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面空間的活用實踐：可以這樣逛超商！

不同於在多媒體機臺與櫃檯店員取得的服務，既有以及從店面空間發掘的 自助式服務往往非關買賣，且由於店員們作為忙於各種營運例行公事與顧客消 費需求的工具人，根本無暇看顧所有進出人員的一舉一動，使得便利商店在缺 乏持續監視與管制的情況下，顯露出許多不單只是出入購物的「閒逛者」們可 以「活用、開發」店面物件的縫隙，因而在空間使用上有極大的戰術彈性，只 要不涉及財產損害等違反法律，或行為「玩」過火如過於頻繁被當成「奧客」， 只要臉皮「夠厚」，通常幾乎怎麼做都沒人會刻意干涉，甚至是看似「無俚頭」

的行為，默許消費者運用「策略與戰術」在店面進行「有節制的狂歡」。 正因如此高度的自由放任，加上既有豐富的商品服務來源，更從座位區與 廁所所在的休息區擴及整體店面，使得便利商店就有如城市綠洲的休憩空間，

這裡不僅可以隨時稍坐休息或如廁，排除精神與生理的穢物，而且還有免費的 無線網路(Wi-Fi)與冷氣，不僅非常適合當作外出活動休息、補充的「中繼站」

或「充電站」，也可以當作與他人會面辦事情的「地標」或「招待所」。當今許 多超商門市的招牌底下還會特別標示提供座位、廁所、網路及前述的自動櫃員 機等服務，這不僅揭示「空間消費」衍生的大量商機，也在此展現人們「消費 空間」的「行動」能力，以行為實踐體現日常生活的平凡與非凡。

1. 「消費」空間的另類邏輯

一般人會認為便利商店的活動始於進入店面，但偏偏可能也就終於門口。

由於沒有規定任何最低消費，完全不買東西就出來是很合理的。但也正因如此

「合理」，對不少人來說正如「全家就是你家」，去超商就像走進自家「灶腳」

(廚房)毫無特別感覺，會一時興起轉彎瞧瞧有什麼好吃想喝的，又會突然打消念

106

頭離開自動門，中間可能只經過幾秒鐘到幾分鐘，因而隨時能看到幾乎沒注意 看店內商品，以及頂多看一下廣告、繞個一圈就離開的「快閃族」。也有些人對 特定的超商有所偏執，比如就是特別喜歡 7-Eleven，和朋友無意識的步入全家 後便提議改去比較熟悉的 7-Eleven，一群人隨即步出，待在店裡的時間前後不 到一分鐘。相反的，對超商念念不忘的也大有人在，就有結帳後雖然先離開，

不久後又帶外食回來繼續購物。

人們使用的交通工具也會影響進出超商時的行為舉止，其中因騎乘機車戴 安全帽的青壯年人口便是特別顯著的一群，可能因為臨時停車不便，或是正在 趕往其他地方的路程上，購物時通常會採「速戰速決」的模式，趕快拿取需要 的飲食或日用品結帳就走，連安全帽也不會先拿掉。由於他們的人數眾多，在 各時段皆能看到這些「圓頭族」的身影，似乎無形間加快了整體顧客的消費節 奏。另外，開車前來的人也有類似的情況，大概是為避免臨時停車違規吧。

顧客的身分似乎對他/她們在便利商店出沒的時段也有明顯的影響，以大學 附近的觀察經驗為例，除了青壯年的學生、上班族任何時段都可能見到，以及 中老年人集中於早上外，具有特定工作身分在身的人會有獨特出沒時段，比如 計程車司機較常在晚上出現，應該這是他們較有空閒的時間；看護以及推嬰兒 車或揹小孩的婦女則只在白天見得到，這是她們以照顧者身分最適合帶被照顧 者出來透氣的時候。

雖然狗飼料的消費量在便利商店是微乎其微，狗兒卻不負「人類最忠實的 朋友」之名，固然牠們在超商出現的頻率其實不高，但一出現往往會是當下所 有顧客(還有店員)眼中的亮點。訓練有素的狗既使不是導盲犬，通常不太會打擾 到其他人，不見得要鍊在店鋪外面，因此飼主無論以牽引、推車、懷抱、後背 甚至自由跟隨的方式讓狗進入超商基本上不成問題，飼主還能讓牠安然待在一 角，專注於和店員或其他顧客聊天。然而，偶而還是會有「害群之狗」，某天傍 晚就有一隻小狗跟主人進來後卻到處亂跑、偷尿尿，甚至沒跟隨離開，不僅店

107

員得趕緊擦拭地板與紙箱，主人也差點以為她的小狗走丟了。另外，有時決定 要不要進便利商店的是狗而不是人，某一悶熱的夏季午後，就有飼主被自己養 的大型狗反遛牽進店面趴下乘涼幾分鐘，這番逆轉實令在場所有人嘖嘖稱奇。

