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民俗台灣》與「臺灣的少女」之文壇登場
第二節、 與時俱變的作文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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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壇龍頭西川滿的出版社跨出文壇第一步，進而將黃氏鳳姿一步步的推上了文學少女之 路，在這樣的歷史背景下，這位「台灣文學少女」的出現可說包含了教師理念與國策之 下所催生出來的少女寫手。
第二節、與時俱變的作文教育
一、政策的轉變對國語、作文教育的影響
從 1915 年西來庵事件222開始到 1937 年中日戰爭爆發的這時期中，國際局勢有了相 當程度的變化。1914 年到 1918 年慘烈的第一次世界大戰，從根本動搖了西方列強對殖 民地的統治權威。歷經這場戰爭，民主與自由思想與民族自決主義風靡全球。1918 年 1 月，美國總統威爾遜倡議民族自決原則及稍後列寧所鼓吹的「殖民地革命論」，於相互 競爭中傳遍了各殖民地。為了應付殖民地的騷動，逐漸弱化了的西方帝國主義列強開始 對殖民地做出讓步，允諾更大的殖民地自治權或者更開明的制度223。同時日本國內正處 於由藩閥政府與官僚政治轉換到政黨政治和議會政治的所謂大正民主時期。1919 年，田 健治郎被派任為殖民地台灣的首任文官總督，以同化政策為統治的基本方針並表示同化 政策的精神是內地延長主義，也就是將台灣視為日本內地的延長，強調統治台灣「其要 在漸次教化台灣人，廢除社差別待遇，遂為純乎日本人，結局可及政治的平等待遇之事。」
目的在消除殖民地與內地的差異，使台灣民眾成為完全之日本臣民，效忠日本朝廷，加 以教化善導，以涵養其對國家之義務觀念。例如台灣從大正二年（1913）開始，公學校 的教科書裡便開始收編一些了如「君が代」以及《萬葉集》的和歌，目的很清楚的便是 在於在台灣學童開始學習知識時，便灌輸國族意識以及效忠天皇的觀念，雖然這時期仍 並非「皇民化運動時期」，但同化政策與國民性的培養在當時早已行之有年；或是在蘆
222 又稱噍吧哖事件或玉井事件，是漢人最後一次的武力抗日活動。
223吳叡人，〈台灣非是台灣人的台灣不可：反殖民鬥爭與台灣人民族國家的論，1919-1931〉，原發表於第 三屆海峽兩岸民主研討會，November 15, 1999. Fairbank Center, Harvard University.收於林佳龍、鄭永年編，民族 主義與兩岸關係，頁 43-110。台北：新自然主義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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溝橋事變之後在報章雜誌上更頻繁出現的介紹時局之下的日本故事，特別強調大國民的 美好情操，藉以塑造正義美好的日本形像，雖然都只是一些生活故事，但是卻也因此更 貼近學童的生活，少了口號式的宣傳性的語言，而是對生活事件的感受心得，這樣的內 容對於一般讀者或是學童而言，是更具現實性而可能產生耳濡目染的作用，可說是一種 連續的協力敘事224，特別是以初接受教育與知識薰陶，對於國族與歷史尚無明確概念的 學齡兒童為主要對象，這也是為何台灣總督府格外注重公學校國語讀本以及教育政策上 變革的主因。
然而在二戰期間225，隨著日本戰力的吃緊，作文逐漸轉型為「培養國民性」的目的 已成為必然趨勢，雖然在 1941 年（昭和 16 年）所公佈的「台灣公立國民學校規則」中 指出作文要點在於「以兒童生活為中心，以生活中的所見為主題，而給予適當的指導使 其有適當的表現」，仍標榜以「生活」為創作中心，但對於殖民地台灣而言，皇民化是 國語教育的最終目的，因此此處「生活」並非指一般的生活，而是台灣人的「皇民生活」， 加上教科書內容與教師的引導，台灣的作文教育走向以皇民化運動與戰時體制效忠的思 想呈現。
