素解釋
1997 年亞洲金融危機導致石油需求大規模萎縮，油價大幅下跌，在 1998 年 跌至每桶 9 美元。石油工業與產油國面臨巨大衝擊，OPEC 被認為是強弩之末，
面臨崩潰。OPEC 會員國決定盡棄前嫌，實行集體減產，維護共同利益。1999 年 OPEC 通過「價格帶控制原則」，將該組織的一籃子平均油價鎖定在每桶 22 至 28 美元，石油價格也隨之逐步上升。
國際油價是一個有系統的體系，反映不同地區和不同方式的定價權，主要包 括OPEC官方價格、非OPEC官方價格、現貨市場價格、期貨市場價格、易貨貿易 價格、淨回值價格和價格指數。由於油價反映了現貨和期貨市場所在國的定價權，
因此不同時期油價的涵義有所不同。例如英國石油公司（British Petroleum, BP）
所使用的油價統計數據，在 1861 至 1944 年為美國均價、1945 至 1983 年為阿拉 伯輕質油標價、1983 至 2008 年為布蘭特即期現貨價。目前所指的油價波動主要 是看紐約和倫敦兩大期貨市場的遠期價格變化42。
石油價格自 2003 年 9 月開始從每桶 31 美元，到 2008 年 7 月漲到每桶 145 美元（見圖一）。與前兩次石油危機相比，此次油價上漲持續的時間較長，上漲 幅度也較高，油價在五年內幾乎漲了五倍。儘管目前（2010 年 6 月）油價已經 回檔至每桶 73 美元左右，學界對 2003 年以來石油價格上漲的原因仍有不同看 法。
大部分學者將近期國際油價上漲歸因於石油需求增加（特別是中國與印度等
42 詳細內容請見管清友，《石油的邏輯：國際油價波動機制與中國能源安全》，第 27~29 頁。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新興市場的內部需求）、近東局勢不穩定，伊朗核子計畫進展、長期對生產能力 的低度投資（低度閒置生產能力）、非OPEC國家生產減少43、低水平的石油蘊藏、
美元貶值。另一方面，將國際油價下跌歸因於消費者在油價上漲後通勤習慣的改 變、金融危機的衝擊、美元升值、伊朗的核子計畫暫時落幕、OPEC增產。
圖一 通貨膨脹調整的石油月均價
資料來源：Energy Information Administration, February 2009 Monthly Energy Review, Washington, DC, 2009。
43 北海、俄羅斯、阿拉斯加的油田生產急劇下降。International Energy Agency, (IEA), "World Energy Outlook 2008," http://www.iea.org.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石油高峰論
1956 年，「石油高峰論」（Peak Oil）由殼牌石油公司地質學家 Marion King Hubbert 在美國石油地質質學家協會（The American Association of Petroleum Geologists, AAPG）提出。石油高峰的基本假設是，因為石油蘊藏量是絕對有限的，
石油產量必然會下降，最終停止。他指出，在美國傳統來源獲得的石油產量將在 1970 年代初達到最高峰，並預言全球石油產量大約在五十年後會達到高峰，即 2006 年左右，屆時全球石油產量會進入下滑狀態。
這有兩個含意：第一，更多石油開採的投資不會改變發現率的下降，目前已 有近 90%的石油蘊藏被發現。第二，石油生產將在 21 世紀初達到高峰，產量減 少、市場波動、油價上漲是高峰前的預兆。深海、極區油田與非傳統石油（委內 瑞拉的重油、加拿大的油砂、西伯利亞的頁岩油）的開採只能減緩產量下降的趨 勢。油價的高度波動代表著我們正在接近生產高峰（Deffeyes, 2005）。油價上漲 伴隨著投資降低，是石油短缺的警訊。
儘管哈伯特模型受到批評，大部分地質學家同意，未來石油的開採達會先到 一個平穩的程度，之後就開始下滑。爭論點在於，高峰何時出現？根據石油高峰 論者的估計，生產高峰可能會出現在：（一）2005 至 2012 年間；（二）2012 至 2022 年間；（三）2022 年之後（Hirsch, 2007）。其中以美國石油學會（American Petroleum Institute，API）（Porter, 1995）與劍橋能源研究協會（Cambridge Energy Research Associates，CERA）（CERA, 2006）最為樂觀，估計高峰會在 2030 年出現。
全世界已證實的石油蘊藏（proven oil reserves）有 61%在中東國家、10.4%
在前蘇聯地區、9.5%在非洲、中南美洲有 9%、北美占 5.6%、其他地區有 4.5%
‧
（British Petroleum, 2008）。由此可知，未來會更加依賴中東的石油供應：OPEC 的對全球的石油供應，將從 2007 年的 44%來到 2030 年的 51%（IEA, 2008）。隨 著世界石油蘊藏枯竭，中東產油國亦會誇大石油蘊藏量，以強化 OPEC 的壟斷地 位並更有效地操控油價（Labban, 2010）。
然而，現有可開採石油蘊藏的實際數量難以估計。估算蘊藏量的方法是基於 概率的（probabilistic），過去和目前生產量的輸入數據往往是不可靠，未來新油 田的探勘也是未知數（Campbell and Laherrére, 1998）。最近對傳統石油的蘊藏量 從 1.39 兆桶（British Petroleum, 2008）到 3.74 兆桶（CERA, 2006）。
