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浦紅十字會成立背景
第三節 紅十字組織進入中國社會
一、 清末民初紅十字組織在中國的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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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徐熙春的家族背景及早年經歷中，可以觀察到作為一名慈善家，其家族背 景對於慈善家個人的慈善性格養成而言是有相當的促進作用，向上追溯其家族成 員的經歷可以觀察到徐熙春日後投身紅十字運動這樣的公益慈善事業，可謂一脈 而承；而事實上，之後的章節會提到青浦紅十字會的活躍捐款者中，不乏來自煙 絲、雜貨、油墨、紙張等行業的商號，由此可見作為一名企業家，其早年經營的 事業，以及伴隨而來所建立起來的人脈等關係，對於日後其推動慈善事業而言將 會是巨大的助益。
第三節 紅十字組織進入中國社會
一、清末民初紅十字組織在中國的建立
自1863 年亨利·杜南等人成立「傷兵救助國際委員會」，並於 1864 年 8 月歐 洲多國代表簽訂《日內瓦公約》及確立紅十字標誌以來，標誌著以人道、博愛、
奉獻為號召的紅十字運動正式登上了歷史舞台。而紅十字運動開始走入中國人的 視野，則可追溯至甲午戰爭之後：戰爭期間，日本赤十字會派出近十萬醫生和看 護婦，不分畛域、不分陣營救治日中雙方的傷員，留給當時一部分有識之士極為 深刻的印象。100因而在1898 年至 1900 年前後，《申報》等報刊發表《創興紅十 字會說》、《中國亟宜創興紅十字會說》等文章宣傳紅十字知識，同時如大阪華 商孫淦、以及倡導革命的孫中山等開明人士，也透過不同方式向政府、國人宣傳 紅十字會創設之利，如孫淦有感於日本赤十字會在牛莊（今遼寧營口）設立醫院 拯治傷兵之事，並意識到紅十字會的中立性特徵，向駐日公使裕庚遞信，並求轉 交總理衙門，陳以鼓舞士氣、結盟諸國、防疫保全、提升醫學四利，以請求政府 在國內設紅十字會，101但孫淦的主張並未受清廷重視。而孫中山則在1897 年翻 譯了《紅十字會救傷第一法》（Ambulance Lecture: First Aid to the Injured），第 一次將「紅十字會」之名用於漢文的譯著中，向國人普及傷員救護等知識。102紅
100 〈中國亟宜創興紅十字會說〉，《申報》（上海），1899 年 4 月 10 日，1 版。
101 〈大阪華商孫淦呈請裕欽使轉咨總署奏設紅十字會稟〉，收入中國紅十字會總會編，《中國 紅十字會歷史資料選編（1904-1949）》，頁 6-7。
102 孫中山對於該書的翻譯本，後再版則命名為《赤十字會救傷第一法》。從英文原書名看，原 無紅十字會（the Red Cross Society）之名，孫中山之所以將紅十字會寫入書名，可能是由於其師 康德黎當年在香港創設紅十字會、日本出現類似譯名書刊以及自身對紅十字會好感。「赤十字」
之名源於日本，為日本政府區別於當時基督教十字標誌採取的譯名，1886 年日本加入《日內瓦 公約》，1887 年就將 1877 年成立之博愛社易名「日本赤十字社」。參考鄒振環，〈近代中歐日 交流視野下的「紅十字」與「赤十字」〉，《廣東社會科學》，第2 期（廣州，2018 年），頁 119-12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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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觀念在中國的推展，催生出了一批具備部分紅十字特徵的慈善社團，如1900 年八國聯軍侵華期間，為救助華北兵災的受災難民及流落華北的江浙同鄉，部分 上海商紳成立「救濟善會」及「濟急善會」，如由上海商紳陸樹藩（1868-1926），
