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青浦紅十字會參與之地方公共衛生事務
第二節 1948 年中國紅十字會青浦分會醫院的設立
二、 青浦紅十字會醫院的籌備與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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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畝田少人打理，荒蕪近一半。當地居民面對血吸蟲病近乎束手無策，遇到的醫 生也多為遊醫或江湖騙子，治療上也只是敷衍地抽抽腹水、捏捏香灰，為了治病，
這些村民耗費大量錢財不說，病痛反而更劇。271而放眼整個青浦縣，有一定規模 與能力收治血吸蟲病患者，特別是晚期患者的醫院，只是一所縣城內擁有11 位 醫護人員和少量設備的衛生院，要收治縣內如此多的血吸蟲病患者顯然是杯水車 薪。272
血吸蟲病的大面積流行，不僅對患者而言，身心都遭遇極大的病痛，乃至部 分晚期患者甚至由於無法忍受身體的病痛而選擇自盡；對於青浦地方社會而言，
血吸蟲病使得人口數銳減，進而導致勞動力的短缺，大量田地荒蕪、工人短缺、
百業蕭條，可謂「千村薜荔人遺矢，萬戶蕭疏鬼唱歌」，帶來了嚴重的社會問題。
1948 年 5 月至 6 月間，蘇南地方病防治所派員來到青浦，協助縣衛生院治療。6 月初，該所所長傅光也來到青浦指導防治工作。273在此期間，防治所職員還在青 浦縣城附近的河道進行釘螺篩查，結果為大部分河道均含釘螺，楊家橋附近、南 門外大生橋附近的河域釘螺較為集中，均超過釘螺發現總量的10%，因而防治所 隊員舉辦免費篩查糞便的行動，提醒附近居民前往衛生院進行檢查。274根據這一 時段的調查結果，防治所曾建議青浦縣政府及參議會組織防治委員會，設立防治 試驗區並請求省政府的補助，然而這條建議最終為江蘇省政府的一紙「暫難辦理」
的回覆所拒。275究其原因，這一時期政府對於血吸蟲病防治較為淡漠，主要由於 當時正處國共內戰時期，無暇顧及地方衛生事業。另外，從防治的角度而言，血 吸蟲病屬於環境病，與預防宣傳的效果干係不大，且青浦重症患者較多，即便在 藥物充足情況下，這些重症病患也難以治療。276因而，政府在防治血吸蟲病的問 題上，其角色是缺位的。
二、青浦紅十字會醫院的籌備與建立
青浦縣嚴重的血吸蟲病疫情，使青浦紅十字會的幹部們難以坐視不管。會長 徐熙春在復員不久後，就與紅十字會的理事進行商議，計劃以紅十字會的名義創 辦一所醫院，即中國紅十字會青浦分會醫院（以下簡稱青浦紅十字會醫院）。在
271 《紅雨灑遍任屯村》編寫組，《紅雨灑遍任屯村》（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74），頁 4-8。
272 徐福洲，〈青浦紅十字會的創始人徐熙春先生〉，頁128。
273〈蘇南地方病防治所派員蒞青實施防治〉，《青浦新報》（江蘇青浦），1948 年 5 月 30 日，
2 版。〈江蘇地方病防治所傅所長蒞青指示〉，《青浦新報》（江蘇青浦），1948 年 6 月 8 日，
3 版。收入上海市青浦區檔案館藏，《青浦新報》，檔號 JZQB-52。
274〈蘇南地方病防治所派員蒞青實施防治〉，《青浦新報》（江蘇青浦），1948 年 5 月 30 日，
2 版。
275 張晶晶，〈送瘟神：青浦抗擊血吸蟲病紀事〉，頁8-9
276 李玉尚，〈感潮區變化與青浦沿湖地區的血吸蟲病——以任屯為中心〉，頁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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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 年 8 月，《青浦新報》記者採訪徐熙春時曾寫道