最後，石油高峰論鼓勵了資源民族主義和資源實用主義，國營石油公司的重 油蘊藏量（Phillips, 2008）。產油國也將利用資源民族主義來動搖現有的國際體系
（Stanislaw, 2008）。
另一方面，隨著產油國家的經濟發展，中東國家的石油消費量，在 1977 至 2007 年間增加了 3.5 倍；同一期間，北美地區只增加 19%（British Petroleum, 2008）。 隨著OPEC國家、墨西哥、俄羅斯國內石油消費增加，到了 2009 年底，每天將減 少 2500 萬桶的原油出口（Rubin and Buchanan, 2007）。這也意味著，在可見的未 來，高油價並非產油國決定是否增加石油開採/出口的主要因素，滿足國內需求
44 Financial Times, Call of the wild. September 5, 2008.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才是產油國的首要國家利益。例如，阿根廷政府在 2004 年通過一個避免國內能 源危機的決議45。能源安全議題是產油國是否出口石油的主要考量。
石油蘊藏量與石油生產量由政治經濟因素決定
另一種對傳統石油高峰提出批評的觀點認為，傳統石油高峰的基本假設錯誤 有：（一）石油不會被無限制地開採；（二）石油需求價格並非缺乏彈性，油價過 高時，消費者會改變使用習慣；（三）產油國不會永遠配合市場需求來決定產量
（Matutinović, 2009）。其主張蘊藏量與生產量，不是既定的自然事實，而是受到 政治經濟因素影響，例如知識、市場條件、技術進步、政治、法律、監管因素。
對石油公司而言，蘊藏量是最大的資產。不論國營石油公司還是公開上市石 油公司都經常扭曲他們的資產，誇大蘊藏量以吸引外國投資，或自行增加生產配 額，例如 OPEC 成員國經常在市場衰退時，自行增產石油。此外，上市石油公司 誇大石油蘊藏量以抬高股價，如同殼牌石油公司在 2004 年的行為。相反地，報 稅時故意低估石油蘊藏量。
其次，石油供應短缺是因為缺乏對擴張蘊藏與生產的投資所造成，其中投資 以產油國當地法律為主要限制，特別是產由國國營石油公司對境內開採的壟斷，
而非受市場條件或地質條件限制。解決方法是，產由國解除對跨國石油公司的限 制，特別是中東技術低落地區。另一方面，解除對資本流動的限制是必要的條件，
因為投資是由市場價格與成本決定，高油價對拓展蘊藏量與生產量是必要的，只
45 該決議迫使石油天然氣公司在出口前，確保滿足國內需求 Financial Times, Argentina curbs gas exports to avert energy crisis. March 26, 2004。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要不導致需求下降或引起替代能源發展。總之，只要主要跨國石油公司能進入產 油國的上游產業，持續的高油價將會吸引投資進入（Maugeri, 2006；Yergin, 2006）。
‧
包括了世界上幾乎最重要的石油現貨交易市場，即阿爾及利亞的撤哈拉混合油（Sabaran Blend）、
印尼的米納斯油（Minas）、奈及利亞的博尼輕油（Bony Light）、沙烏地的阿拉伯輕油（Saudi Arabian Light)、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的杜拜油(Dubai of the UAE)、委內瑞拉的蒂亞胡安油（Tia Juana）和 墨西哥的伊斯姆斯原油（Isthmus）。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對應的商品價格就應該上漲。2002 年以來，國際油價連續上漲並屢創歷史新高，
持續貶值的美元為油價上漲推波助瀾。2007 年，美元對 14 種世界主要貨幣都出 現了貶值，其中，對歐元貶值約 10.5%，對日元貶值約 6%。研究證明，美元每 貶值 1%，能源和原材料價格將同等幅度上升。美元貶值同時提升了石油、黃金 等商品市場對投機資金的吸引力。簡言之，國際石油價格與美元走勢之間存在較 長期負相關的關係，但在某些特殊時期，特別是美元走勢非常強或非常弱的時期，
油價也會擺脫美元的影響，具有各自的趨勢。然而，這個問題的關鍵不在於美元 與石油的關係，而在於石油交易幾乎全部由美元結算（管清友，2010）。
美國無疑是「美元貶值-油價上漲」中的最大受益者。首先，美元的貶值意 味著外國對美債權的蒸發。長期的經常帳赤字，美國透過資本帳向全世界借入了 大量的債務，美元貶值意味著這些債務對應的商品和服務的縮水。此次次貸危機 中，次級貸款就至少有一半賣給了海外金融機構，美元貶值讓美國在次貸危機中 的損失較大程度上轉移到了海外的金融機構，而產油國和新興市場的主權財富基 金在這些「海外金融機構」中占了相當大的部分。其次，弱勢美元有利於美國的 出口增長。美國的加工業和農業便是美元走走弱的最大受益者。這些行業的產品 因為價格便宜，在海外市場更受歡迎，因此出口量明顯增加。第三，美國對沖基 金47（hedge fund）直接受益於高油價背景下的投機活動，不過此種獲益是透過 資本市場運作而實現，不像產油國受惠於高油價那麼明顯（管清友，2010）。
47 對沖基金是指由期貨和選擇權等金融衍生工具與金融組織結合，以高風險投機為手段並以盈 利為目的的金融基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