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美元霸權之形成與運作
第五節 美元霸權的特色與金融不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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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美元霸權的特色與金融不穩定
Huntington 在 The Clash of Civilizations and the Remaking of World Order 一書 中，列舉了西方文明控制世界的十四個戰略要點，其中三條與貨幣金融有關：第 一條「控制國際銀行系統」、第二條「控制全球硬通貨」、第五條「掌握國際資本 市場」。另一方面，「控制高科技軍火工業」和「控制航天工業」則分別退居倒數 第一位和倒數第三位。
經濟實力和軍事實力是美國全球霸權的兩大支柱。隨著新興市場崛起，美國 國內市場占全球貿易份額降低，美國進入貨幣霸後，美元的霸權地位日益重要。
Gilpin 指出：「美國霸權地位的基礎，是美元在國際貨幣體系中的作用和他的核 威懾力量擴大到包括了各個盟國。美國基本上利用美元的國際地位，解決了全球 霸權的經濟負擔。二次大戰以來，美國對國際金融的主導，對於他同時保持對全 球的政治領導地位和國內繁榮非常重要。如果美國在國際金融體系中不具有舉足 輕重的作用，他原本無法在亞洲打兩場戰爭，無法維持在西歐的強大地位，也不 可能在 1980 年代既保持了龐大防務設施，又沒有大大降低美國人民的生活水準。
美國利用它對全球金融事務的影響，一直能付得起稱霸所需要的開支，維持國內 虛假的繁榮和掩蓋它的政治和經濟實力相對下降造成的後果（Gilpin, 1987）。」
隨著外匯及金融市場的解除管制和市場經濟逐步被全世界所接受，美元逐漸 影響了世界經濟，美國金融霸權由此也透過美元的擴張到全球各個角落。簡言之，
美元霸權的影響已從它直接作用的全球金融、貿易領域，擴展到經濟、政治、軍 事、安全等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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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的國際收支赤字
首先，國際收支赤字是美元霸權主要特色。美國的國際收支順差與世界流動 性和貿易持續增長是不相容的。如果美國保持國際收支順差，國際貨幣儲備就會 減少，阻礙國際貿易，尤其是阻礙美國出口。國際金融體系能夠增加流動性的唯 一方法是，美國透過維持國際收支逆差，將越來越多的美元注入其中。同時對其 他國家而言，所持有的美元盈餘是 1950 與 1960 年代美國海外駐軍和對外援助 支出的產物，同時它們也是美國的債務（Hudson, 2003）。
國際貨幣在被視為一種資產的同時，也是該關鍵貨幣發行國的債務。國際收 支順差經濟體積累越來越多的關鍵貨幣儲備，這代表關鍵貨幣發行國有效地充當 國際借款人。一國為其他國家提供關鍵貨幣這種資產，它將長期維持負債狀態，
而清償這種債務也就是減除國際貨幣資產。全世界的美元儲備不斷擴大，而其他 國家幾乎沒有注意到這些儲備所具有的上述債務特徵，他們在 1950 年代就需要 美元儲備來為其對外貿易和國際收支融資。1964 年，美國對外國中央銀行的負 債超過美國財政部黃金儲備的價值，主要是越南戰爭的軍事支出（Hudson, 2003）。
美元可兌換黃金的關鍵貨幣本位制瓦解後，「美國國庫券本位制」誕生，亦 即以美元不可兌換為基礎的美元債務本位制。外國政府不能用美元購買美國的黃 金，而只能購買美國的國庫券及少量的美國公司股票和債券。另一方面，美國通 過國際收支逆差，自動地從外國中央銀行借款。傳統上，因為中央銀行需要的是 流通性和安全，中央銀行持有黃金，將之做為一種清算相互赤字的手段。現在，
外國央行將這些美元投資於流動性和轉讓性程度各異的美國國債，也就是將這些 美元借給美國政府，為美國的國際收支逆差和國內聯邦預算赤字提供融資。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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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本國貨幣價值（Hudson, 2003）。從資產貨幣（黃金）到債務貨幣（美國公債）的這一轉變，顛覆了國際收支
外國央行不得不接受更多的美元，以避免國際貨幣體系崩潰（Cohen, 2006）。一 般認為，這樣的體系崩潰對外國的傷害將比對美國的更重，因為外貿在外國的經 濟生活中扮演了更大的角色。另一方面，美國政府所需要做的，就是大量消費，
不斷推高其國內預算赤字。這種支出既直接通過作為軍事開支，又間接通過過熱 的國內經濟對外國商品和資產的需求，流向國外。過剩的美元又循環回到美國，
在該過程中抬高了全世界的通貨膨脹。隨著其收入和財產價值的上升，大多數美 國人感受到，他們在通貨膨脹中變得越來越富有（Hudson, 2003）。如同法國總 統戴高樂（Charles de Gaulle）所言之「過度特權」（exorbitant privilege），美國可 以用借款而非出口商品和服務，來支付軍事和其他方面的支出。
在美元霸權的作用下，當今新型全球金融和貿易體系是史無前例的。在全球 金融和貿易領域，美元霸權是結構性的，美國生產不被任何實物支撐，只由美國 軍事力量支持的美元紙幣，而世界其他國家生產美元紙幣可以購買的產品33
