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什麼？
1. 我是靈魂嗎？
1.2 Descartes 的靈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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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獨具的優勢。
事實上，根據 McMahan 的批評，不同於 Aristotle 的形質論，因為 Aquinas 的靈魂說不得不主張理性魂是一個非物理的本體，所以該靈魂說還會陷入一種成 為非形質論的麻煩19，也會產生「意識分裂」的問題20，進而摧毀自身說法的合 理性。
各種意圖說明「我是靈魂」的想法至此便必須打消念頭了嗎？似乎還不用那 麼地悲觀。將靈魂視為是一種精神的存有物（非物理的本體），最為清楚的表達 內容莫過於是 Descartes 的靈魂說了。
1.2 Descartes 的靈魂說
靈魂是一個非物理的本體，與身體有區別而且是可分離的。在掌握這種說法 的情況下，有一派認為，我不是具有靈魂的存有物（形質論可容許的說法），而 是我就是靈魂；另有一派較為融貫的看法則認為，我是由靈魂與身體所構成的複 合物，靈魂與身體都是我們的一部份，只不過靈魂對我來說最為基本。身體是我 可能會失去的部分，但是我能以不具形體的方式繼續存在21。後者所敘述的靈 魂，在接著下來的敘述中，筆者將以「笛式靈魂」（Cartesian soul）稱之。
我是個具有意識的個體，如果說意識是純物質的性質是個難以令人接受的說 法。所以很自然地，意識被認為是純粹心理本體所擁有的性質，而我便是這種心 理本體。因是之故，Descartes 的想法順理成章地便將心靈與靈魂等同了起來。
靈魂便是那個能做出思考的事物。
然而，靈魂與身體或腦的關係是如何的呢？秉持笛氏靈魂觀點的人會認為，
就知覺與行動來說，靈魂需要倚重身體或腦作為工具。若是就某些限定的功能來 說，如意識與心理活動等，靈魂並不需要身體或腦的協助。前述已提，笛氏靈魂 能以不具形體的方式而繼續存在，這提供基礎給予一種死後生命的說法。然而，
在人類生物死後的笛氏靈魂仍具有意識嗎？笛氏靈魂需要憑藉心理連續性來維 繫其持續存在嗎？舉阿茲海默症末期的患者為例，若我已經是該階段的病患，構 成我心理連續性的心理連結性（例如：記憶、信念等）皆已消逝殆盡。如果說作
19 參閱同上註，頁 14。
20 此處指出的是：靈魂本身具有理性與意識的能力，而與之結合的人類身體，大腦皮質的發展 達到一定程度之後，理性與意識能力隨之出現。如此一來，該如何解釋這意識產生的依據是靈魂，
亦或是腦的發展所衍生。若偏向將依據說成是靈魂，那為何在靈魂注入身體之時並未展現出這份 能力，這沈重的解釋負擔將是 Aquinas 的靈魂說法所難以給出的。若是主張靈魂與人類身體各自 具有產生意識的能力，那麼合理來說便會出現一個以上的意識，此即意識分裂問題。
21 關於此種說法，相關的論證如右：「一個完全是物質性的事物是無法以不具形體的方式而存在 的。任何事物能以不具形體的方式存在，它至少必須部分是非物質的。如果我能以不具形體的方 式繼續存在。那麼，我不是一個物質性的事物。」參見 Olson（2007），頁 152。不過，「我不是 一個物質性的事物」也不意味著「我是一個非物質性的事物」，該說法還是相容於「我具有物質 與非物質部分」的這種說法的。但是，如果我的存在有時是靈魂與人類身體的結合，有時只剩下 非物質的靈魂。既然如此，為何不直接主張我就是靈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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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笛氏靈魂的我在該階段已經不復存在了，那麼我便無死後的生命可言。可是，
作為笛氏靈魂的我，人類身體並不是我持續存在所憑藉，所以在我的人類動物身 體死亡後，我仍能繼續地存在。同樣地，也沒有任何理由認為我在心理連續性喪 失（無論人類動物的身體是否還持續存活著）的那一刻停止或中斷了存在。因此，
我的存在是不需要透過心理連續性來維繫的，我的完整性並不會受到身體的死亡 與心理生活的消失所影響。
如果我是笛氏靈魂，那麼我是從什麼時刻起開始存在的呢？根據 Descartes 的說法，靈魂的本質是意識（the essence of soul is to be conscious）。靈魂總是處 於思考之中，而且一定有一些思想伴隨於它。因此，意識的出現看來對於回答「我 何時開始？」此問題扮演著具決定性的角色。Descartes 有一說認為「人類靈魂，
無論它在哪裡，即便是在母親的子宮中，總是在思考之中」22，因此，McMahan 認為 Descartes 會承認「心靈自進入嬰兒身體的那一瞬間，便能立即覺察到它的 思想，即使在這之後不記得了，因為關於這些思想的印象並沒有保留在記憶中」