由於在其在《申報》發表的〈救濟善會啟〉中，將這一組織定性為「如外國紅十 字會之例」，且旨在不分敵我救護各國難民及受傷兵士，已照會各國領事發給護 照以利善會會員實施救護，103因而一定程度上其具備紅十字運動中立特徵，但由 於其施助對象仍局限於華北主要城市，且並未普及至一般平民，也未加入紅十字 會的《日內瓦公約》，故實際上這一類組織並非嚴格定義的紅十字組織。
1904 年 3 月，日俄戰爭期間為因應東北地區難民救濟的，由紳商沈敦和
（1866-1920）牽頭，由上海紳商發起成立的「東三省紅十字普濟善會」，該會 除會名「援泰西紅十字會例」外，救助對象則擴展至無論南北方民眾，旨在「速 離危地，以避大難」，104但隨著社會對於中國設立常設性紅十字組織的期待越來 越強，因而在中國尚未加入《日內瓦公約》的前提下，這些上海紳商寄希望於國 際合作的形式，以中外合辦形式建立常設紅十字會。中國真正建立紅十字組織之 始，當溯於1904 年 3 月 10 日，中、英、法、德、美五國代表於上海英租界工部 局開會決議設立「上海萬國紅十字支會」，後更名「上海萬國紅十字支會」，其 中西董有李提摩太（Timothy Richard, 1845-1919）等 35 人，華董為沈敦和、施 則敬（1855-1924）等 10 人。該會華董多為上海商界中著名紳商，如上海紡織業 巨擘、「寧波幫」代表人物嚴小舫（1828-1906）、上海「茶王」徐潤（1838-1911）
等，足見紳商對於中國建立最早的紅十字組織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上海萬國 紅十字會」成立後，旋即投入了對日俄戰爭中中國災民的救護，包括救護出險、
賑濟衣糧等。1904 年，清政府批准加入《日內瓦公約》，表示中國已完成加入 國際紅十字委員會程序，但作為臨時性質的「上海萬國紅十字會」並未立即受到 承認。1906 年，由於日俄戰爭賑濟工作基本結束，該會事實上停止了運作。1907 年7 月 21 日，盛宣懷（1844-1916）、呂海寰（1842-1927）作為「上海萬國紅 十字會」中方代表，上書清廷，陳以萬國紅十字會成立概況及會務、建立持久性 紅十字組織構想等內容。1051910 年 2 月 27 日，盛宣懷、呂海寰、吳重熹（1838-1918）
三人向清廷奏〈酌擬中國紅十字會試辦章程請旨立案摺〉，期望清政府能够對於 中國自辦紅十字會的努力加以承認和支持，並且提出學習日本赤十字會建立會員 制的構想。然而實際上清政府對自辦紅十字會的態度相當冷淡。106儘管盛宣懷於
103 〈救濟善會啟〉，《申報》（上海），1900 年 9 月 9 日，3 版。
104 〈東三省紅十字普濟善會章程併啟〉，《申報》（上海），1904 年 3 月 3 日，1 版。
105 池子華，《中國紅十字運動通史（1904-2014）（第一卷）：近代的紅十字運動歷史變遷（上）》
（合肥：合肥工業大學出版社，2018），頁 74。
106 張建俅，〈近代中國紅十字會成立問題考論——以盛宣懷文件為中心〉。《國史館館刊》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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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0 年 2 月由清廷任命為中國紅十字會會長，6 月 5 日，「大清红十字會」關防 啟用，但事實上朝廷對於盛、呂所提出的試辦章程之意見並不一致，例如在總會 的選地上，清政府軍諮處方面要求設在北京，以利一旦有事時便與政府協商；訓 練醫學人才等其他事務也需配合軍方的要求。但這些想法與沈敦和等上海紳商的 想法大相徑庭。上海紳商與軍諮處之間就紅十字會的官辦與民辦之爭，使得實際 上政府方面推動設立的「大清紅十字會」形同虛設。107武昌起義爆發後，盛宣懷 由於曾與四國簽訂鐵路借款合同出賣路權，成為革命導火索而遭彈劾並被罷免一 切職務，去職前，盛宣懷推薦呂海寰出任協調辛亥戰爭救護的慈善救濟會會長。
