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產前基因干預
3. 我與單細胞受精卵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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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了18。
然而，前述的策略會是心理研究進路所能接受的版本之一嗎？如 Unger 等哲 學家將心理內容建立在物理的基礎上（例如：部分的腦組織），在他們的觀點中 雖然可以納入物理的連續性，但是在持存條件的主張上卻堅守只有心理關連的連 續性才是人類個體跨越時間而持續存在的條件。為什麼必須作出這樣的堅持？例 如前述策略所呈顯，胎兒所具有的第二序心理能力，究其根源還是生物的物理結 構。所以，此策略會讓生物研究進路與心理研究進路混淆不清，而容易迫使心理 研究進路的立場變得無關緊要。再者，如果此策略真能讓心理研究進路能作出「我 曾經是個胎兒」的主張，也會產生如筆者在第一章時所提出的質疑，這並不是如 同我們一般性的說法，因為此說法要是合理的，還必須以「那個胎兒必須有能力
（或潛能）產生心理內容」作為先決條件。作出「我曾經是個胎兒」的主張對於 心理研究進路論者來說困難重重（甚至必須作出切割），在探討 PGI 所造成的不 同一問題上，若現在的你我與某個胎兒間的同一關連並不是直接而明顯的，那麼 很難看出當 PGI 在執行上所造成的道德爭議，為何會與我們是相關的。對於生 物研究進路論者來說，將不會遭遇到胎兒問題所詰難，因為介於胎兒與現在的我 們之間所維繫的是真實的生命連續，如你我的個體是人類動物，我們都曾經以胎 兒的階段而存在過。
3. 我與單細胞受精卵的關係
前述已看出如欲採取心理關連建立個體同一性的理論，對於產前基因干預對 象之同一性的討論上有其侷限。如前述篇章已討論，我們並不是從獲得人格人資 格之後才開始進入存在，我們的存在也早於我們獲得任何心理能力之前，所以，
「我們曾經作為胎兒而存在」是合理與再明顯不過的事實。然而，在我們開始存 在之前，我們曾經是某個可能會受到 PGI 執行而影響到同一性的對象嗎？我與 我開始存在之前的對象處於什麼樣的關係，這個問題將是筆者接下來要討論的課 題。
我們是從何時開始進入存在的？對於「我是什麼？」此問題的答案如果在於
「我們基本上是一隻人類動物」的話，那麼當一隻人類動物進入存在時，我便開 始存在。但我是從受孕時即開始存在的嗎？在筆者第一章所得到的看法下，問題 的答案明顯是否定的。但本篇章想探討更為細膩的問題，即：我與受精卵發展到 我出現之前的關係為何？故而此處討論再一次關連至「我是什麼」的探討。舉 Elizabeth 女王為例，Kripke 曾經問了這麼一個問題：「一個源自不同父母親，源 自完全不同的精子與卵子的人，如何能夠是這個女人？」19就算在反事實
（counterfactual）的情況下，一個個體仍是不可能來源自不同於事實上造就他
18 如果大腦移植也是一種讓人類動物獲得第一序的心理能力的合理途徑，那麼 Olson 認為就像 是人類胎兒具有第二序的心理能力一樣，陷入植物人狀態的人類動物只要施以大腦移植手術，在 成功的術後，也能具有的第二序的心理能力。參閱同上註，頁 88。
19 參見 Kripke(1993)，頁 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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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雙親與受精卵。但是，在此敘述的內容中並不是主張如你我的個體即是 從精卵結合的那時便已開始存在，而只是說明了不同的開始條件決定了不同的個 體出現。「來自相同的精卵結合」只是你我開始存在的必要條件，但這個條件還 不是充分的。DeGrazia 所提出的理由是，
單細胞受精卵不是一個單一個別的人類生物—我們每一個是的那 種。……因為在受精之後約二週，受精卵（現在先將它是否是我們所是 的那種人類生物（的問題）擱置在一旁）不是單一個別的。那是因為它 仍然能夠分裂出二個或者更多的部分，而繼續發展成人類；它也能合併 其他的受精卵，發展成為一個單一的人類。20
在人類受孕後，受精卵仍可能會繼續分裂，而有所謂「同卵雙胞胎」（monozygotic twinning）的產生。不同於「異卵雙胞胎」（fraternal twinning）來自於母體排出 的不同卵子，各自受精並同時發展成為二個胚胎，同卵雙胞胎來自於相同精卵結 合的受精卵，因此其遺傳基因及性別是完全相同的（異卵雙胞胎其遺傳基因信息 則是各自一套，性別的出現可以相同也可以混搭，例如：龍鳳胎）。在 DeGrazia 敘述中提到了一種「嵌合體」（chimera）的型態，即上述引文中二個受精卵「融 合」（fusion）後並發展出一個單一的人類個體。他提到該發展的個體在生理特徵 上會具有男女二性別的性器官，親子血液鑑定可能出現其實際上的生母並不是他 的母親，或者有著不同顏色的眼睛等。但是，在實際情況上，DeGrazia 所敘述只 是一種可能性21。不過，在醫學上卻發現有所謂「半同卵雙胞胎」（semi-identical twinning）的情形，母體所排出的卵子與二個精子受精，在形成一個受精卵後再 分裂成二個受精卵。這種情況被視為接近於異卵雙胞胎，所以在性徵上的確出現 如 DeGrazia 所舉出的嵌合體情形，即胎兒同時帶有女性卵巢與男性睪丸。這些 都發生在受精卵出現後的情況，提供了我們認為你我並不是由精卵結合時即開始 存在的根據。你我基本上是人類動物，在數量上是一個獨立有別的個體，由於形 成受精卵後的二週內仍有可能出現細胞的分裂，因此「來自相同的精卵結合」並 不是你我開始存在的充分條件。
