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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從智慧型手機看社會關係

智慧型手機的發展,改變了人與人之間的互動交流,當使用智慧型手機日益 普及,它也一點一滴地形塑了不同於過去的社會關係。

透過今天手機的發展來看社會關係建構是有其道理的,蓋博與楊伯漵(2007)

便提到,從社會網絡視角檢視社會結構變遷很盛行,社會行為和制度受到社會關 係的影響,已嵌入在人際關係網絡之中。從社會關係的角度對社會結構進行解剖,

已經成為社會學的主流之一。因而,研究者也希望透過本次日誌的觀察與焦點團 體訪談的整理,以更細微的角度,理解在智慧型手機溝通日益普及的今日,科技 對人與人之間的互動關係帶來的改變為何。

從本研究的資料來看,受訪者對於新科技與人際關係的影響其實存有多元且 不同的看法。針對智慧型手機的特性,認為智慧型手機對人際溝通有負面影響的 論述可從兩個角度加以檢視,首先,如同過去許多媒體一樣,智慧型手機也受到 相當多人的關注與討論,擔憂其快速發展而提出批判的受訪者認為,在螢幕與螢 幕的連接之下,人們在電腦與手機介面上花了越來越多的時間,而忽略了實際面 對面溝通的重要,所有的溝通均透過科技解決,將忘記人與人說話的溫度。如受 訪者 C 就提到,不會因為這邊(智慧型手機)有很多溝通,就提供我溫暖,還 是需要面對面,因為 LINE 的文字看起來很沒有重量。

其次,一支手機對應一個帳號的符擔特性,使得社交溝通以個人作為核心,

每個人都透過手機而擁有一個專屬於自己的社交網絡,體現了網絡個人主義。部 分學者(Wellman & Haythornthwaite,2002;Sricastava,2005;蓋博、楊伯漵,2007)

認為網絡個人化使得社會關係樣貌變得破碎(fragment),過去強勢團體的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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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消失,也就如同本研究在第二章所提到的,若以家庭為例,傳統的「家庭」是 一個組合的單位,家庭成員歸屬其中,如今的發展則越趨分散,過去家庭被視為 是單一單位(oness),現在則是一個多元的組合單位(many ness),成員各自擁 有自己的社交網絡。受訪者 K 提到,在家也持續和朋友透過智慧型手機 LINE 或 講電話,爸媽大部份時間不會特地過問他們是誰。如此發展有利有弊,一方面家 庭成員網絡各自分散,但也因為各自發展,而讓成員們擁有更多發展資源的可 能。

然而相對於上述看法,也有一群熱衷新科技的使用者讚嘆著科技的美好,他 們指出,當網路與手機全面發展,他們與更多的人們有了聯繫,這是過去不曾有 過的情形。以受訪者 F 為例,她指出當同學們步出校門後,大家到了不同的地方 工作,如果在傳統手機的年代,她極可能和這群朋友失聯,但現在透過智慧型手 機即時通訊的群組功能,大家會用 LINE 互相溝通,即使只是日常生活的瑣碎分 享,也能夠拉近彼此的距離,維持聯繫。

因此研究者認為,在智慧型手機發展之下的社會關係,無法全然地以悲觀或 樂觀論述作為歸依,顯然受訪者對它的影響同時存有各種複雜的看法,值得研究 者對自己周遭情境的社會關係多加著墨,進行更細緻的論述。

在本研究的第二章,研究者回顧了學界對於科技發展下社會關係的改變與演 進,其中,Wellman、Quan-Haase、Boase & Chen 於 2003 年提出了網絡個人主 義(networked individualism),Bauman 則提到了液態社會(liquid society)下的 關係形態,二者對於現代科技與社會關係發展的影響有著細膩的觀察,直指其發 展的複雜性。

社會網絡,然而,個人化社會網絡的擴張意味著弱關係(weak ties)增加,強關 係(strong ties)則相對被削弱。由於資源的限制,社會網絡的橫向擴張往往伴 隨著縱向縮收,社會網絡的穩定性在整體上被削弱了,此兩難反映出網絡個人主 義的機會和脆弱。

和網絡個人主義相類似,Bauman(2003)則在基於對液態社會的觀察,提 出液態社會下的社會關係形態。手機的發明,讓溝通超越時間與地點的限制,當 人們不斷地在虛擬世界中溝通,虛擬鄰近因而讓人們對物理距離的感知和過去不 同,天涯可以若比鄰。Bauman 指出,虛擬鄰近使溝通變得頻繁膚淺,更熱切而 短促,聯繫往往太膚淺而無法淬鍊為紐帶(bonds),與人交往不再需要那麼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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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智慧型手機此一科技物的角度出發,從中分析使用者透過社交媒介溝通之樣貌,

並透過訪談,詢問受訪者對於透過科技物管理社交圈的想法與體驗,也以他們自 身經驗出發,檢驗 Wellman 與 Bauman 對於網絡個人主義的論述。

在整理受訪者的日誌與訪談資料後,研究者發現,相較於 Wellman 與 Bauman 對於整體新科技發展下人際關係的論述,本研究以智慧型手機出發,能夠更為聚 焦的描繪智慧型手機開展的社交樣貌。畢竟隨著智慧型手機日益發展,人們的互 動也開始有了細微的改變,能夠與兩位學者的論述相互對照,並有不同的發現。