二、黃氏鳳姿受各方因素影響的作文呈現
日治時期的殖民教育體制下，除了在教科書上的內容之外，「教師」台灣學童而言 是相當權威性的人物，或許這是就為何鳳姿一路沉默創作的原因。這時候的鳳姿在池田 敏雄的要求下開始寫作，尤其鳳姿著手創作的時候，正值日治時期的戰事最嚴峻的時刻，
雖然當時有地方文化振興論而使殖民地的本土文學復甦的現象，但影響範圍應只限因皇 民化運動而在文學上受限的台日學者作家們，想藉由這次地方文化振興論，假協力之理 念進行本土學之創作。但身為公學校學生的鳳姿理應不會受到文學政策的轉向而專門朝
224 《共榮的想像：帝國日本與大東亞文學圈（1937-1945）》，頁 92。
225 1939 年至 1945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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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特定領域創作之所以會在這個時期發表台灣民俗作品，最主要的因素還是因為受到導 師池田敏雄的要求。但這時期的作品大多只是單純記錄台灣的民俗生活，單純的寫作達 成老師的要求，但是當鳳姿進入女學校時期，接受了數年現代教育的她已經是一位具有 獨立思考能力的少女，因而在接受了數年日本現代化的教育後進而屬於自己的傳統文化 感到自卑，但也是從這些反省自身傳統文化的字句中看出她總是留心觀察生活點滴的證 據。但若如此又為何要不斷的為這些自己認為不合理的傳統習俗而寫呢？主因應該還是 在於池田敏雄的督促而不輟於民俗創作，她也應該明白自己的創作對於那些對台灣有浪 漫想像、憧憬或是從未到過台灣的內地人是一個想像的媒介，而能透過文字使日人對於 台灣民俗的好奇與野心得到解惑甚至感到滿足。就像「內地通信」、「台灣通信」中，為 從未到過日本的妹妹說明日本城市的樣貌、何謂地下鐵、雪是什麼模樣，為身在日本的 父親生動說明台灣戰事狀況、皇民化的情形，甚至與豐田正子的通信中可發現，兩人都 被稱為「天才文學少女」，但是豐田正子只是單純的稱讚鳳姿的作品，但是鳳姿在回信 中卻提及了豐田正子的作品在台灣火紅的程度，以及向正子說明台灣現在氣候，讓讀者 更能從她的文字中感受到當中描述的畫面。總觀黃氏鳳姿的作品，可以看出她對於不同 的對象談論的事情也不同，會依照「讀者」的需求或是興趣進行重點描述。總而言之，
黃氏鳳姿在擔任「介紹者」的身分上，不論是對讀者、親友或是親近的日本文人學者中，
都能巧妙拿捏不同讀者的不同閱讀取向，以獲得不同範疇讀者對其作品的共鳴。
在第四章中曾論及池田敏雄與西川滿對於黃氏鳳姿文壇發展的影響。1930 年代後期 到 1940 年代初期，是西川滿在台灣知識份子圈中建立了主導者地位的年代，他在《台 灣日日新報》工作以及家族財源與勢力以及殖民者的身份，影響了西川滿在殖民地文學 的龍頭地位的發展。對鳳姿而言，由於西川滿在《台灣日日新報》擔任編輯，1942 年出 任台灣皇民文學奉公會226的代表，西川滿本身的浪漫主義以及外地文學論讓他對「台灣」
226台灣在 1941 年 4 月 18 日成立 124 名委員組成的「皇民奉公會籌備委員會」。「台灣文學奉公會」即 是在「皇民奉公會」之指導下成立的組織。「台灣文學奉公會」和「日本文學報國會台灣支部」，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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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台灣是日本的第一個殖民地，因此台灣也是日本實施語言殖民政策方向的實驗 對象，因此國語教育在台灣的成功，對日本而言也可說是殖民的成功，「使他們從心底 臣服並且真正地、長久地成為日本的一部分」228，使臺灣真正的成為日本的一部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