走道上、貨架旁其實不只是給顧客挑選商品的，還是貨真價實的「活動空 間」。多數人翻閱報刊時，往往乖乖的待在書架旁靜立翻閱，就是有些人會邊走 邊看，如拿者雜誌在店內走動、一邊看看廣告文宣，甚至乾脆拿著還沒結帳的 報紙直接到座位區，彷彿已經付費般安逸的閱讀著，但當然後來有放回去。到 報紙旁角落借膠帶包裝貨物(半小時)。活動閱讀之外，這裡也似乎是適合工作和 休閒與教育的區域？不僅包裝貨物時角落的地板適合持續半小時的工時，久站 講手機、玩起寶可夢 GO 也不成問題，且對親子來說，這裡還可以站著吃冰與 看報，甚至貨架上的商品還是教導認識生活常見物品的機會教育場所！

2. 紛擾不安靜的休息區？

依循前面的生活邏輯，座位休息區當然也不會是只用來休息的地方，比如 以下就有一些特別的使用案例。這裡有出現過表示自己是聽障人士，想進來向 各位大哥大姊販賣鑰匙圈幫助他們；也可能遇到不斷自言自語，甚至不時爆粗 口疑似精神障礙的人士；半夜還可能有大聲撥放音樂、聊天的年輕人，但這時 由於時間已晚，太吵的話會被店員唸。

然而，休息區還是有相對「正常」的使用方式，如花幾十分鐘吃完剛購買 的鮮食、泡麵或自帶的外食、安然趴睡好幾小時、好友約在超商會面聊天、在 座位上專心滑手機，甚至在座位區寫作業、備課與接家教。另外，既使是在二 十四小時營運的便利商店，座位區卻有成文或不成文的封閉時間──大約是消 費人口離峰時段的淩晨十二點到六點，此時座位區會疊起椅子或關上門聯。但 由於座位休息區裡面還可能有自動櫃員機、廁所等服務設施，若真的有需求，

其實自己進入使用設備，甚至是提早開燈可能也不太有人干預。

而說到座位休息區與自動櫃員機的關係，自動櫃員機大概是超商所有機臺

108

中唯一可能放在店面外部的。本研究觀察的二處門是恰好其一位於主要道路 旁，可能由於路過消費需提領現金的人數眾多，這臺機器就乾脆設在外面以供 大家方便，剛好同一道路的另一間超商也採如此的空間佈局。不過這樣的便利 也帶來顯著的後遺症。對第一次來此處的路人來說，由於通常自動櫃員機會設 在內部，他們一進入店面便會感到困惑，當看到機臺其實放在座位區外面時，

便驚覺自己是白跑一趟，只好默默離開店面。而對坐在座位區的人們來說，這 樣的空間配置會常有人打擾，難怪格外不宜只拿來休息？

3. 展示消費心態的「逛店」奇觀

由於店面擺放多樣的商品服務，顧客們在櫃臺與貨架間穿梭觀看與取用的 態度也有不少有趣的故事，最常見的就是因應促銷挑選商品時的思考與行動。

無論是依當下需求直覺或是觀看良久，若在貨架挑選標示或櫃檯店員告知有特 價優惠，這是人們就會各依其經濟理性決定是否加購，如果是「買一送一」或

「加一元(或少量金額)多一件」，通常會欣然接受以「賺到」的心態折回貨架再 拿一份，至於其他需多付一些金額的優惠，除非剛好符合消費者需要儲備或分 享的需求，否則往往會拒絕隨促銷起舞，但偶爾也會有在貨架或櫃檯前舉棋不 定的時刻，陷入與物欲的拔河狀態。

另一方面，促銷也會利用非理性的心態引起購物的欲望。對許多人來說，

集點也是日常生活消費的重要一環，不僅可用大量點數兌換或加價購買的物品 往往擁有吸引人的卡通造型與圖樣，少量的點數還能享有購物優惠，集點因而 成為相當有吸引力的促銷活動。以冬季在 7-Eleven 觀察時的情況為例，部分顧 客向店員表示自己也是為了點數購買拿鐵咖啡，且在等待沖泡時會刻意觀看櫃 臺附近的當期兌換品──水瓶與餐具，甚至有人為了換購餐具已排到二個半月 後的順位，似乎展現人們「理性的不理性」一面。

除了基於兌換的動機購買鮮食與現沖飲料，也有人出於環保、特價、口 味，甚至是耐性的特別舉止，如自備購物袋與環保杯、為熱咖啡特價折回家拿

109

icash 消費、直接嫌冰沙不冰不好喝，以及二種表現耐性的極端情況：有人排一 二分鐘隊伍就離去，但也有為等現烤鬆餅出爐待了半小時的人。

比起觀看為主的櫃檯，自助式的鮮食區則有更多人為可操作的空間，像是 拿衛生紙去廁所使用、不消費就自備盆器裝關東煮湯或承裝熱水、進來丟垃圾 就走人、結帳前就自行拆鮮食微波、付款前先將科學麵加到碗裡、以及拿在其 他商店買的，或用關東煮的碗沖熱水泡麵，完全發揮「物盡其用」的精神！

從各種看似荒謬卻又真實發生過的種種空間消費案例，人們在店面取用服 務的反映活現出善變或果決、決定權的主從易位、吵鬧又安逸、節約與挑剔等

從各種看似荒謬卻又真實發生過的種種空間消費案例，人們在店面取用服 務的反映活現出善變或果決、決定權的主從易位、吵鬧又安逸、節約與挑剔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