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青浦紅十字會的成立及戰時運作
第一節 第一次江浙戰爭與青浦紅十字會的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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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青浦紅十字會的成立及戰時運作
綜觀國際紅十字運動和中國紅十字運動的成立經過，可以發現戰爭是其中重 要的催生因素。紅十字運動的發端，即為救護戰爭中的傷兵與平民，進而延伸到 戰爭之外的人道救護。源於戰爭，以戰爭救護為鮮明特色，且將之作為核心業務 之一，成為了紅十字運動區別於中國傳統慈善組織的顯著標誌之一，誠如1924 年10 月 13 日署名穎狂生的作者在《申報》發表的〈红十字会〉一文中所言：「講 起今日的紅十字會，就要說到戰爭。當戰爭的時候，却可算是紅十字會出力的時 候」。130青浦紅十字會的成立，即與1924 年爆發的第一次江浙戰爭有直接關係。
徐熙春等青浦紅十字會的組織者，透過其地緣與商業關係，參與到傷兵救護、難 民疏散等戰時救護工作中，而這樣的救護、救助模式，也運用在了北伐戰爭、一 二八戰役、淞滬戰役之中。故本章將分析青浦紅十字會的具體成立經過，以及其 在歷次戰爭中的救護、救助行動，凸顯出紅十字運動源於戰爭救護之特徵。
第一節 第一次江浙戰爭與青浦紅十字會的成立
一、青浦紅十字會的成立經過
1924 年 9 月至 10 月，直系軍閥、江蘇督軍齊燮元與皖系軍閥、浙江督軍盧 永祥出於爭奪上海軍事控制權等原因，爆發了大規模軍事衝突，史稱「第一次江 浙戰爭」或「齊盧戰爭」。戰爭以9 月 3 日雙方軍隊在滬寧鐵路黃渡、安亭車站 之間的交火為開始，以10 月 12 日，盧永祥宣佈下野並逃往日本，浙軍失敗為終。
在齊、盧兩軍交戰的一個多月內，江蘇省嘉定、太倉、寶山等縣成為戰場，且遭 受了重大損失。
青浦縣位處江浙交通要衝，且最早爆發衝突的黃渡車站就位於縣境東北，因 而整個縣境，特別是縣境東部和北部的白鶴江、趙金孔柏、觀音堂等鄉鎮淪為戰 爭受災最慘重的地區之一。根據戰爭結束後江蘇兵災各界善後聯合會的調查結 果，青浦縣在這次戰爭中共計受災七百萬元，全縣十六個市鄉中十個受災，造成 百餘人傷亡，佔比戰爭中各縣總計損失的11%。131
第一次江浙戰爭中，青浦鄉鎮除了遭受到農田踐踏絕收等經濟損失外，蘇、
浙兩陣營軍士的敗壞軍紀，導致部分士兵在青浦縣境內肆意燒殺搶掠，帶來了深
130〈红十字會〉，《申報》（上海），1924 年 10 月 13 日，8 版。
131汪頌良、倪祝華，《江蘇兵災調查記實·青浦縣》，頁前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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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的人道主義災難。舉例而言，青浦縣境內受災較為嚴重的白鶴港鎮，地處嘉定 與青浦交界，恰為蘇、浙雙方陣營的交火前線。1924 年 9 月 4 日，浙軍抵達白 鶴港，同日蘇軍李殿臣部亦抵達，兩軍發生火拼，後至的蘇軍楊春普部在白鶴江 鎮開始劫掠之事，乃至「無日無之」的地步。在鎮內，他們搶劫民眾的衣被床櫃 等物，且縱火焚燒三十餘戶、強姦婦女五十餘名，令人髮指的是，為了劫掠更多 的財物，蘇軍士兵竟扒開民眾墓地，將尸首拖出棺中，搜刮墓中財物。