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產前基因干預
6. 論證細節再探與論戰
6.3 讓其存在便能使之受益或受到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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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iot 來說都是假的命題），因此導致 Zohar 錯誤地反對「我們有使用 CT 的道德 責任」。同樣地，在 Elliot 自身的立場中，如果人格人不同一的問題因為 CT 的使 用而存在，筆者也質疑其「CT 並不會中斷生物同一性」與「我們有涉及特定個 人的道德理由使用 CT」的說法並無法同時為真，以至於讓 Elliot 錯誤地作出推 論。
CT 能無傷於生物同一性的嗎？以及，我們是否能有涉及特定個人的道德理 由使用 CT 嗎？筆者接著下來將介紹之 Persson 的說法，或許能提供一個更合理 的說法。
6.3 讓其存在便能使之受益或受到傷害
對於 Elliot 的論述，Persson 認為他留了一個問題未做解決，即：儘管 CT 讓 C 的同一性保持完整，但是否影響到的是接著出現的人格人同一性呢？98實際 上，Elliot 承認數量上不同的人格人能夠源自相同的一個孕體 C99。可是，Persson 並不認同這種看法是正確的。他認為，我們從來就不曾是 C，所以，
CT 並沒有在任何情況中施加在我們之中任何一人的身上。因此，即使 Elliot 的主張為假，CT 並不會結束我們之中任何一人的存在。相較於如 果干預沒有發生，我們之中任何一人可能會開始存在，它所做的會是使 得我們之中任何一人開始存在。我們不能認定我們之中任何一人與他或 她源自的孕體是同一的，因為在此階段是否雙胞胎會發生仍是不清楚 的。100
此處 Persson 的說法直接否認了我們與 C 的關連，但是他不否認 CT 會產生延遲 的效果，因而影響到人格人的同一性。不同於 Elliot，在 Persson 的敘述中，他明 確地作出了三種實存物的區分101，即：人類孕體、人類動物與人格人。人類動物 包含了胎兒（排除胚胎階段，Persson 指的是已經具備人類雛形的個體，所以約 略是懷孕 4 至 8 週後的個體）到出生時期（Persson 指出人類動物約莫在此時刻 轉變為人格人）的個體。接著下來他必須解決的問題是：在不是我們的人類孕體 上使用了 CT，為何能對我們（人格人）造成同一性的影響？對前述三種實存物 之間的關連，Persson 採取了「源起理論」（the origination theory）作為其連接原 則（bridge-principle），人格人的數量同一性決定在於該人格人源自的胎兒身體的 同一性102。如果源起理論為真，那麼讓人類動物同一性保持完整的 CT 便不會中
98 參閱 Persson（1995），頁 17。
99 參閱 Elliot（1993），頁 36。
100 參見 Persson（1995），頁 20。
101 參閱同上註，頁 20-1。
102 參閱同上註，頁 22。Persson 指出另有一種連接原則是「類型投射理論」（the type-cast theory）， 主張人格人的同一性部分由胎兒身體的同一性所決定，部分由明顯的心理性質所決定。對於 Persson 來說，一則是人格人的同一性在最初階段（initial stage，即文中所指人類動物轉變為人格 人的時刻）時已經確定了下來，一則是我們無法指出有任何心理性質可以合理地被視為是本質 的，人格人同一性不依賴在未來所發生的變化上。因此，Persson 認為緣起理論才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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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了人格人的同一性。他認為，在此脈絡下，無論是動物論者或者是心理研究進 路者都不會有不同的意見。至此，他提出了對 Elliot 的批評，
如果 CT 能帶出數量不同的人格人進入存在（並非因為影響了人類生物 的同一性，而是）僅因為改變了其心理發展的方向，那麼”還有數不盡 的社會、文化與環境現象”，例如：一個在第三世界的小孩被美國或歐 洲的一個富裕家庭所認養，似乎也會有相同的效果。103
對 Persson 來說，Elliot 所主張的似乎是一種相當極端的連結原則，也就是人格人 的同一性主要由明顯的心理性質所決定。由於未作出人類孕體與人類動物作出區 分，讓 Elliot 的論點產生了不合理的跳躍104。所以 Persson 指出，雖然 Elliot 解釋 了 CT 鮮少對於它所實施對象（人類動物，對於 Persson 來說應該是人類孕體）
的同一性造成中斷，但是這並不包含它不會對我們的同一性產生影響105。這種可 能性出現在由 CT 所帶來的延遲效果，未被改變同一性的是人類孕體，但卻影響 了接踵而來之人類動物的同一性，而因此造成了對人格人的影響。至於造成人類 動物同一性受到影響的情況，Persson 所指的是胚胎的分裂或畸形發展，產生了 雙胞胎或如筆者於第一章所提及的雙頭人案例。故除去 CT 在「數量」或「人類 外型」所造成的影響外，便沒有其他影響人類動物同一性的可能性了。如果人類 動物同一性不受到影響，那麼人格人同一性也不會。藉此，Persson 提出了他對 CT 與造成我們（人格人）同一性受到影響的解釋模型。
如同 Elliot，不同意於 Zohar 所聲稱的「我們沒有涉及特定個人的理由去使 用 CT」，Persson 也試圖為 CT 的使用找出合適的道德理由。就 Zohar 也同意可 能存在著不影響到胚胎同一性的 CT，Persson 稱此為非極端的 CT（non-radical CT），讓我們具有涉及特定個人的理由去使用 CT。不過 Persson 還認為，同樣地，