勝利來臨，徐氏積極整頓會務，籌備復員。雖有鑒於青邑無一設備，較完 臻於慈善性醫院。貧病者因無力求醫，因此誤命亦不少數。故紅會復員後，
以創立醫院為最大任務。277
徐熙春有感於青浦縣血吸蟲病患者，特別是重症患者，常出於經濟原因不能求醫 問診，因而確立了「公益立院」的理念。
在醫院籌備的過程中，設備、藥品方面，徐熙春向中國紅十字會總會申請支 持，總會也適時地予以撥給；在經費方面，徐熙春首先向社會各界呼籲，同時紅 十字會理事也出資捐助。其中最有價值的一筆認捐，來自於上海紙業巨賈詹沛霖
（1900-1991）。278詹氏早年與兄長詹雨田共同在上海經營紙張、油墨等業務，
在1931 年與兄長分家後，詹沛霖在上海閘北一帶開辦「益記紙行」，其以優質 的產品和相對低廉的價格，使得詹氏的紙行迅速成為了上海同業中的翹楚。抗戰 勝利後，詹氏建立了益中、建中紙廠，收購江南造紙廠，更是成為了上海紙業大 亨。279由於徐熙春在上海的產業涉足油墨、印刷等，使得他與詹沛霖的「益記紙 行」有較多的業務往來，徐熙春利用自己的商業關係，因而執上海紙業之牛耳的 詹沛霖成為了他優先考慮的贊助商；加之詹氏素有贊助公益的傳統，曾捐款贊助 上海廣慈、仁濟等醫院等，280因而這筆認捐的到來水到渠成。然而，來自徐熙春 商業關係、紅十字會理事等的認捐及群眾的募款，較之醫院所需之啟動資金，仍 然是不夠的。因而徐熙春將自己的私產投入其中，補足了醫院啟動資金的缺口，
並使用私產變賣所獲的錢款，在青浦縣城西邊的公堂街購買了一棟有二十餘間的 樓房，作為醫院會址；281在醫師與管理人員的招募上，徐熙春的考量十分慎重。
經 過 理 事 會 議 的 商 議 ， 青 浦 紅 十 字 會 決 定 延 聘 青 浦 籍 著 名 醫 師 顧 學 箕
（1911-2007）擔任紅十字會醫院院長。顧學箕先生為美國哈佛大學博士、國立 中央大學教授，他也是中國著名的公共衛生領域之專家。儘管顧氏由於職務關係 常旅居外地，但他對於故鄉青浦的事務頗為熱心，因而對於接任院長一事欣然同 意。在其他醫師的聘請上，徐熙春及其他紅十字會幹部注重醫師的專業能力，在 此基礎上優先延請青浦籍醫師。例如產婦科延請的女醫師馬韻芳，她出生於青浦 縣，於1929 年畢業於上海同德產科學校，從醫近 20 年，在上海、青浦兩地都有 設產科診所，且有一定的名望。馬醫生在婦產科有著豐富的醫療經驗，無論產婦
277〈古道熱腸博施濟眾 參觀紅十字會醫院歸來〉，《青浦新報》（江蘇青浦），1948 年 8 月 8 日，2 版。收入《青浦新報》，上海市青浦區檔案館藏，檔號 JZQB-52。
278〈古道熱腸博施濟眾 參觀紅十字會醫院歸來〉，《青浦新報》（江蘇青浦），1948 年 8 月 8 日，2 版。收入《青浦新報》，上海市青浦區檔案館藏，檔號 JZQB-52。
279 李甜，〈「紙業大王」詹沛霖小傳〉。《徽州社會科學》，第8 期（黃山，2008 年），頁 47-50。
280 李甜，〈「紙業大王」詹沛霖小傳〉，頁50。
281 徐福洲，〈青浦紅十字會的創始人徐熙春先生〉，頁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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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難產，都能進行穩妥的手術。此外，紅十字會醫院聘請的護士也有較高素質，