33 Henry C. K. Liu, “The US-China Trade Imbalance,” Asia Times, April 1, 2006.
。全 世界的中央銀行，被迫將其手中結餘的美元為美國國際收支赤字融資，因為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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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元只被允許作一種用途：購買美國財政部的債券。在該程中，這些央行也為美 國政府的國內預算赤字融資。美國國際收支赤字越大，歐洲、亞洲和拉丁美洲的 中央銀行手中結餘的美元就越多，這些不得不再循環回到美國購買其財政部債券 的錢也就越來越多34，使得手上握有美國政府公債的國家，在政策執行上投鼠忌 器（見表六）。
在美元霸權下對美國的出口只不過是一種蓄意安排，出口國為了賺取美元，
購買以美元計價的必需品和清償美元債務，不得不為美國消費者的消費融資，因 為它們必須把貿易盈餘的美元投資於美元資產，做為外匯儲備，從而使美國資本 帳盈餘日益上升，彌補其不斷增加的經常帳赤字。而且，這些國家的貿易順差不 是靠貿易優勢取得的，而是以犧牲本國的基本需求和國內發展缺乏的進口品為代 價。出口國付出了貶低勞動力的價值，耗盡自然資源和破壞環境的代價，卻走上 了一條貧困的不歸之路，它們在此過程中加強了美元經濟，強化了美元霸權35。
34 Standard Schaefer, “Duck, Duck, Goose: Financing the War, Financing the World - Interview with Michael Hudson, Author of Super Imperialism,” CounterPunch, April 23, 2003.
35 Henry C K Liu, “China vs. the Almighty Dollar,” Asia Times, Jul 23,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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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六 美國國庫券的主要持有者
2010年3月 單位：十億美元
持有者 總額
中國大陸 895.2
日本 784.9
英國（註一） 279.0
石油出口國（註二） 229.5
巴西 164.4
香港 150.9
加勒比銀行中心（註三） 148.3
台灣 124.8
俄羅斯 120.1
盧森堡 84.6
註一 英國包括海峽群島和馬恩島。
註二 石油出口國包括厄瓜多、委內瑞拉、印尼、巴林、伊朗、伊拉克、科威特、阿曼、卡達。
註三 加勒比銀行中心包括巴哈馬、百慕達、開曼群島、荷屬安地列斯、巴拿馬。
資料來源：美國財政部，http://www.treas.gov/tic/mfh.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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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元霸權的經濟意義
總體層次的貨幣權力是免除調整國際收支失衡的能力：延遲的權力（Power to Delay）與轉移的權力（Power to Deflect）。延遲的權力指的是，延遲國際收支 調整的能力，與一國的國際流動性地位有關，主要由外匯儲備與借貸能力所構成；
轉移的權力指的是，轉移國際收支調整的成本給他國的能力，這關係到一國的基 礎結構：開放性與適應性（adaptability）。國家在「通貨金字塔」中的位置直接 影響了它的延遲權力與轉移權力。其中，美國處於金字塔的頂端位置，它擁有融 資赤字的特權（源於美元強大的國際流動性）與顯著的國內經濟適應性（Cohen, 2006）。
（一）國際鑄幣稅：美國是世界上受益於國際鑄幣稅最多的國家。由於美元是最 主要的國際貨幣，美國在很大程度上控制了世界貨幣的供應，占有了境外 美元持有者的資源。在布列敦森林體系下，美國通過「雙掛鉤」安排，事 實上獨享了全部的國際鑄幣稅。布列敦森林體系崩潰後，美元霸權受到削 弱，但美國卻能突破「貴金屬－黃金」的約束，獲取更多國際鑄幣稅。由 於美元對其他資產（如黃金）不具可兌換性，美國不會面臨資金突然抽逃 而投向其他資產的風險，美元對國際市場的注入也不會受限。當然，美國 不能長期處於收支赤字狀態，從而無止境地獲取鑄幣稅。否則就會有信譽 問題，並且促使替代儲備資產的出現。美國控制世界支付手段供應，特別 是在 1971 年後美元源源不斷地流入國際市場。目前有關在美國境外流通 的美元數額統計不一。根據 IMF 統計，1995 年約有半數美元（3750 億美 元）在美國境外流通，美國因此每年大概獲益 150 億美元，占美國 GDP 的 0.2%，這一數字也得到了美國官方的認同（魯世巍，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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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資金過剩時，可以借助美元的國際流動將通貨膨脹輸往國外；在出現 經濟蕭條時，可以直接增加貨幣發行量，從而避免信貸緊縮和信心崩潰帶 來的經濟危機。增發美元引發的通貨膨脹，最終還是可以通過貿易逆差轉 嫁給他國（魯世巍，2006）。
當今的金融不穩定
美元的地位，是全球金融結構中最為自相矛盾的，並具有潛在危險。美國是 世界經濟的主要國家，沒有它的認可，所有國際經濟組織和國際金融機構就不可 能有任何改革或者變化。然而，美國的行為正好與一個霸權的責任背道而馳，它 不斷從金融體系中借款，而非貸款給這個體系（Strange, 1994）。
當前以美國為核心的擴張週期，經過一定的物質資本擴張時期後，進入金融 資本擴張的轉換過程，尤其核心國家的經濟結構表現非常清楚。歷史週期主要的 推動力主要有二：一是資本要求自由、二是利潤遞減的必然趨勢。物質資本擴張
當前以美國為核心的擴張週期，經過一定的物質資本擴張時期後，進入金融 資本擴張的轉換過程，尤其核心國家的經濟結構表現非常清楚。歷史週期主要的 推動力主要有二：一是資本要求自由、二是利潤遞減的必然趨勢。物質資本擴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