23這樣的說法；Swinburne 則認為靈魂自受孕起即開始存在，儘管它還無法呈現 出意識（但已具備了意識的能力）24。不過，我認為，不管是 Descartes，還是 Swinburne 的說法，都違背了「靈魂總是處於意識到自身在思考之中」這樣的說 法，而允許了某種物理解釋的滲入25。自然地，也直接推翻了「我自受孕起即開 始存在」的說法。因為根據人類生物的發展歷程，能獲得自我意識呈現的明確證 據，已經屬於誕生後胎兒的事了。
或許，導致笛氏靈魂說無法指明出靈魂何時開始存在的癥結在於：將靈魂視 為是一個非物質的本體（心理本體）。然而，儘管這種說法在許多當代的社會裡 被認為是常識，但就其合理性來說是招致到許多反駁的26。首先，笛氏靈魂說主 張靈魂所度過的心理生命，可以完全與人類動物或腦是無關的。如果靈魂展現出 心理能力，卻又與人類動物的腦之間無任何的因果關連，那麼該如何解釋在酒精 的作用下，或者是腦傷後，我的心理能力出現下降，甚至於是喪失的情形呢？
其次，如果我是靈魂，與我們的其他信念相衝突，例如：如果靈魂會思考，
或意味著凡是能思考的事物便是靈魂，那麼一隻會思考的動物也具有靈魂，或者 就是靈魂。衝突之處在於這種說法讓這個世界充斥著過多的靈魂。Descartes 直 接否認了動物具有意識能力或具有靈魂，那些聰明的動物們只是上帝作出來的自 動機械而已！然而，這種解決策略一點都不吸引人。或許，對於在動物身上所發
22 參見 McMahan（2002），頁 16。
23 參見同上註。
24 Swinburne 的說法，筆者參考自 McMahan 的介紹。出處參見同上註。
25 「靈魂總是處於意識到自身在思考之中」這個說法，必須在主張「我是笛氏靈魂」的說法下 被維繫住，否則笛氏靈魂說會容許意識的物理解釋方式。笛氏靈魂在脫離了人類動物後仍能繼續 存在，要麼它能繼續展現意識與其他的心理活動，要麼它不能。如果笛氏靈魂無法在人類身體死 後繼續展現出意識與其他的心理活動，那麼意味著它的意識能力必定需要憑藉與人類身體的結 合，或者需要人腦達到一定程度的發展。
26 相關的反駁整理自 McMahan（2002），頁 1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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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較為低階的意識形式來說，用靈魂來作出解釋是不必要的，然而這對於解釋人 類高階的意識與認知來說卻是必要的。因為這種嘗試解釋了「為何身為人類動物 的我們具有靈魂，而其他動物卻沒有」，但提出此說法的同時，卻可能也禁止了
「靈魂的本質是意識」的想法，並引進了靈魂是一種能力，而不是我基本上能成 為的那種本體的說法。又或者，為了能挽救「靈魂的本質是意識」的想法，我們 便必須得承認，諸多有著人類生物外貌的對象，譬如胎兒、幼小的孩童與嚴重認 知障礙者等，他們是沒有靈魂的。
再 者 ， 在 人 類 生 物 受 孕 後 的 發 展 歷 程 上 ， 有 時 會 有 所 謂 同 卵 雙 胞 胎
（monozygotic twinning）的現象發生，笛氏靈魂說必須能夠對此現象有所解釋。
假設如此說法所指出，我是從受孕一刻起開始存在，那後來出現了雙胞胎，我這 個靈魂遭遇了什麼事？要麼我這個笛氏靈魂產生分裂了，之後分別注入了二個個 體之中，但是這種可能性與心理本體的概念並不相容。我不可能同時是二個個體
（雙胞胎都是我），如果我存在於雙胞胎的其中之一，那麼另一位是誰？或是什 麼？在受孕的時刻，難道我與一隻上帝所創造的自動機械同在一個子宮中？這種 解釋很難令人信服。或許仍有另一種的可能性，即：我是在受孕之後的發展階段 才開始存在的。當出現雙胞胎的現象時，是人類動物的胚胎發生分裂，而不是作 為笛氏靈魂的我發生了分裂。但是此種解釋上的可能性，雖保全了靈魂是單純不 可分割之心理本體的概念，卻會一舉推翻了笛氏靈魂說對於「我是何時開始？」
的回答27。
另有一種情形直接威脅到笛氏靈魂說是一種合理的理論，即：意識中心的分 裂 。 為 了 治 療 危 及 生 命 的 重 度 癲 癇 患 者 ， 醫 生 會 施 以 「 腦 半 葉 切 開 術 」
（ Hemispheric Commissurotomy ）， 或 一 稱 為 胼 胝 體 切 開 術 （ Corpus Callosotomy )，以避免腦中電流活動由一腦半葉傳達至另一半葉。研究指出，手 術後的患者，某些感官上的刺激僅呈現在某一個腦半葉，另一個半葉則可能完全 沒有呈現，或者呈現的是出來完全不同的刺激。
笛氏靈魂說中的靈魂被理解為意識的主體，所有可意識到的事件應該同時發 生在一條靈魂之中，且一起被意識到，否則，那些未能被意識到的事件就是在別 的意識主體（另一個靈魂）中所發生的事情了。如果意圖以笛氏靈魂是可以發生 分裂的說法意圖調解意識中心分裂的情形，那麼更糟的情形會跟著出現。由於分 裂的情形發生在切開手術之後，這是否意味著靈魂可能有其物質的部分，抑或靈
笛氏靈魂說中的靈魂被理解為意識的主體，所有可意識到的事件應該同時發 生在一條靈魂之中，且一起被意識到，否則，那些未能被意識到的事件就是在別 的意識主體（另一個靈魂）中所發生的事情了。如果意圖以笛氏靈魂是可以發生 分裂的說法意圖調解意識中心分裂的情形，那麼更糟的情形會跟著出現。由於分 裂的情形發生在切開手術之後，這是否意味著靈魂可能有其物質的部分，抑或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