介紹到此，也許已經很明確地指出如你我的個體開始進入存在的時刻是「受 孕後的二週（生物學知識指出約 14 至 17 天）」，雙胞胎的情形不再發生，但如影 隨形的問題在於「受孕二週前的受精卵與如你我個體之間的關連為何？」在第一 章裡，筆者曾敘述此期間受精卵的發展是一連串性質相同子細胞的取代過程（筆 者所認同的是（A2）解釋）。但是當人類受精卵進入到「各細胞以一種整合的方 式被組織在一起」時，也就是細胞開始出現分化並具備各自特殊的功能時，如你 我的人類生物才正式出現。然而，敘述至此，「仍未開展出分工功能並組織整合 的受精卵與人類生物間的關連為何？」還沒有被清楚地解釋。對此，DeGrazia
20 參見 DeGrazia（2005），頁 246-7。
21 參閱同上註，頁 247，註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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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出了一個說法，他認為那個「單細胞的受精卵僅是如你我人類生物的先驅者
（precursor）」22。不過，這個解釋協助動物論說明了什麼？又，會不會在此種解 釋下反而引入更為麻煩的問題，即：未受精的精子與卵子也能是如你我人類生物 的先驅者呢？
如筆者於前述章節所得出的立場，我們基本上是一隻人類動物，單細胞的受 精卵或是精子、卵子等並不是一隻人類動物。所以，我們並不是從那個時刻起開 始進入存在，也不會與那些生命體是同一的（我們的持存原則是不同的）。然而，
就生物學知識來說，那些實存物的確與如你我的個體的存在息息相關，從哲學上 必須給予一個合理的解釋。對於「先驅者」一詞，DeGrazia 並沒有再多做解釋，
但是在討論中他曾經提到，
清楚地，單細胞受精卵具有以最終產生我們其中之一這樣的方式發展的 潛能（portential）。(注意：我並不是說單細胞受精卵有成為（become）
我們其中之一的潛能—一種隱含數量同一性的陳述) 23
接著這個說法後，DeGrazia 舉哺乳類動物的複製為例，他認為「潛能」一詞不可 以擴大解釋，否則將導致我們的每一個體細胞（somatic cell）都有發展為人類動 物的可能性。他指出如你我的個體明確出現於單細胞受精卵的分裂進入到十六個 細胞的階段，細胞間的區別與分工出現，且雙胞胎已不再可能發生。DeGrazia 稱此時間為「單一個別化時間點」（the time of unique individuation）24。此個別化 意味著此個別的人類生物與世界上其他的物質作出區別，也與其他的人類生物是 不同的。加上「單一」此描述則排除了人類生物在發展歷程中所出現之雙胞胎的 可能性，符合我們生物學的知識。此時間點的建立，可以說讓本篇章所探討的核 心—「受基因干預所影響之產前同一性」問題正式浮現。此處，筆者先行按下這 個部分的介紹，將討論焦點移回至「單細胞受精卵與人類生物間關連」的問題上。
對此問題，Olson 舉了阿米巴原蟲做出類比。當一隻阿米巴原蟲分裂成二個細胞，
它並不是變成一個雙細胞，但是在空間上分離的對象，而是原來的那隻阿米巴原 蟲被二個不同的細胞所取代而停止了存在。Olson 認為，「一個活的事物，不管 是生物或者不是，不會僅因為它獨具的成長與發展方式而停止存在。」25所以，
儘管阿米巴原蟲的分裂看似是一個連續的成長與發展過程，但那並不是說它因此 成為了一個多細胞的對象。因為並沒有任何一個單一的成長與發展過程能夠統攝 那些分裂出來細胞的成長與發展。同樣地，我們之所以會認為單細胞受精卵將以 多細胞受精卵、胚胎、胎兒、孩童到成熟的人類動物而持續存在，那是因為我們 認為有一個連續的成長與發展過程在銜接著這些階段，但這麼說並不表示如你我 的個體與單細胞受精卵是同一的。
22 參見同上註，頁 248。
23 參見同上註，頁 252。
24 參閱同上註，頁 253。
25 參見 Olson（1997），頁 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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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認為動物論者多數傾向於解釋單一個別化時間點前後對象之間的區 別，也就是單細胞受精卵並不是如你我一般是一隻人類動物，但是卻鮮少說明二
筆者認為動物論者多數傾向於解釋單一個別化時間點前後對象之間的區 別，也就是單細胞受精卵並不是如你我一般是一隻人類動物，但是卻鮮少說明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