呂海寰原本期待結合沈敦和等上海紳商的力量推動救護工作，沈婉拒後，呂海寰 只好要求清廷將慈善救濟會比照紅十字會辦理，不久後呂海寰被任命為會長，並 將先前的「大清紅十字會」之名重新回歸「中國紅十字會」，先取得名義上的救 護工作領導權。108而在上海方面，沈敦和也在1911 年 10 月 24 日，再次以中外 合辦的形式，設立「中國紅十字會萬國董事會」。109然而，就官辦、民辦這一紅 十字會主辦性質的問題，上海紳商與北京方面仍存齟齬：北京方面強調紅十字會 總會應設北京，且需官辦。但上海方面強調紅十字會自創始就應為民捐、民辦，
呂海寰領導的北京中國紅十字會（京會）與沈敦和領導的中國紅十字會萬國董事 會（滬會）「幾成水火」。1101912 年，清帝遜位後，革命戰事逐漸平息，此時 國際紅十字委員會承認的是滬會，不久袁世凱領導的中華民國臨時政府也同意保 護滬會，然而在接下來的位在美國華盛頓召開的國際紅十字大會的參會事宜中，
京滬兩會再度因代表權問題爆發爭端，京會藉此機會對外聯絡，同時也派出美國 人福開森（John Carvin Ferguson，1866-1945）作為顧問赴美參加會議，在參會 前與沈敦和進行談判，主要涉及二會合併等事宜。1111912 年 9 月，福開森作為 京會代表再度南下與沈敦和等人商議，就二會在人事安排等方面的合併方面達成 協議，雙方同意召開全國代表大會，10 月 30 日召開了全國統一大會，在正式宣 佈中國紅十字會完成內部統一的同時，也確立了相應的規章制度——《中國紅十 字會章程》，112規定總會設於北京，同時將上海的萬國董事會定名為中國紅十字 會總會總辦事處，北京的總會負責處理與中央其他部門協調及對外事務，而上海 的總辦事處負責對資產的管理與監督，實際上確立了中國紅十字會內部獨特的二 元結構。在這一結構中，北京總會擁有正統名義，但上海總辦事處由於其對於資
35 期（臺北，2013），頁 127-128。
107 張建俅，《中國紅十字會初期發展之研究》，頁36-37。
108 張建俅，《中國紅十字會初期發展之研究》，頁40。
109 池子華，《紅十字與近代中國》（合肥：安徽人民出版社，2004），頁 89。
110 張建俅，《中國紅十字會初期發展之研究》，頁41。
111 張建俅，《中國紅十字會初期發展之研究》，頁51。
112 〈紅十字會統一大會記事〉，《申報》（上海），1912 年 10 月 31 日，7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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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的控制，在實際活動運作上也擁有更大的主導權。113
《中國紅十字會章程》共計6 章，20 條，内容包括了紅十字標誌、總會與總 辦事處地點、宗旨、會員招募、會務、分會等方面。其中值得注意的是有關地方 分會設立的規範，由於國際紅十字運動的通則是一個國家只能擁有一個紅十字 會，强調「全國性」與「唯一性」，然而實際上清末中國紅十字會并沒有實現真 正意義上的「全國性」與「唯一性」，除了各地成立的紅十字分會外（如日俄戰
《中國紅十字會章程》共計6 章，20 條，内容包括了紅十字標誌、總會與總 辦事處地點、宗旨、會員招募、會務、分會等方面。其中值得注意的是有關地方 分會設立的規範，由於國際紅十字運動的通則是一個國家只能擁有一個紅十字 會，强調「全國性」與「唯一性」，然而實際上清末中國紅十字會并沒有實現真 正意義上的「全國性」與「唯一性」，除了各地成立的紅十字分會外（如日俄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