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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的長江三角洲地區時，國家與社會雙方的因素是如何分別影響地方紅十字會的 運作？而地方紅十字會和過去在「第三領域」較為活躍的傳統慈善機構究竟在運 作有何差異？因而，以國家與社會的框架考察地方紅十字會的運作，能夠跳脫過 往對於地方紅十字會研究「粗枝化」描述的窠臼，更精確地理解紅十字會在進入 中國地方社會之角色。
二、近代中國紅十字運動的研究概述
目前，有關近代中國紅十字運動的通著，有孫伯秋主編《百年紅十字》、池 子華《紅十字與近代中國》、周秋光《紅十字會在中國（1904-1927）》、張玉 法主編《中華民國紅十字會百年會史（1904-2003）》這些通著的共同特點是以 時間先後為章節編排順序，依序介紹近代中國紅十字運動發展的相關階段，包括 創始期、統一大會、北京政府時期、南京政府時期、抗戰時期及復員時期等，穿 插介紹了近代紅十字會的規章建立、救護事業，及重要人物介紹等。上述著作運 用大量紅十字會檔案、報刊等一手資料，實際上更類似於書寫一部中國紅十字會 的會志。值得注意的是張建俅《中國紅十字會初期發展之研究》一書，該書以中 國紅十字會總會作為考察對象，採用國家與社會的研究框架，以不同歷史時期中 國紅十字會運作與政府、地方精英等的關係及他們對紅會運作施加的影響，藉此 觀察中國紅十字會總會與國家的互動關係，及其本身角色、地位之變化。19從這 一層面上說，張著對紅十字會的討論一定程度跳脫了會志書寫的窠臼，以國家與 社會關係這一更高的觀察層面，考察中國紅十字會在近代中國社會應有之地位，
角度新穎。但池子華認為此書也存在著史實疏漏、部分觀點邏輯有待商榷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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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中國紅十字會總會的相關研究議題，主要集中於其成立經過、戰爭救護、
災害賑濟、重要人物研究、經費來源、衛生防疫與國際交往等。與本文直接相關 的是戰爭救護問題，由於戰爭救護為紅會人道關懷的最主要部分與核心內容，故 有關中國近現代一系列戰爭中中國紅十字會的救護問題討論，成為了近代紅十字
19 張建俅，《中國紅十字會初期發展之研究》，頁4。
20 池子華，〈一部中國紅會史研究的「問題之作」——評《中國紅十字會初期發展之研究》〉，
收入池子華，《中國紅十字運動散論》（合肥：安徽人民出版社，2009），頁 247-258。針對池 子華對於該書的書評中指出沒有收錄最新研究成果，張建俅於《民國檔案》2009 年第 4 期回應，
該書起源為作者1999 年 12 月通過口試之博士論文，為目前學界較早針對中國紅十字會進行討論 的作品之一，博士論文經些微修改後於2007 年北京中華書局出版，故在博士論文寫作過程中未 能收錄後來有關中國紅十字會之學術成果。張氏同時針對池氏有關部分名詞的使用與和原博士論 文出入之原因、中國紅十字會成立經過等史實的商榷進行回應。參考張建俅，〈敬答池子華先生 書評的意見〉，《民國檔案》，第4 期（南京，2009），頁 138-141。《民國檔案》雜誌社，〈重 要更正〉，《民國檔案》，第1 期（南京，2010），頁 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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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研究的熱點問題。其中，有關抗戰時期的紅十字會戰爭救護，由於該時期救護 工作耗時長、範圍廣、活動開展最艱苦，成果特色最突出，成為關注焦點。李微 以七七事變至南京淪陷的第一階段、南京淪陷至抗戰結束的的第二階段兩階段劃 分，討論第一階段針對傷兵救護和第二階段的流動救護，並且指出紅十字會在抗 戰後期納入政府控制問題；21池子華關注抗戰初期若干戰事（淞滬會戰、長城抗 戰、綏遠戰役）的紅十字會救護活動，指出透過戰爭救護的推展，紅十字會的責 任感與使命感得以提升，但也看到了自身能力的不足；22亦有學者關注到紅十字 會抗戰援助的重要人物與群體，如郭清以著名生理學家林可勝為討論中心，探討 林氏在其領導的中國紅十字會抗戰救護總隊在傷兵救護、宣揚衛生觀念的貢獻；
23楊紅星則關注中國的留美醫學生群體，考察他們在抗戰救護的貢獻，說明抗戰 救護參與群體的多樣性；24池子華、曹金國等著的《紅十字：近代戰爭災難中的 人道主義》一書則以近代中國紅十字組織在日俄戰爭、辛亥革命、全面抗戰時期 等戰爭中在傷患救護、難民救濟、安撫民眾、衛生防疫、兵災調查等方面的一系 列行動，敘述紅十字會在近代戰爭中的人道主義實踐。25在針對紅十字會下轄救 護總隊的運行機制的討論中，張建俅指出救護總隊的實質上是國民政府與紅十字 會妥協下產物，雖名義上仍屬紅十字會 ，但救護總隊的人事、組織、訓練等方 面已結合衛生署與軍醫方面的資源，且成為主導力量，由此討論到紅會運行機制 與政府間關係。26丁澤麗則從近代中國的公共衛生事業出發，討論自1912 年中 國紅十字會將「防疫」納入工作範疇後，中國紅十字會及地方分會在衛生防疫、
宣傳及公醫制度確立等方面的工作與貢獻。27
