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赤鳥》的背景與兒童文學的風潮展現
第二節、 從作家作品到童心感受的兒童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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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文壇有名的作家,這些作家也是當代備受肯定的一流名家,為了協助世 界的兒童們創作有價值的、純潔美麗的童話和童謠,是我主持發行《赤鳥》
這個月刊雜誌運動的初衷。34
《赤鳥》的內容主要以指導一般小學至中學一年級的學生的作文寫作,而鈴木三重 吉也曾表示:「在卷末的作文募集,是我的雜誌最顯著的決心與特色。」35或許是鈴木三 重吉曾經擔任教師的經驗使然而有這樣的創刊理念,使得《赤鳥》在兒童文學的教育上 注入了一股新能量。堅強的編輯作家群是《赤鳥》發刊之際能夠一鳴驚人的最大原因,
但是掀起作文風潮則是在1920年之後,《赤鳥》因發行量日漸下滑而停刊,復刊後考量 市場要求而將讀者群從「都市的成人們」轉移為「地方的教師」,而變動了內容比重,
以及以「作文教育」為核心再出發,而使《赤鳥》死灰復燃,為了教師們意見交流的主 要據點。因此後期的《赤鳥》以提供了「文學者的文學指導以及教育場所的文學指導」
兩大特色為出發點再度復刊了。復刊《赤鳥》只保留了一小部的童話篇幅,雜誌內容大 部分都是讀者的投稿,此舉大大降低了《赤鳥》的豐富性,而《赤鳥》最終仍經濟因素 而無法藉此東山再起,但《赤鳥》所引發的兒童作文教育風潮卻是水漲船高。
第二節、從作家作品到童心感受的兒童創作
1921年之後,日本兒童文學風潮崛起的影響不僅只對於國內,對殖民地台灣的國語 教育也產生了影響,台、日教師都熱衷其中。若要觀察「作文」與「教育」的部份則不 能忽略《台灣教育》36,許多台灣於兒童文學原創作品便發表其中,且,當中也有不乏
34 桑原太郎編,《日本児童文学大系第十卷 鈴木三重吉集》,ほるぶ出版,1978 年,頁 516。
35 同註八。
36 台灣教育會於 1901 年 7 月 20 日創刊《台灣教育會雜誌》,於 1911 年 1 月 1 日第 117 號起改題為《台 灣教育》,自 1921 年 231 號起開始刊載創作的童謠作品。值得注意的是此時期開始有公學校的台籍教師 發表日文創作童謠於其中,發表者有:莊傳沛、徐富、陳湘耀、陳保宗、莊月芳、林世淙等六人。但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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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學校的台籍教師的作品。在1921年到1925年間,台籍教師在《台灣教育》上所發表的 童謠作品約有近百首,值得注意的是這個時期的所發表的作品大多是「原創性」的作品,
與日治初期為統治目的而對台灣進行的舊慣調查性質的蒐集台灣既有的傳統民謠有顯 著的差異,代表了此時國語教育與作文已在台灣收到相當成效,以下便以當時刊物及投 稿的內容來看初期的台灣兒童文學發展。
一、宮尾進與台灣童謠
若要觀察日治時期的台灣兒童文學,初期階段,不論是採集或是日本文人的創作,
都以「童謠」、「童詩」為主軸,這可能是因為歌謠詩詞等可和曲而歌,明確的意象與簡 單、重複的詞句與意象,使台灣兒童對於陌生語言的學習與吸收方面能更迅速確實,因 此日治時期的兒童文學從日本文人的童謠採集、創作再到台籍教師的日文童謠創作,並 順著日本當時的兒童文學風潮的傳入,順勢以國語教育的管道,讓台灣的學童們嘗試簡 單的日文創作。例如當時的官辦報紙《台灣日日新報》在1925年3月3日出版了《台日子 供新聞》週刊,專門提供台日兩地的學童創作發表的園地,9月由台灣童謠協會發行了
《童謠誌》。因為童謠的押韻、易學易懂易記,很快的變成琅琅上口,因此童謠對於初 學言語的孩童是很有效的一個管道。
日治時期有許多日本文學在台灣進行有關於兒童文學相關的活動,例如口演童話等,
文學創作上則有日本童謠作家如吉川精馬與西岡英夫等人,創辦了《學友》、《子供の世 界》,這些台灣的兒童文學雜誌與所刊載的內容以讓台灣的兒童文學向前邁進了一大步,
但卻尚未有專屬於兒童創作的刊物與空間,直到二○年代後的宮尾進主編的《台日子供 新聞》週刊,便將曾出版的童謠雜誌37中與《台日子供新聞》的童謠作品加以擇選整理 為《童謠傑作選集》,由台灣藝術協會出版。