Zohar 也應該同意我們有相同的道德理由去使用極端的 CT106。這是為什麼呢？
因為 CT（無論是極端的或非極端的）是一種讓一隻人類動物開始進入存在的方 式，它讓 C 在此過程中被植入並被允許開始成長。
據 Persson 的觀察，Zohar 與 Elliot 似乎都主張，為了要有涉及特定個人的理 由，一隻人類動物或一位人格人（簡稱 A）必須在某個狀態下，這個狀態便是存 在。但是，如果有涉及特定個人的理由支持或反對讓 A 存在，A 的不存在與其 存在便是可共量的（commensurable），也就是，
如果有涉及特定個人的理由支持使得 A 存在，一定是這樣的情況，A
103 參見同上註，頁 24。
104 此處筆者指的是 CT 的干預為何能在還未具有心理性質的對象埋下延遲影響的效果，又如果 真的有所謂延遲的影響，那麼在人類孕體與人類動物之間是如何延續的呢？Eillot 只提到 CT 無 傷及生物的同一性，但並沒有清楚地告訴我們 CT 是怎麼在生物同一性維持不變的情況下影響了 人格人的同一性。
105 參閱 Persson（1995），頁 24。
106 參閱同上註，頁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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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會因為使其存在，而不是因為具有另一種不存在情節的特徵，而受 益。於是，在當前意義下，要建立我們具有涉及特定個人的理由支持（或 反對）實施一個極端的 CT 使得 A 存在，我們應該主張對她來說，比起 不存在的狀態，存在的狀態能夠更好（或更糟）。107
不過，Zohar 顯然地並不認為有這種比較108。所以，在 Zohar 的看法下，如果一 個帶有嚴重缺陷的個體出生了，那麼根本沒有「『他』的不存在可能對『他』來 說是更好的」這樣的說法。Zohar 藉由 David Heyd 的論點指出，因為「沒有那個 他能夠享受那個更好的狀態。」109那麼令人好奇的是 Persson 如何從此可能涉及 不同一情況的選擇中，還認為我們仍有道德理由去使用極端的 CT 呢？透過以下 的例子，或許能讓我們得知他的想法。
如果 A 藉由使用 CT 而被帶進了存在，一般來說，我們便阻擋其他人類 個體的存在，如 B，如果 CT 沒有作出干預自然方式的話，此個體可能 會存在。B 的情況可能有嚴重的畸型，他的生命對他來說是糟的，那麼 將有額外涉及特定個人的理由去實施 CT，將 A 而不是 B 帶進存在，即 藉由避免掉不幸的存在而使得 B 受益。使其存在將會傷害到 B。
然而，如果存在對於 B 來說顯然是好的，我們同樣有涉及特定個人的 理由帶他進入存在。這將成為反對讓 A 存在之涉及特定個人的理由（在 假定讓 A 進入存在會將 B 排除在外）。忽略掉其他可能的道德差異（舉 例來說，一些源自於不作為方式的使用），這些理由各自的強度決定於 各自使 A 與 B 受益的多寡：如果對 A 的益處是比較大的，我們帶 A 進 入存在而不是讓 B 享受它的理由便是相當強的。110
在引文中 Persson 區分了二種情況，一是被 CT 帶入存在的對象，CT 的使用便能 夠使該對象受益，若不使用 CT 卻反而讓進入存在的對象受到傷害；另一則是如 果能進入存在的個體都能因為存在而受益，那麼端賴該個體是否能因為 CT 的使 用而獲得更多的益處，來決定我們是否對 C 使用 CT。不過，無論是哪一種情況，
似乎 CT 的使用都能以「讓某個特定個體受益」作為理由。Persson 認為相似的 狀況也出現在我們對於 C 究竟是要使用極端的，或是非極端的 CT 的抉擇上。假 定使用極端的 CT 讓 A 個體進入存在，使用非極端的 CT 讓 B 個體進入存在，那 麼決定的依據便在於 A 生命與 B 生命所帶出的價值。如果 A 的生命價值較高，
我們便具有涉及特定個人的理由支持使用極端的 CT 讓 A 進入存在111。
從 Persson 以上的說明中，可以更清楚發現他與 Zohar 立場上的差異。假設
107 參見 Persson（1995），頁 27。
108 參閱 Zohar（1991），頁 277-8。
109 參閱同上註，頁 278。
110 參見 Persson（1995），頁 29。
111 參閱同上註，頁 2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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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以 C、O、P 代表 Persson 所細分的三類實存物，C-O-P 是不實施 CT 下的自 然方式發展歷程。對於 CT 的使用，Zohar 認為由於胚胎的同一性是脆弱的，所 以儘管帶出的個體是健康的（如不使用 CT，由胚胎發育的個體可能帶有疾病或 缺陷），對於 C 來說，CT 中斷了其同一性，而被 C*所取代，故原本的 C-O-P 在 使用了 CT 後而以 C*-O*-P*的歷程發展。如此一來，我們並不是以治療任何特 定對象的方式在使用 CT，這便是 Zohar 為何反對 CT 的理由。然而，Persson 對 我們的發展歷程卻是以 O-P 模型來解釋，他認為我們從來就不曾是 C，所以對他 來說，CT 的使用反而正式將 O 帶進存在，讓 O-P 的發展歷程正式地展開。因此，
雖然在他的敘述中似乎有著 A 與 B 的不同對象，但實際上唯有能夠進入存在的 對象才能展開 O-P 的歷程。故而，在他的理論中並沒有 Zohar 所擔憂的胚胎同一
雖然在他的敘述中似乎有著 A 與 B 的不同對象，但實際上唯有能夠進入存在的 對象才能展開 O-P 的歷程。故而，在他的理論中並沒有 Zohar 所擔憂的胚胎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