針對紅十字運動與傳統慈善事業關係討論的方面，楊念群、朱滸則對中國紅 十字運動起源的「西方影響—國人了解—宣傳鼓動—成立組織」，以及其背後的
「西方衝擊—中國回應」的歷史敘事提出質疑，認為實踐脈絡是紅十字會紮根中
21 李微，〈試析抗戰時期中國紅十字會的救護活動〉，《貴州師範大學學報》，第4 期（貴陽，
2004），頁 46。
22 池子華，〈抗戰初期中國紅十字會的戰事救護〉，《江海學刊》，第4 期（南京，2003），
頁136。
23 郭清，〈抗戰時期林可勝對中國紅十字會的貢獻〉，《南京理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
第31 卷第 5 期（南京，2018），頁 88-92。
24 楊紅星，〈留美醫學生與抗戰救護〉，收入池子華主編，《紅十字運動研究（2007 年卷）》
（合肥：安徽人民出版社，2007），頁 119-124 頁。
25 池子華、曹金國著，《紅十字：近代戰爭災難中的人道主義》（合肥：合肥工業大學出版社，
2012）。
26 張建俅，〈抗戰時期戰地救護體系的建構及其運作——以中國紅十字會救護總隊為中心的探 討〉，《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集刊》，第36 期（臺北，2001），頁 117-118 。
27 丁澤麗，〈紅十字會與近代中國公共衛生事業研究——以上海為中心〉（蘇州：蘇州大學中 國近現代史專業博士論文，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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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的真正途徑。28朱滸在〈中國紅十字會起源的本土化途徑與晚清義賑〉一文中，
呼應前述觀點指出了中國紅十字運動的本土化路徑。29另外，美國學者卡洛琳·里 夫斯（Caroline Beth Reeves）在其博士論文 The Power of mercy:The Chinese Red Cross Society,1900-1937 中考察了晚清以降士紳參與社會公共事務形式變化，以 及紅十字會由單純的慈善組織轉變為國家組織的過程。針對中國紅十字運動起源 問題，作者仍然強調了士紳在其中扮演的重要角色。30郭進萍〈江南慈善文化傳 統與中國紅十字運動的興起〉從江南地區慈善組織聚集等特色出發，討論紅十字 運動與傳統慈善組織在業務、徵信機制等方面的相似性，也從義賑興起和善人群 體討論紅十字運動與傳統慈善組織的承續性。31上述研究對於紅十字運動這一外 來的慈善文化，在進入中國社會後如何與中國傳統的慈善文化之間對話有較為深 入的思考，對於傳統的「衝擊—回應」說提出了自己的質疑，嘗試從中國自身的 發展路徑討論紅十字運動與中國社會的對接問題，因而從這一層面上說，本文也 延續了該討論的基本思路：以中國地方社會的諸面向出發，觀察地方紅十字會在 地方社會中扮演之角色。
對於區域紅十字運動的研究，目前學界已有一些成果，其中值得注意的有池 子華、張麗萍、汪麗萍編《中國紅十字運動的區域研究》，內容涉及區域紅十字 的研究方法及理論介紹、民國前期中國紅十字會在華東的防疫工作，以及江西、
安徽、山東等省份的紅十字運動介紹，包括其起源、組織演變及行動評析等。32 而針對紅十字會與地域社會關係的討論中，羅艷君〈上海地方勢力與中國紅十字 會〉博士論文討論了上海紳商階層在紅十字運動中起到的領導作用，以及政府、
紳商在紅十字運動中的角色博奕。33而目前大陸地區多以省、市作爲行政區劃範 圍討論該紅十字運動，且集中於蘇州大學池子華教授及湖南師範大學周秋光教授 指導的博碩士論文，討論的省份有安徽、山東、江西、河北、四川等，討論的城 市多集中於江蘇中南部城市，如南京、常州、蘇州等。這些論文的寫作架構大體 類似，多以「成立背景—組織與活動—運動評析」來組織行文。此類框架的優點 是能夠詳細、準確地把握該地區紅十字運動從創建到完善全過程的來龍去脈，但
28 朱滸、楊念群，〈現代國家理念與地方性實踐交互影響下的醫療行為——中國紅十字會起源 的雙重歷史淵源〉，《浙江社會科學》，第5 期（杭州：2004），頁 168。
29 朱滸，〈中國紅十字會起源的本土化途徑與晚清義賑〉，收入郝如一、池子華主編，《紅十 字運動研究2007 年卷》（合肥：安徽人民出版社，2007）。
30 Caroline B.Reeves, The Power of mercy:The Chinese Red Cross Society,1900-1937.East Asian Studies, Harvard University, 1998, M.A.
31 郭進萍，〈江南慈善文化傳統與中國紅十字運動的興起〉。《江南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 版）》，第17 卷第 3 期（無錫，2018），頁 37-44。
32 池子華、張麗萍、汪麗萍主編，《中國紅十字運動的區域研究》（合肥：合肥工業大學出版 社，2012）。
33 羅艷君，〈上海地方勢力與中國紅十字會（1904-1949）〉（上海：上海師範大學中國近現代
33 羅艷君，〈上海地方勢力與中國紅十字會（1904-1949）〉（上海：上海師範大學中國近現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