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文化系統

文化（Culture）一詞源自拉丁語中的「Cultus」，是西塞羅開始使用，有耕耘、

栽培、修理農作物的意思，指人類在自然界中從對土地耕耘和栽培植物的勞作中 取得收穫物，進而引伸為對人的身體和精神兩方面的培養。後來西塞羅又寓意的 使用它為理智和道德的修習；又有注意，並有授課和敬禮的意思。（趙博雅，1975：

3）《大美百科全書》提及，文化被當成「抽象術語」使用，則是在近代十九世紀 中葉一些人類學者的著作中才開始。（蘇明如，2004：18）

從十六世紀到十九世紀，「文化」一詞開始泛指個別人類的心靈和個人舉止 的涵養，在經由學習後而獲得提升，這是由改進農地生產力與農耕活動的想法所 擴充出來的衍生意義。爾後「文化」漸漸用來指涉社會整體的進步，而被當成一 個蘊涵價值判斷的字眼。然而，隨著浪漫主義在工業革命中興起，「文化」開始 單獨指涉精神上的發展，與物質和基礎結構（infrastructural）有所區分。在十九 世紀晚期浪漫式的國族主義（Romantic nationalism）跟著發展後，文字的字義也 發生變化，強調傳統和日常生活就成了它的面向之一。（Smith，2008：1~2）根據 威廉斯 Williams 的說法，有關「文化」的用法主要有以下三種：

（一）指涉個人、群體或社會的智識、精神與美學發展。

（二）泛指各式各樣的知識和藝術活動及其產物（電影、藝術、戲劇）。 在這個用法裡，文化大致與「文藝」（The Arts）同義，因此我們有「文 化部長」（Minister for Culture）。

（三）指涉一個民族、群體或者社會的整體生活、活動、信仰和習俗。

（Smith，2008：2 引）

Williams 所提到的這三種用法當中，第三種用法在二十世紀上半葉受到許多人類 學家的支持，並且在目前人類學的領域仍然相當重要。因為這種對於文化的詮釋 在價值判斷上較為中立，分析性也較高。而德國的文化（Kultur）概念，則是將

「文化」等同於「文明、個人或是集體的道德進步」，缺乏客觀性。（Smith，2008：

3；謝欣怡，2010）

就文化的構成而言，傳統東方觀點「文化」一詞幾乎等同於「教化」。例如

《說苑‧指武》有言：「凡武之興，為不服也。文化不改，然後加誅。」在中國 古籍中，文化的涵義多為文治與教化。（周慶華，1997：73）把「文化」一詞當 成「教化」來使用，重視文化的實用功能。相對而言，西方觀點中的「文化」一 詞，則較強調人生實踐過程中的產物，包括藝術、道德、宗教、法律、科學等各 門學問。一般以為，對文化的最古典定義來自於人類學家 Tylor 所著的《原始文

化》（

Primitive Cultures

其廣泛的民族學的意義上來說，是包括知識、信仰、藝術、道德、法律、習俗，

以及其他由社會成員習得的所有能力與習慣所構成的複合體。（殷海光，1979：

31）可知構成文化的不只是能觀察、計算和度量的東西和事情，它還包含共同的 觀念和意義。一般而言，「文化」可分廣義與狹義：廣義的文化，將人類一切勞 動成果都被視為文化產品，人類一切活動都視為文化活動；狹義的文化，則經常 把文化與文學、藝術聯繫在一起。（蘇明如，2004：18~19）

對於文化此一概念，文化人類學領域有諸多研究成果，以「法國結構主義學 派」學者 Leve-Strauss 為例，其試圖以超越古典人類學家的結構分析方法來探討 人類文化思維的深層結構，認為「一切社會生活的形式實質上具有同一本性，就 是心靈的有意識活動背後有著普遍的無意識規律」。他把語言學的結構方法通用 到文化人類學，認為人類社會中的每一位置與其他成分的關係，就像語言符號系