132在青浦 縣東北的其他鄉鎮，如杜村、重固等，自8 月底以來，兩陣營的士兵除了正面開 火外，也施加著類似於在白鶴江的暴行，肆無忌憚地踐踏田地，導致稻米和棉花 等絕收，焚燒房屋、姦淫婦女、搶劫財物。雙方在青浦縣境內的火拼及劫掠，直 接導致了青浦縣境內鄉鎮，特別是東北部諸鄉鎮的民眾紛紛逃離家園。原本這些 居民欲往上海方向避難，然而戰爭導致火車中斷，想要往上海逃難的只能訴諸輪 船，而這些輪船的載客量不足以承載如此多的難民數量，因而大量難民選擇逃往 距離相對較近，且在9 月中下旬秩序尚穩定的青浦城廂鎮。133這些難民的數量相 當龐大，數千家戶口「捆載貲重，挈帶妻拏，相率遷避他鄉」，在隆隆不絕於耳 的炮火聲中，這樣的景象使人於心不忍。134
在此危急情勢之下，青浦縣境內士紳及在滬經商的青浦籍商人選擇挺身而 出。1924 年 9 月 3 日，部分青浦籍士紳及旅滬青浦商人假座青浦縣議會嘉會堂，
召開紅十字會成立大會。到會者共計一百四十餘人。經過大會表決，選舉徐熙春 作為會議主席，報告紅十字會籌備情形，以及通過紅十字會簡章。人事任命方面，
大會選舉方仁杰為會長，呂鐘、徐熙春為副會長，李維屏為理事長，孫召棠等四 人為理事，葉袖東、袁采華為正副議長，姚展成等十六人為議事員，張保初、熊 宗幹為資產委員。紅十字會的辦公地點選在青浦縣舊教諭署。135
大會通過的〈中國紅十字會青浦分會簡章〉，體現出青浦紅十字會是直屬於 中國紅十字會的分會組織，且嚴格遵守中國紅十字會制定的有關分會之規定。分 會名為「中國紅十字會青浦分會」，且明確指出「本會依照中國紅十字會分會通 則辦理」，136符合了1912 年中國紅十字會統一大會確立的〈分會簡章〉及 1922 年6 月會員大會所指定的〈修正簡章〉的相關規定。137而在會員分類、職員職權
132 汪頌良、倪祝華，《江蘇兵災調查記實·青浦縣》，頁2。
133 項寰，〈中國紅十字會青浦分會序〉，上海市青浦區檔案館藏，《中國紅十字會青浦分會第 一次徵信錄》，檔號W-93-188。
134 徐熙春，〈青浦紅十字分會徵信錄序〉，上海市青浦區檔案館藏，《中國紅十字會青浦分會 第一次徵信錄》，檔號W-93-188。
135〈中國紅十字會青浦分會大事記〉，上海市青浦區檔案館藏，《中國紅十字會青浦分會第一次 徵信錄》，檔號W-93-188。
136〈中國紅十字會青浦分會簡章〉，上海市青浦區檔案館藏，《中國紅十字會青浦分會第一次徵 信錄》，檔號W-93-188。
137〈中國紅十字會分會簡章〉，收入中國紅十字會總會編，《中國紅十字會歷史資料選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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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方面，青浦紅十字會的規定與總會保持了一致，在會員大會的召開頻度上，青 浦分會較之總會規定每三年一次召開會員大會的規定有所加碼，138規定會員大會 每年舉行一次，除此之外，由會長定期召集的議事會每月召開一次，若有臨時要 事則會有臨時會議。139如此高密度的召集會議商討救助等事宜，青浦紅十字會可 以藉此更高效、靈活地開展行動，在日後的戰爭救護中，正是透過數量更多的會 員會、議事會等會議，青浦紅十字會的救護行動之效益得以提高。
二、紅十字運動宣傳及籌款募員