護士長趙儀清原為北平協和醫院護士、上海市第二醫院護士長。282經過徐熙春和 諸位理事的努力，在開院前，青浦紅十字會醫院共計招募了18 位醫師、護士及 其他工作人員。283
1948 年 4 月 4 日 10 時，青浦紅十字會醫院成立大會在公堂街醫院院址隆重 舉行。成立大會邀請了中國紅十字會總會辦事處主任馮子明，以及上海醫界的一 些著名醫師、教授，如聖約翰大學外科教授徐崇恩、上海肺病中心診所肺科專家 靳寶善等。同時，青浦縣長劉勁，以及青浦紅十字會理事吳克昌、呂允等也蒞臨 大會。此次大會共計百餘人參加，大會由青浦紅十字會主席徐熙春主持，在報告 籌備經過後，院長顧學箕致辭，向參會者報告了兩大建院目標：
1. 提高醫務技術標準，一般醫師都不肯到鄉僻地方工作，以致除了大都市 以外，內地醫藥缺乏，今後要更多醫務人員往鄉下去，應當替他設立一個 良好的工作環境，這樣醫院便肯有人來工作，而地方人民可以得到更好的 保護。
2. 現在世界各國都在推行公醫制度，即醫學生讀書不要錢，醫生護士由政 府僱用。人民看病不要錢，中國現在做不到，也要做到出錢的醫療可以普 遍，貧民可以得到免費。所以本院成立的目的，不是在無條件的救濟，而 是要做到病人化了錢可以得到保障，窮人也可以得到同樣的享受。本院除 了器械、藥品由總會撥發外，其餘均向各界募集，今後還希望各界募集，
今後還希望各界給予物質及精神方面的支持。同時本院可向各界保證，一 顆藥片要到每人嘴裡，捐來一個錢花在一人身上，今天到會有許多上海知 名的同道，以及本城的醫界，還委請指教，使這棵小樹，能扶植起來。284 顧學箕在致辭中所說的「公醫制度」，指的是由一國政府出於保持全民身心健康 平均发展的需要，制定出適應本國社會經濟發展實際狀況的公共醫療制度，包括 統籌醫療資源、培養醫護人員等工作，並致力於全民免費享有醫療、保健、防疫 設施。285近代中國的公醫制度，也誠如顧學箕所說難以真正付諸實現。但誠如楊 寶煌在〈社會安全中紅十字會業務之價值〉一文所云，「在醫療護理落後的中國，
紅十字會對於公共衛生多處於先導地位，奠立了公醫制度的基石」。286以青浦紅 十字會建立紅十字會醫院的實踐觀之，紅十字會致力於平民公立醫療的推動，讓
282〈古道熱腸博施濟眾 參觀紅十字會醫院歸來（續）〉，《青浦新報》（江蘇青浦），1948 年 8 月 11 日，2 版。收入上海市青浦區檔案館藏，《青浦新報》，檔號 JZQB-52。
283 徐福洲，〈青浦紅十字會的創始人徐熙春先生〉，頁129。
284〈紅會青浦分會醫院昨日舉行開幕典禮〉，《青浦新報》（江蘇青浦），1948 年 4 月 5 日，2 版。收入上海市青浦區檔案館藏，《青浦新報》，檔號JZQB-52。
285 劉和清，〈公共衛生與公醫制度〉。《政治前線》第4 期（1946 年），頁 53。
286 楊寶煌，〈社會安全中紅十字會業務之價值〉。《社會建設》第8 期（重慶，1948 年），頁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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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更多「有病難醫」的貧民，特別是青浦縣境內的重症血吸蟲患者能夠以極低的成 本享受必要的健康服務，因而紅十字會醫院的成立能夠以近代醫學為推手，透過 平價的醫療，使得更多民眾能公平、低價地接受醫療服務。
更多「有病難醫」的貧民，特別是青浦縣境內的重症血吸蟲患者能夠以極低的成 本享受必要的健康服務，因而紅十字會醫院的成立能夠以近代醫學為推手，透過 平價的醫療，使得更多民眾能公平、低價地接受醫療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