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美元霸權之形成與運作
第三節 石油與美元霸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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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石油與美元霸權
美元後來能夠取代英鎊而成為關鍵貨幣，除了受益於兩次世界大戰外，也隨 著石油對煤炭的核心能源更迭。石油需求的增長和石油貿易的擴大起因於石油在 工業生產中的大規模使用。第一次世界大戰以前，石油主要被用於照明，主要產 油國美國和俄羅斯同時也是主要的消費國。在一次大戰中，石油的戰略價值己初 步顯現出來，由於石油燃燒效能高、輕便，對於軍隊戰鬥力的提高具有重大的戰 略意義。1920 年代，由於石油成為引擎的動力，石油需求和貿易迅速擴大。到 1930 年代末，美、蘇成為主要的石油出口國，國際石油貿易開始在全球能源貿 易中占據顯要位置，推動了能源國際貿易的迅速增長，並動搖了煤炭在國際能源 市場中的主要地位。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石油的地位舉足輕重。美國在二次大 戰期間成為同盟國的主要能源供應者。二次大戰後，美國一度掌握世界原油產量 的 2/3（管清友，2010）。
美元霸權得以建立，是由於主要關鍵性商品以美元計價，特別是石油。每個 人都接受美元，因為它能買到石油。任何資產，不論位於何地，只要以美元計價，
本質上就是美國的資產。當美國政府採取措施使石油以美元計價時，由於美元是 不兌現紙幣，美國本質上就無償占有了世界的石油。這主要涉及了安全議題與貨 幣議題的聯結，美國以提供沙烏地及其他阿拉伯產油國安全保護傘換取石油以美 元計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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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出的石油都是採用基點體系（basing point system）計價，即墨西哥灣產出的原 油價格加上運輸的費用就成為到岸的石油價格。而墨西哥灣原油的價格和運輸費 和沙烏地阿拉伯簽訂了一系列秘密協議（Spiro, 1999），在這項所謂「不可動搖的 協議」中，沙烏地阿拉伯同意繼續將美元做為出口石油唯一的定價貨幣。而由於23 有關這段歷史的細節請見 Robert O. Keohane, After Hegemony: Cooperation and Discord in the World Political Economy (Princeton, N.J.: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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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合作委員會（United States-Saudi Arabian Joint Commission on Economic Cooperation），美沙兩國財政部官員每年定期會面。委員會包含一個由美國文官 組成的特別技術團體，幫助美國的公司增加對沙烏地阿拉伯的出口。在沙烏地阿 拉伯政府的資助下，特別技術團體的目的是要促進雙邊政治與商業關係，促進美 國商品與服務對沙烏地的出口，且更重要地，幫助沙烏地的石油美元透過購買美 國商品回流（recycle）至美國（GAO, 1979）。美國財政部長 Michael Blumenthal 經由談判，成功要求沙烏地將石油銷售以 美元計價。做為 OPEC 的最大產油國，沙烏地利用他強大的影響力，成功說服其 他產油國也將石油以美元計價。在 1975 年，OPEC 宣佈石油銷售以美元計價的決 定。David Spiro 指出，在美國的支持下，沙烏地阿拉伯同意說服 OPEC 其他產油 國，不要將石油交易以一籃子貨幣計價，類似 IMF 的特別提款權（Special Drawing Rights, SDR）（Spiro, 1999）。
透過支持石油以美元計價，沙烏地阿拉伯希望獲得地緣政治上的利益。特別 是沙烏地與其他 OPEC 中的阿拉伯國家，想要增加對美國中東外交政策的影響力。
24 這項協議的內容已經廣為人知，但具體出處卻無從考證。管清友認為，美國與沙烏地達成的 可能是一項「君子協定」，即口頭認可。美國為沙烏地提供安全保障（國土安全和資金安全），沙 烏地認可和維護美元的國際貨幣地位。有關這項協議的具體內容，可參見: Krassimir Petrov, The Proposed Iranian Oil Bourse. http://www.energybulletin.net/12125.html。Krassimir Petrov 認為，這一 安排的本質在於，美元從此有了石油做為後盾。如果失去石油作為支撐，美帝國將終止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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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 年阿拉伯灣產油國成立「海灣合作委員會」（Gulf Cooperation Council, GCC）做為當時區域不穩定的回應。GCC成立的目的是保障成員國的集體安全與
關於石油美元回流（petrodollar recycling）的主流論述如下：1973 年中東產 油國將油價暴漲所賺得的石油美元存入跨國商業銀行，之後銀行將石油美元以低
25 請參閱 Bessma Momani, "Reacting to Global Forces: Economic and Political Integration of the Gcc," Journal of the Gulf and Arabian Peninsula Studies 38, no. 128 (2008).
26 Oystein Noreng, "The Euro and the Oil Market: New Challenges to the Industry," Journal of Energy Finance and Development 4, no. 1 (1999).
27 沙烏地阿拉伯政府擔心伊斯蘭革命會輸出至沙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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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率貸款給發展中國家。發展中國家除了用來支付暴漲的石油，並利用貸款發展 國內基礎建設，最後，石油美元回流至承包基礎建設的西方石油進口國，特別是 美國。
然而，David Spiro 在 The Hidden Hand of American Hegemony 中指出，自 1970 年代開始，海灣產油國將石油美元回流至美元資產與證券，特別是美國國庫券。
由於美國對於國際資本市場回收石油美元的能力感到懷疑，因此決定單邊地指導 沙烏地阿拉伯政府購買政府債券。而沙烏地阿拉伯也同意有條件地購買美國證券，
只要購買的金額能夠保密（Spiro, 1999）。石油美元流入美國政府公債，因而能夠 保持低利率與促進美國消費，即低利率的經濟成長，也確保國際上對美元的信心。
因此，美國可以印更多的鈔票來融資赤字及軍事支出。對於沙烏地阿拉伯而言，
購買美國公債可以避免貨幣轉換風險及投資安全。
總言之，筆者認為，美國要求沙烏地阿拉伯將石油以美元計價是一種「誘捕」。
「石油-美元計價機制」加強了集團內成員國政府對美元依賴。對於石油進口國，
經由石油-美元計價機制，石油需求量愈大的國家愈需要將本國匯率釘住美元，
特別是發展中國家，如此，美國可藉由這種間接貨幣權力，將其總體經濟政策偏 好投射於石油進口國；對於石油出口國，所賺的石油美元在脅迫下，又將回流美 國。同樣地，美國可將總體經濟政策偏好投射於產油國。不僅對美元依賴，「石 油-美元計價機制」也會刺激美國與他國之間的貿易與投資流動，這都有利於美 國；最後，所有國家都會美元的穩定與價值感興趣。總言之，透過「石油-美元 計價機制」，美國成功地「誘捕」了幾乎所有國家，移轉了參與此機制國家產生 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