在組建青浦紅十字會前，徐熙春等參與組建的旅滬紳商對於紅十字運動的起 源、性質、任務等已有所了解。在青浦紅十字會成立之後，為了向青浦縣民眾宣 傳紅十字運動，讓他們了解紅十字會的性質及業務，徐熙春在宣傳時引述了兩篇 有關紅十字運動知識的介紹性文章，分別為1924 年 9 月 30 日於上海《申報》上 發表，署名冷秋之作者文章〈紅十字會條約之溯源〉以及1921 年第 2 期刊於《中 國紅十字會月刊》，由四川巫山縣大昌鎮紅十字分會所撰〈紅十字會十大利益說〉，
這兩篇文章對於當時對紅十字運動尚未有詳細了解的民眾而言，起到了較好的知 識普及作用。
具體而言，〈紅十字會條約之溯源〉一文開宗明義地介紹了紅十字運動的性 質：「紅十字會基於紅十字條約，以救護戰爭傷亡兵士為目的，蓋純粹之慈善事 業也」，並且在介紹紅十字運動的起源時，援引了1856 年克里米亞戰爭時的慘 烈戰況以及1859 年的索爾費里諾戰役中的「亙久悲慘之狀」之史事，以之作為 紅十字會成立之歷史背景介紹，並明確指出了世界和中國紅十字會成立的時間。
在文章的最後，則指出紅十字運動標誌白底紅十字的由來，是將瑞士的紅底白十 字國旗變色，以紀念紅十字條約的簽約地瑞士，並特別強調「紅十字會為世界公 認之慈善事業，交戰雙方皆不得冒用旗幟或徽章，而紅十字會亦不能被人利用，
以違反國際公約也」。140儘管該文在介紹紅十字會起源時，仍有將亨利·杜南誤 認為是「安里與鳩南」兩人之史實錯誤，但不可否認的是，該文正確地指出了紅 十字會戰爭救護的起源與本質，並且強調紅十字會的中立性，輔以相對通俗易懂 的文字，因而徐熙春等人選用此文來介紹紅十字運動的性質與業務是較為適宜
（1904-1949）》，頁 226。〈中國紅十字會修正章程〉，收入中國紅十字會總會編，《中國紅 十字會歷史資料選編（1904-1949）》，頁 233。
138〈中國紅十字會修正章程〉，收入中國紅十字會總會編，《中國紅十字會歷史資料選編
（1904-1949）》，頁 232。
139 〈中國紅十字會青浦分會簡章〉，上海市青浦區檔案館藏，《中國紅十字會青浦分會第一次 徵信錄》，檔號W-93-188。
140 〈红十字會條約之溯源〉，《申報》（上海），1924 年 9 月 30 日，13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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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而〈紅十字會十大利益說〉則從加入紅十字會所獲之名譽等益處，論述加入 紅十字會之後會員的權益及榮譽等，具體而言十大利益分別為
1.本會會員由總會造冊，呈報政府及內務部備案，認為中國紅十字終身會 員。
2.入會之後即為本會會員，當盡其待遇保護之責任。
3.入本會會員能得總會發給紅十字銀質佩章。
4.本會會員能得總會發給憑照，每年春間新提名錄刷印後，分寄泰東西紅 十字萬國同盟會，公認為萬國紅十字會會員。
5.本會會員能得總會各種書籍、印刷品、紀念品等，函索即寄，不取分文。
6.本會會員可得軍政各界保護，免除一切危險。
7.本會會員名為慈善，而最有榮譽，為他會所不及。
8.本會會員能享本會各種權利及名譽職。
9.本會會員不惟名傳鄉里，而一省一縣，並直達中華全國，以及五洲萬國 莫不有會員之名。
10. 凡屬國慶大典，重大宴會以及喜慶等，見佩有紅十字徽章者，莫不起 敬；平時軍警界人員遇紅十字會人員，亦必舉手稱敬，其榮譽為何如？141
10. 凡屬國慶大典，重大宴會以及喜慶等，見佩有紅十字徽章者，莫不起 敬；平時軍警界人員遇紅十字會人員，亦必舉手稱敬，其榮譽為何如？1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