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原力的理論與研究

為什麼同樣身陷困境的泥淖，有些人可以「逆流而上」排除困難奮 勇向前；而有些人則「隨波逐流」在挫折中載浮載沉，至終消逝於茫茫 人海？力克胡哲(Nick Vujicic)雖然沒有四肢，但他在愛與接納的環境下 成長，如今他活得相當精彩，更將生存的希望散播給許多人。「流氓教 授」林建隆生長於貧苦礦工家庭，年輕時因殺人未遂而入獄服刑，他自 喻為是在糞堆裡掙扎的蛆，最後憑著不屈服的精神和毅力，完成了博士 學位。「金曲歌王蕭敬騰」曾經是萬華地區的古惑仔，少時家境貧困，

求學時因閱讀障礙而不愛讀書，沒想到卻因管輔員的引導而從此熱愛上 音樂，進而找著人生的方向。他們在人生成長過程都曾經遭遇困境和挫 折，然而是什麼原因使他們的生命更加堅韌？是什麼力量使他們谷底反 彈、青出於藍？

本節將會探討復原力的理論以及相關研究，以下分別就著復原力的 意涵、復原力的核心概念與理論的演變進行敘述。

壓傷的蘆葦，祂不折斷；將殘的火把，祂不吹滅 祂要憑真實將公理宣布出去

祂不灰心，也不喪膽 直到祂在地上設立公理 眾海島都要等候祂的訓誨

《以賽亞書四十二章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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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復原力的意涵與意義

Resilience 一詞是源自於拉丁文，意指跳躍(jump)或是回彈(bounce back)的狀態，另外也有指從受挫狀態後恢復原狀之意(Bowman, 2013)。

不同國家與不同文化，對於復原力的概念和價值有不同的領會，其意義 會隨之有所調整(Walsh, 2006)：在日本復原力被比喻像柳樹的精神，雖 然經歷風吹日曬的考驗，仍然能夠穩穩扎根在地面上，隨著風動搖曳生 姿。在韓國韓文的「han」有經歷了痛苦後，仍然堅強懷抱盼望的意思。

我國閩南語中的「志氣」、「韌」是形容人雖然在艱困的苦境中，依然持 守自己的氣節保有永不放棄的彈性(白倩如、李仰慈、曾華源，2014)。

復原力是指個人處在具有威脅情境的脈絡中，仍能夠表現出超乎預 料的功能或是行為結果，而成功適應其中並穩定發展。復原力也是指從 困境中站起來，逐漸茁壯、更有資源運用的能力(resourceful)；是一種面 對風險與挑戰時，忍耐與自我修正與成長的積極過程(Walsh, 2006)。其中 復原力最為經典的研究為Werner和Smith(1998)在夏威夷所進行的縱貫研 究，研究發現許多孩童都曾經接觸許多危險因子，包括貧窮、暴力等，

其中有三分之二的孩童之後出現適應不佳的情況，包括學業失敗、未婚 懷孕、犯法等；然而卻有三分之一的孩童能夠克服困境，成功適應社會 並且健康成長。而這些成功適應環境的人是因為保護因子的運作，包括 正向、積極、樂觀的個人特質以外，還有家庭的支持以及社會資源的協 助。這些保護因子使個體在遭遇危機情況時，能維持良好的運作適應能 力、自我功能以及修補能力，發展出健康的因應行為的因子，稱之為復 原力(陳雅玲，2007；謝美娥，2008；Masten, 1994, 2001; Luthar et al., 2000）。

2000 年 Luthar 等人提出，復原力的定義為「個體遭遇逆境，仍正 向適應展現穩定的能力」，復原力中包含了兩個核心概念：1.個體是處 在困境中。2.個體仍有良好適應能力維持積極正向(Luthar et al., 2000;

Masten, 1994)。擁有復原力的個體，即使身處在不利於發展的劣勢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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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仍然能夠持續運作其所擁有的內在、外在資源，突破自身面臨的逆 境，使個體從逆境中回復、復原的力量，繼續往生命的旅程邁進。復原 力不只使個體免於受到環境的威脅和危害，還能讓生命尋得突破產生更 美好的結果。簡而言之，復原力是一個動態互動的過程，是一種良好的 適應，也是一個人的力量和狀態的恢復(白倩如、李仰慈、曾華源，2014)。

因此，本研究將復原力定義為一種內在能力與特質，當個體遭遇困境和 危機時，能藉著產生正向適應的效果，使個體免於傷害和創傷，並從風 險威脅的狀態中恢復，成就正向發展的一個歷程。

二、 復原力的核心概念

復原力的主要核心概念可以分為三個部分，分別是逆境、風險因子 與保護因子。

(一)逆境

逆境(adversity)是指著造成一個系統在生存上的困難或障礙，或是對 發展、適應上造成威脅，如貧困、流離失所、家庭暴力、兒童虐待、政 治衝突、重大災難等(Goldstein & Brooks, 2005)，以及嚴重的創傷經驗、

個人長期的身心困境和環境壓迫等。在許多復原力相關的研究中，逆境 (威脅性的環境)大多被界定為生命的威脅、重大創傷事件、高危險性行 為或是身心疾病。但是也有部分學者提出，逆境應該是以環境中風險因 子(risk factor)的數量多寡和威脅的程度作為評估的標準。

依據研究類型和主題的差異，逆境的種類會有所不同，不過大致可 以將逆境分為以下三種類型：

1. 重大創傷經驗與事件：如遭受到暴力攻擊(Salami, 2010；Zahradnik, Stewart, O’Connor, Stevens, Ungar & Wekerle, 2010；Jaffee, Caspib, Moffitt, Polo-Tomas & Taylor, 2007)、童年虐待、生活意外、死亡或 災難等(Banyard & Cantor, 2004；Blocker & Copeland, 1994)。

