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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採集與製作人員:從掌控到失控

第四章 出走與順從─TVBS 員工的勞動過程與控制體系

4.1 工作型態與勞動意識

4.1.3 影音採集與製作人員:從掌控到失控

第三類受訪者從事影音採集與製作等相關工作,包括攝影記者、節目攝影師與導 播等,他們是一群影像畫面生產的技術人員,掌控電視產品的美感經驗。

攝影記者與文字記者兩兩一組搭配,共同在外採集新聞素材。攝影記者將文字記 者撰寫與配音完成的新聞帶搭配影像製成播出帶,就完成一天工作的勞動成果。節目 攝影師則分棚內攝影師與外景攝影師兩種:棚內攝影師過著類似「逐水草而居」的生 活,每天的勞動規劃就是聽從長官調派,按表操課地穿梭在公司各個攝影棚,負責於 攝影棚內有關新聞或綜藝節目的錄製工程,而並非每個攝影棚有一批固定的錄製人 員;外景攝影師大多協助節目部所製作的節目外景錄影工程,或是在全台各地(非攝 影棚作業)的現場節目轉播工作,如 2100 全民開講之戶外直播錄影作業,與跨年演唱 會轉播工程。相較於棚內攝影師,外景攝影師的工作必須額外承受天候、交通奔波等 環境因素,也由於他們是以分配到的攝影任務做為勞動單位,以致於一件工作的完 成,常常會需要付出數天的勞動。

導播則是囊括負責攝影棚及外景所有錄影工程的統籌、規劃與錄製與後製作工 程,這份職稱同時存在新聞部與節目部,新聞部導播負責有關整點新聞與新聞訪談節 目等錄製工程,節目部導播則負責除新聞類型節目外之綜藝節目、娛樂新聞以及連續 劇的錄製作業。導播與攝影師相同地需要對畫面的美感做出判斷,導播更屬於最後的 裁判者,等於是一批軍隊負責發號施令的司令官。不過司令官跟士兵有時也不免發生 意見上的衝突,擔任節目攝影工作的受訪者編號 28 就以「大腦」與「手」的關係,

來描述導播與攝影的關係並非全然和諧與服從。

「各單位大家都是平行單位,但是需要有一個發號施令者,跟一個執行者,

我們就是執行單位,製作單位就是發號施令者。他們是大腦,我們是手,大 家互相尊重的,不能夠大腦叫手去拿咖啡、結果我去拿茶,我必須去服從我 的指示。同樣的我也希望大腦單位能夠發出正確的指令,不要讓我們手足無 措。」(受訪者編號 28)

相反地,從導播的角度來看勞動結構的合作關係,身為新聞部導播的受訪者編號 7 表示,當「分工」越來越精細的時候,感覺到自己掌控權逐漸被削弱,以及專業未 受到尊重。

「在運作的模式上面,分工的狀況誤差越來越大,就是有些導播該負責的東 西,他的權力從以前的極大,到現在是完全沒有作用,所有的情況已經受制 於編輯部門。倒不是我的權力不見了,而是我的專業沒有被尊重。新聞部的 權力結構有改變,導致於某幾個人獨大,或是主觀的去操控一些事情,其他

人都只是一個配合角色,已經沒有什麼建議可言。」(受訪者編號7)

負責節目產製的導播對己身工作產生困頓,而對於負責以勞力採集影像的攝影記 者與節目攝影師,更提出有其體力與設備自動化的限制因素存在,讓他們對工作產生 了一份「不安定」與「失控」的感覺,受訪者編號 28 就提到:

當然因為自己年紀也大了,這對勞力工作者來講『體能』是很重要的,尤 其從事攝影的,你如果沒有足夠的體能的話,你沒辦法扛攝影機,或沒辦法 用視力與體力去構思你想要的畫面,無疑是宣告你已經出局了。」(受訪者 編號 28)

「好比說我們公司目前採購的 AUTO-CAM,它原來設計是給新聞主播規規矩 矩的播報新聞,但現在如果要用到很多複雜的效果,可能對技術人員有很大 難度的考驗。攝影自動化會讓攝影師越來越變成只是操作員,如果你只是棚 內攝影,你一升上來當攝影師,就是被丟在攝影棚裡面,每天就是卡定,每 天就是推進推出、拉上拉下這些鏡頭操作,你又不肯自己去進修,那你終其 一生就只會這幾個簡單的攝影步驟而已,這對個人不好,對公司也是個包 袱,因為這個人對公司沒有多大的產能。」(受訪者編號 28)

「我們自己會開玩笑說,像我們這種配合單位很像是『廉價勞工』。因為我們 在執行新聞攝影的時候,並沒有要求一個很大的技術性,這種比較簡單的動 作,很容易讓雇主或是製作人、或是高級主管認為,其實你這個是非常輕鬆、

單純、很簡單的工作,誰來做都是一樣的,所以覺得你是廉價的,沒有你、

別人來做也是一樣的。常常因為別人不瞭解,形成價值的誤判。」(受訪者編 號 8)

從受訪者對自我工作的描述發現,在電視台光鮮亮麗的外殼下,從業人員卻因為 工作型態的不同,而對工作內容產生高低、優劣之分。影音採集與製作人員身為一個 節目錄製的技術人員,卻不免受到年齡、體力以及能力的限制,而讓受雇者貶低自身 的勞動意識,認為自己產能低落、是公司的包袱。相對地,自動化也影響此類工作者 的勞動權益,造成資方任意解雇、人力精簡或職務轉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