些童謠作品自 1925 年便無故停載。
37 宮尾進曾擔任《台灣日日新報》編輯,曾出版《木瓜》等童謠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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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尾進雖為日本人,但是他在編選《童謠傑作選集》時,並未因台日的種族差異而 影響了選輯的作品,也因此其所編輯的《童謠傑作選集》以台灣風土為背景的作品很多,
有濃厚的鄉土色彩感受,呈現了學童們各自特有的外在感官感受的與內在心境,這些作 品呈現了學童們的在感官中所感受的世界,即使題材相同,卻因為個人角度不同而豐富 了相同題材的內容。這也許可以說是台灣在三○年代作文教育以強調以個人感受為創作 重點的教學方向之先驅。
不論是在《台灣教育》中公學校教師的投稿,或是《台日子供新聞》中台灣學童的 創作投稿,可顯示出當時的公學校的教師們已開始對學童進行童謠的創作指導,尤其《童 謠的創作法》38一書的出版顯示了當時公學校已經開始有指導學童寫作的課程,也顯示 了當時教師與學童也開始熱衷以自己能掌握的日文來創作。值得注意的是從 1925 年到 1930 年之間,在《台日子供新聞》中所發表的童謠作品約有三千六百多首,加上二○年 代初期在《台灣教育》上所刊載的成人所作的童謠作品,可以想見在當時代童謠推展與 創作的盛況,也可略知日本向台灣傳播的文學、教育思潮,同時也為更成熟的兒童作文 作品奠定基礎。因此《童謠的創作法》可說是二○年代國語教育上的指標,教師指導學 童創作的實例也在此清楚的被記錄下來。
二○年代是日治時期兒童文學開始蓬勃發展的時機,在這樣的風潮與教育之下,也 影響造就了不少台灣文學作家在日文創作上優異表現,例如 1920 年進入公學校就讀的 龍瑛宗在五年級時,也深受「生活作文」教育的影響,同時也遇見了文學啟蒙師成松先 生,也因此接觸到對他往後的文學歷程影響甚鉅的作品──日本短歌《萬葉集》,不僅助 長其對於文學的熱情,更對其文學視野有了進一步的擴展,使得當時的作文習作〈暴風 雨〉便被收入《全島兒童作文集》。之後的文學創作,也因為當時的作文教育而形成了 在創作上取材寫實的觀點與風格。此外楊逵也深受當時國語教育的影響,他在自傳中明
38 《童謡の作り方》,葛原 著,東京:培風館,1922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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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的表示:
我真正對文學發生興趣,應當從小學六年級算起,那時我已十五歲(因我體 弱在九歲才入學),前五年的教師均是臺人,六年級是一位性淺昭的單身年 輕男性教師(恕我忘了他的名字),聽說他後來在台中一中任教,但遺憾的 是一直未能與他見面,如今亦應已經做古了。由於我在小學時一直名列前 茅,淺昭老師對我也特別疼惜,六年級時即邀我到他家中,為我免費教授 將來上中學時要讀的英語與代數,他這種精神,在現時的學校老師,也是 不多見的。除了教我中學時要讀的英語代數以外,還提供我很多文學讀物,
我即神遊其中以至廢寢忘食,到了後來進中學時,更因課程十分有把握,
而把全副精神投在閱讀課外的讀物上。39
楊逵與龍瑛宗這兩位日治時期的台灣文學家,在公學校的「國語教育」語「生活作 文」的推行之下,因為教師的指導以及大量的閱讀刊物,潛移默化的陶塑其文學的根本,
而後在兒童文學的創作與推行上也有不小的貢獻,例如龍瑛宗於 1942 年進入《臺灣日 日新報》擔任〈兒童新聞〉的編輯,而楊逵則創作了貼近自身生活的兒童文學作品,例 如〈我的小先生〉、〈賣花孩子〉、〈賣花婆〉、〈冰山底下過活七十年〉40等。在當時所推 動的兒童文學與作文教育,出發點在於凝聚與塑造對於日本帝國的認同與國族意識,但 也因此拓展了台灣學童的文學視野與造詣,進而成就了如龍瑛宗與楊逵這類的文學作家,
也豐富了台灣文學的內容。
39 陳芳明編,《楊逵的文學生涯》,台北:前衛出版社,民國 77 年 9 月,頁 148。
40 1951 年~1961 年於綠島服刑期間所創作,1987 年 3 月由晨星出版社集結出版《綠島家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