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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質論(Hylomorphism)的靈魂說

第一章 我是什麼?

1. 我是靈魂嗎?

1.1 形質論(Hylomorphism)的靈魂說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起開始存在,此種「開始存在」的意義似乎便與我們原先所設定的問題大不相同 了10

據我們的常識來說,我明顯地就是一個有生有死的個體,如果靈魂可能是個 不死不朽的事物,那麼我是靈魂的可能性並不高11。不僅如此,此種對於靈魂的 解釋,進入到討論同一性的判準來說,也會造就出某種相當奇特的說法,也就是,

出現於 470 B.C.的希臘哲學家蘇格拉底,與出生於 1769 A.D. 的法國皇帝拿破 崙,或與我們當代,抑或未來世代的某個個體會是同一個人。因為「同一個靈魂 決定了同一個人」正是以靈魂作為同一性判準所可能採取的唯一主張。

1.1 形質論(Hylomorphism)的靈魂說

是否仍有其他的可能性使得我是靈魂,並且明確地說明靈魂的開始與結束 呢?由於靈魂不同於心靈與身體,所以它應當是毫無任何的特徵(featureless),

當它脫離人類生物的身體後,又是如何過著無意識能力的存活狀態呢(是否有這 種可能性)?靈魂作為這種不同於心靈與身體的實存物,有其悠遠與頗具影響力 的歷史。McMahan 舉出有二個主要的來源:一種說法來自 Aristotle 與 Thomas Aquinas,現在主要由天主教團所信奉;另一種說法則來自於 Descartes,普遍為 基督教徒與一般大眾所接受12

首先來看 Aristotle 與 Thomas Aquinas 此一脈絡的說法。依據 Aristotle 的形 上學,一般稱之為「形質論」,僅當質料(matter)具有一獨特形式(form)後,

才能構成一個明確的個體。所以,一隻人類生物,作為質料的身體必須具有某種 形式,而這個形式正是靈魂。根據形質論的靈魂說,當人類生物的身體”注入”

了靈魂之後才開始存在。類比如青銅材質與雕像的形式,二者結合後便產生了青 銅雕像,二者分離後便無所謂的青銅雕像了。重要的是,形式是無法不以具體的 方式呈現的。所以,靈魂亦是不能脫離身體而存在的,這種說法直接否定了靈魂 的死後存在。在這種說法下,一隻人類生物自靈魂與身體結合後開始存在,而在 身體死亡後而停止存在(形質論會認為,此時的身體會與另一種形式結合,即屍 體的形式)。靈魂要能繼續存在,除非結合同一副身體復活。然而,這種說法還 是留有我是何時開始存在的問題沒有解決。如果人類生物是自靈魂與身體結合後 開始存在,那麼我是那隻人類生物(一個靈魂與肉體結合後的個體)嗎?還是我 是那個靈魂?筆者認為這裡的論述很不清楚,也根本沒有回答「我是什麼?」與

10 原先所設定的問題是我能夠在我存在的時間中,找到一個明確的時間點,例如:某年某月某 日,說明我開始存在於這個世界中了。相對於「我存在」的「我不存在」,指的意思即是「我死 了」。然而此處的說法使得我開始存在像是進入某種存在的「模式」,相對於此存在模式,另有其 他種類的存在模式。相對於存在是「非存在」,但與死亡的意思不盡然相同。

11 筆者的看法是,或許有人會認為如果我就是不死不滅的靈魂,那麼問出「我是何時開始?何 時結束?」的問題便是不合理的。但是,要能對該問題提出此質疑,至少靈魂必須一直處在有意 識能力的狀態中,但從文中可知,這事實並不為真。

12 參閱 McMahan(2002),頁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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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何時開始存在?」等問題13。但是,McMahan 替形質論者給了一個決定,

他認為在這種觀點下,我並不是靈魂,而是那隻人類生物。而靈魂是這隻生物的

「組織原則」(organizing principle),使得這隻生物具有人類的能力,例如:思考、

運 動 等14。 他 認 為 這 種 說 法 所 帶 來 的 好 處 是 : 我 會 被 認 為 是 一 個 複 合 的

(compound)的存有物,是一個靈魂與物質身體的聚合體(union)。為什麼這是 一種好處?McMahan 並沒有明說。或許關於此點,Olson 給出了一個說法,他認 為靈魂一說解決了「會思考的動物問題」(the thinking-animal problem)15。這個 問題主要是 Olson 針對於那些反駁「我是人類動物」的主張者,所提出的一個難 題。筆者認為這個難題對於任何意圖回答「我是什麼?」此問題,而又涉及到將 人類動物(身體)作為其說法中一部分的主張(者)來說,皆具有檢驗其合理性 的效力。我將該問題概述如下:

對於每一個我們來說,就有一隻人類動物在那邊,而對於每一隻人類動 物來說,我們就是其中之一。那些動物與我們非常地相像:牠們坐在我 們的椅子上,穿著我們的衣服;牠們做著我們的工作、閱讀我們的報紙,

與我們的朋友交談著。在生理上或心理上,牠們所呈現出來的是如此相 像於我們,很難區別出(與我們)有什麼不同。16

我們是會思考的,如果我是一個靈魂與物質身體的聚合體,又如果非物質的靈魂 與物質身體都會思考,那麼當我進行思考的時候,便有二個對象也同時在思考著 我現在所想的內容,那麼思考者的數目便超額了。然而,如果我是非物質的靈魂,

只有我(靈魂)才會思考,那麼人類動物便不具有任何的心理性質了,也就是說 牠們無法進行如妳我一般的思考。據此,我與那隻同我一起出現的人類動物產生 了區別。

回到 McMahan 替形質論者所給出的決定上,如果我是人類生物這樣的一種 聚合體,那麼意味著我是有部分(parts)的嗎?如果是,那麼身體是我的一部份,

靈魂則是另一部份。又,既然我是有部分的,那麼屬於物質的身體(因為靈魂一 般被認為是簡單且不可分割的)是否可以再繼續分割下去到更小的一些單位呢?