以下是研究者所分析的幾項特點,將可補充學界對新科技溝通行為的理解。

社交圈多元

在焦點訪談中,研究者請受訪者回想自己在使用傳統手機與智慧型手機時,

聯繫的對象與頻率有何差別。受訪者一致的指出,在智慧型手機附載了許多過去 電腦才得以達成的社交工具後,他們透過智慧型手機所聯絡的人變多了,且溝通 的頻率也增高,顯示智慧型手機擴增了使用者觸及更多親朋好友的機會。

以前用傳統手機的時候,我覺得不會跟那麼多人聯絡,畢竟打電話或傳 簡訊都是要錢的,現在用 LINE 或 what'sApp 都不用再額外付費,它們 就像以前電腦上的 msn,可是卻可以免費。(受訪者 F)

要溝通變得太簡單了,我們的連結就又串起來,或許不是真的深聊很多,

就是隨意講講話,但還是會開始知道這些朋友的近況。主要是這些軟體 不用錢,會讓你跟比較多人聯絡,不管熟不熟。(受訪者 N)

配合受訪者的社交日誌,研究者認為,拜科技之賜,人們在不同的社交網絡 中滿足了社會、情感或經濟需求,如打電話給同學詢問即時的訊息;用即時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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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朋友宣洩情緒;傳簡訊給爸爸要零用錢等。研究顯示,不同於過去在親近的關 係中找到資源,當今的社交樣貌,是游走在多元的社交網絡中,這表示在網絡個 人化主義之下,人們擁有多元豐富的社交聯結。

Rainie & Wellman(2012)在《Networked the social operating system》提到了 現代社會中,網絡個人主義的其一特色是分散的鏈結,也就是說若從上而下俯視 人們的社交圈,會發現當中的成員們彼此未必相連。書中指出,每個人的社交圈 中,親密圈中只有三分之一的人是彼此認識的,關係越遠,彼此認識的程度也跟 著降低。也正是因為這樣的特性,Rainie & Wellman 指出,隨著網絡個人化日益 發展,其社交圈交織的樣貌因自由度增高,而更顯得分散碎裂(fragment),一 個人可同時保有和鄰居、同學、師長、家人、情人、朋友或網友的聯繫。

且網路的方便特性,幫助人們更願意與遙遠的關係接觸,網路幫助人們維持 聯繫,不論是朋友、親戚、同事或鄰居,要保有聯繫的代價很低,人們願意維持 這些弱連結。弱連結的社交圈對象很有可能在未來對自己有所幫助,既然科技讓 聯繫變得容易,維持與弱連結的溝通也成了現代社會關係的樣貌之一。

溝通負荷變高

承續前段,研究發現智慧型手機開展的社交圈呈現多元樣貌,除了增加了彼 此溝通的機會,同時也增加了溝通的頻率,研究者好奇,當互動變得如此方便,

增加的溝通是否會多過使用者負荷,而讓他們感受到壓力和困擾。

談及智慧型手機的溝通頻率,受訪者均認同,快速與方便的科技讓彼此的溝 通頻率增加,但也因此讓溝通的負荷明顯高於使用傳統手機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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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感受到這種人際溝通上的壓力,似乎我必須去回應。(受訪者 A)

雖然有時候會覺得人際溝通的負擔有點大,但卻無法不看,明覺得沒那 麼想看,卻還是會一直點開來,黏著度仍然很高,仍然相當依賴。(受 訪者 G)

面對溝通負荷變高的情形,大部分的受訪者認為,以自我為核心的社交溝通,

其實自己能夠掌控,不至於讓溝通陷入混亂而產生困擾。

這麼多工具同時與人聯繫時,會有 loading 過重的情形。但我是一個很 有自由度的核心,我可以很自由的穿梭在各個社交圈當中。(受訪者 N)

我很常打開 LINE 就會有 100 多個訊息,但也未必會到困擾。我不會覺 得手機當中的社交圈混亂。某種程度上,人際溝通是有一些 loading,

但是自己能夠掌控回應的。(受訪者 F)

科技物允諾了人們之間的聯繫,也讓人們必須花費額外的時間與精力來維持 關係。問及受訪者,多元、多機開展的社交溝通是否讓他們感到混亂,受訪者們 認為,不同管道的社交的確讓溝通的勞動變多,但不至於因此而混亂,溝通的負 荷量雖變大,但自己仍握有高度選擇溝通的自由。如受訪者 C 也提到,智慧型 手機中的上線下線其實很容易,若要消失,相對的也變得很簡單。顯示出科技物 的使用者仍能夠自由地穿梭在不同螢幕間,與不同的朋友溝通,他們有能力掌握 溝通的頻率的深淺,以達成各種情感以及策略的溝通目的。

科技物允諾了人們之間的聯繫,也讓人們必須花費額外的時間與精力來維持 關係。問及受訪者,多元、多機開展的社交溝通是否讓他們感到混亂,受訪者們 認為,不同管道的社交的確讓溝通的勞動變多,但不至於因此而混亂,溝通的負 荷量雖變大,但自己仍握有高度選擇溝通的自由。如受訪者 C 也提到,智慧型 手機中的上線下線其實很容易,若要消失,相對的也變得很簡單。顯示出科技物 的使用者仍能夠自由地穿梭在不同螢幕間,與不同的朋友溝通,他們有能力掌握 溝通的頻率的深淺,以達成各種情感以及策略的溝通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