2. 長期個人的身心困境：如學業困境、身心疾病、低成就或是高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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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行為(Taylor, Karchner, Kelly & Valescu, 2003; Carr & Vandiver, 2001; Carbonell, Reinherz, & Giaconia, 1998)。

3. 長期環境壓迫：種族、階級、身分、貧困社區、政策不公等(Bowman, 2013)。

多數的孩童在生活看似一帆風順，然而，他們卻必須面對每天生活 中的困境，所以威脅性的環境應該包括每日生活中需要面對的挑戰。因 而，孩童每天所遭遇之生活責任以及壓力，也可以視為「逆境」。如對 於接受安置的少年來說，面對過去的創傷經驗和事件，甚至是新生活的 環境與成長，都是需要克服之挑戰(Rönnau-Böse, & Fröhlich-Gildhoff, 2009)。而 Newman 和 Blackburn(2002)認為，對於青少年來說，在他們 邁向獨立生活的轉換階段，逆境可以分為兩種型態，一種稱之為急性短 期的逆境；另一種稱為慢性長期的逆境。

1. 急性短期(acuity)的逆境：意指在獨立自主生活上等之重大事件，如 轉學、轉換工作、轉換居所、離婚、失業、失戀等。

2. 慢性長期(chronicity)的逆境：意指經常性之身心問題，或是每天與 家人、親友之衝突與緊張，不利的生活環境等，如經常性人際衝突、

行動受限、失去社會支持、債務壓迫、經濟拮据等。

急性短期逆境較可能造成個體身心狀態的影響，而長期慢性的逆境 與風險則可能有較高的關聯性。

(二)風險因子

風險因子(risk factor)是指個體或是群體在所處的情境中，可被預測 的、會使個體或是群體產生負面結果的因素，大多數的研究界定威脅性 環境與身心虐待、身心疾病、生活挑戰和風險等事物有關(Goldstein &

Brooks, 2005)。在社會工作中，風險因子大多與行為、態度以及情境有 關，包括個人、家庭與家族等生態脈絡有關連。

(三)保護因子

保護因子(protective factors)是復原力能充分展現的最重要之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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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體如果能持續接受保護因子，就能夠消除或是緩減壓力、挫折、創傷 以及逆境所帶來的負面影響(Henley, 2010)。保護因子也指那些能夠減緩、

修補或調節風險的能力，並且能夠用來預測未來發展之結果 (Rutter, 1987)。有些研究者認為，保護因子應該偏重個人特質或是能力；也有人 表示應該關注環境和情境；另有些主張個人能力和環境因素應該並重。

個體的復原力必須在逆境中，透過保護因子的運作而達到復原的效 果與結果。保護因子並非風險因子的相對概念，而是兩個分開獨立的概 念 。 美 國 國 家 教 育 、 障 礙 與 少 年 矯 正 中 心 (The National Center on Education, Disability and Juvenile Justice, EDJJ)提出，復原因子可以克服 風險因子，使青少年有更佳的適應能力，避免發生偏差行為和後果。在 自閉症者的復原力研究中，研究者大多會聚焦於探討危險因子的預測與 對其造成影響，但卻較少著重在生命歷程中保護因子在復原力中所產生 的作用和結果(Szatmari, 2018)。Fraser、Richman 與 Galinsky(1999)曾經 指出，保護因子可以分為補償性保護因子、緩衝性保護因子以及累加性 保護因子等三種類型的保護效應(protective effects)：

1. 補償性保護因子：意指能夠直接降低、減緩問題或是疾病的因子，

也是那些能夠幫助個體改變負面結果的補償性效果，也被視為是主 要的效應。補償性保護因子雖然不能直接降低或是消除逆境事件，

卻能夠直接對於問題、危機做出反應，相關研究上被視為主要的效 果。Resnick、Harris 與 Blum(1993)的研究中發現，家庭、學校以及 宗教之間的連結度越高；且個體經歷貧窮、雙親失業、家庭暴力、

物質濫用的情況越少，補償性保護因子越能夠在個體身上產生作 用。

2. 緩衝性保護因子(buffering)：保護因子除了具有補償的效果之外，還 具有彼此交互作用的效應(Interaction effects)存在，交互作用效應更 顯為重要，其中需要注意其對風險的調節狀態。緩衝性保護因子主 張在不同逆境狀況中，不同的保護因子會有不同作用的運作(Dub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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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ecker, & D’Imperio, 1997)。如智力對於所有的孩童來說都是補償 性的保護因子，但是在遭遇不同的逆境時可能會彼此交互作用而產 生緩衝的效果，使個體得以免於遭遇更大個危機情況。

3. 累加性保護因子(cumulative)：累加性保護因子是指能夠抑制和減緩 種面向的社會和健康問題之風險。Jessor 等人(1997)的研究追蹤發現，

隨著時間推移變化，累加性保護因子可以明顯減緩問題行為的嚴重 情況，同時危機逆境也並沒有隨著時間變化。由此可知，累加性保 護因子在時間影響之下，能夠維持個體狀態不再惡化的效果，並非 對於事件產生抑制。

心理脈絡學者較為偏重個體的特質與個體的能力之保護因子，

Bernard(1991)曾提出有復原力的孩童應該具備四種能力：

1. 社會能力：能夠引起他人積極的反應，能夠與同儕建立和諧關係。

2. 問題解決能力：能夠自我控制以及尋求他人協助的能力。

2. 問題解決能力：能夠自我控制以及尋求他人協助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