13 如果我是那隻人類生物,而我卻必須等到與靈魂的結合後才算開始存在(然而,「我是人類生 物」開始進入存在的時間點為何?這點並沒有明確地被說明,給出如「靈魂與肉體結合」的內容 只像是空洞的話語,並沒有顯示出實際的時間標記),那麼從受孕後開始發展的那個生命體算是 什麼?如果那個生命體就是人類生物,那麼我不是人類生物,因為處於受精卵、胚胎狀態的個體 並沒有所謂的意識(如果這是靈魂結合人類身體會出現的一個特徵的話);如果我是靈魂,與人 類身體結合後使得人類生物開始存在,那麼,合理來說,我在結合之前應該就已經存在了(果真 如此,那麼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存在的呢?)。但是,這種情況是不可能的。因此,我不是靈魂,

因為根據形質論,沒有結合身體的靈魂是無法存在的。無論形質論作出什麼樣的決定,其說明與 未能作出解釋的部分,似乎都導向其決定的否定。

14 參閱 McMahan(2002),頁 11。

15 參閱 Olson(2007),頁 153。他指出,作為我們這樣的思考之物是靈魂的話,那麼與靈魂結 合的那隻人類動物便不具有任何的心理能力(當然這部分需要解釋),會思考的是靈魂。因此,

我們藉以得知我們並不是會思考的動物。

16 參見同上註,頁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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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個界線能到哪裡?一顆頭顱?還是一個腦?如果只能是以整個身體作為 單位(不能分割出部分的話),而那個身體必須是充分發展到可脫離母體而存活 的狀態?還是只要處於已受孕的受精卵狀態即可(身體的初步發展階段)。這些 牽涉到關於「我的界線」的問題(屬於「我是什麼?」此問題的一個子問題)與 回答「我是何時開始存在的?」此問題是緊密相關的17

如果 Aristotle 形質論在給予靈魂一個說明之後,告訴我們的是我並不是靈 魂,而是那隻人類生物。該理論所持的最好理由是,形質論式的靈魂並不是我們 能成為的事物,我們是個本體,而形質論式的靈魂卻什麼也不是,甚至它也不是 任何事物的一部份,因為它無法被量化。據此,我就是個人類生物(或只是隻人 類生物?),靈魂對於我來說,只是用來做為對我的描述與形容方式而已!到頭 來,Aristotle 形質論成為物質論的一種形式。但是,為什麼我會需要這種形容方 式呢?合理的說法在於這是區別我與動物之所以不同的關鍵,人類動物的組織原 則或靈魂說明了我的理性與自我意識。然而,並沒有充分的理由證實理性與自我 意識只能有非物理的解釋,而無法以物理的詞彙做出說明。

然而,堅持以非物理的詞彙來解釋理性與自我意識的說法,必然地推升形質 論式的靈魂至一個精神實存物(spiritual entity)的位置。Aquinas 認為靈魂(理 性魂)由上帝注入身體時,之前經歷植物魂(受精卵或初期胚胎階段)與動物魂 的階段,人類身體變成人類。也正是在此時,我開始存在。正也是此階段的賦予 靈魂(ensoulment)時刻,我從一隻人類生物中被區隔了出來18。所以,在這種 三階段的靈魂解釋下,直接推翻了我自受孕的那一刻起開始存在的說法。

對於「我是何時開始的?」此問題,Aquinas 的靈魂說似乎亦無提供令人信 服的答案。固然,注入理性靈魂的人類動物是該說法的一個重要時刻,但是理性 能力的展現要到胎兒出生之後,且大腦皮質達到一定程度的(高度的)發展之後 才會出現。若以「處於潛能狀態的理性能力」作為辯護,雖然該潛能狀態有傾向 於發展出具體的理性能力,但與我們實際具有的理性能力還是有區別的,實在不 足以給出「我是何時開始的?」此問題一個合理的答案。若執意將此處於理性潛 能狀態的人類動物階段視之為是我已經開始存在的證據,那麼在現實中其實並沒 有出現任何的證據可資憑藉。不若將此著重於理性能力的依據剔除,反倒更容易 將我開始存在的時刻作出適當的界定。不僅如此,Aquinas 的靈魂說更易於將我

對於「我是何時開始的?」此問題,Aquinas 的靈魂說似乎亦無提供令人信 服的答案。固然,注入理性靈魂的人類動物是該說法的一個重要時刻,但是理性 能力的展現要到胎兒出生之後,且大腦皮質達到一定程度的(高度的)發展之後 才會出現。若以「處於潛能狀態的理性能力」作為辯護,雖然該潛能狀態有傾向 於發展出具體的理性能力,但與我們實際具有的理性能力還是有區別的,實在不 足以給出「我是何時開始的?」此問題一個合理的答案。若執意將此處於理性潛 能狀態的人類動物階段視之為是我已經開始存在的證據,那麼在現實中其實並沒 有出現任何的證據可資憑藉。不若將此著重於理性能力的依據剔除,反倒更容易 將我開始存在的時刻作出適當的界定。不僅如此,Aquinas 的靈魂說更易於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