統一樣，運用此結構法從事人類文化中親屬關係、儀式行為與神話的研究。另外，

易受矚目的是，「文化生態學派」學者研究文化，認為每一類文化都因生態環境 的不同而有不同的演進路線，重視不同地域特徵的文化特性及文化起源的領域。

有論者以為，當代文化人類學學派眾多，不僅對原始部落的文化進行研究，也分 析研究當代社會的人類行為和社會現象的內在原因。其對人、文化、社會的研究，

深刻的透視人類社會文化發展的各個側面，促成各個學科之間的交融，也影響了 其他社會學科的研究。各個學派按照各自的理論詮釋各種文化之間的差異性和同 一性，並用新思想與方法探討文化諸因素之間的關聯，以及運用這些要素來區分 當前社會文化問題。這些研究成果都對我們認識「文化」一詞有極大的助益。（蘇 明如，2004：19~20）

文化研究由英國起頭，名稱的出現肇始於 1964 年在英國伯明罕大學的當代 文化研究中心（Center for Contemporary Cultural Studies），指英國在第二次世界大 戰後所形成的知識傳統，為 Williams 等人所開創。由英國發起，產生背景乃因應 於二次世界大戰後，英國社會從生產關係、政治民主到文化形構上全面性的調 整；尤其在文化上美國通俗文化的入侵，以流行音樂、麥當勞等大眾文化（Mass Culture）形式席捲英國整個文化環境，「美國化」（Americanization）的危機威脅到 英國的「本土文化」，其中主要威脅到勞動階級的文化，這些文化現象成為文化 研究的關注焦點。此外，大眾傳播媒體、次文化的發展、性別關係及性別差異問 題也是 60 年代文化研究的重要脈洛。80 年代，文化研究（Cultural Studies）發展 到英國以外的其他地區，已經逐漸不再指特定學科，它橫跨各個領域，成為一個 集合名詞，代表專注於特定文化形式的研究者，在分歧且經常相互抗爭的知識領 域上所作的種種努力。倘若以法國文化研究代表人物 Bourdieu 為例，其一連串的 著作中，費盡心力展現不同的社會團體在進行社會權力鬥爭和使用文化產品之間 複雜的、內在的關係。他從發問開始：「誰來消費何種文化？」「這種消費有何效 果？」針對文化提出「文化資本論」，其認為：「美學判斷並不遵照某種客觀的、

自足的美學邏輯……相反的，階級區分取代了品味，因而更加強了階級之間的劃

分且肯定了統治階級有權力將他們的權威加諸其他階級之上。」在他和 Darbel 合著的《藝術之愛：歐洲藝術博物館及其群眾》中，提出國營美術館的參觀者可 由階級和教育程度來區分。認為「整體來說，勞工階級不上美術館，而且他們特 別避開現代藝術」、「勞動階層把美術館歸到教堂一類的地方，而不是圖書館或商 店」、「勞動朋友感受到對立和疏離，比起中產階級和上流階級訪客，他們在這種 地方停留的時間短得多」。其研究指出，藝術博物館純為有修養的、有特權的階 級服務：此特權經由宣揚「良好」與粗俗品味不同，合法和不合法風格各異，而 得以合法化。（蘇明如，2004：22）為了進一步解說這樣的觀點，Bourdieu 使用了 一個經濟上的暗寓：

「文化資本」意味閱讀和了解文化符號的能力，此種能力在社會階級 中分布的並不平均。勞動階級擁有的文化資本微乎其微，並且在文化權力 的戰爭中系統性地節節敗退。當文化資本被投資在品味的運作上，便為其 持有者生產出極高的效益和「合法性效益」，再度為統治階級之所以為統 治階級作辯護，為其合理性作辯護。（引自蘇明如，2004：22）

整體而言，Bourdieu 認為只有對持有文化資本，並能夠閱讀經過編碼的符號的 人，藝術作品才有利益和意義，其文化資本論提供我們對文化的另一種看法。文 化研究學於當代人文領域正方興未艾，其陸續產生的研究成果值得我們多所注 意。（蘇明如，2004：20~23）

綜合以上，「文化」一詞本身就具有多維視野觀點，更不斷衍生出其他新字 或新詞組，如「文化政策」、「文化官員」、「文化事務」等。這些詞彙都表示出文 化界的期望和需求的多樣性，為文化理念開拓出它原本就很複雜的語意範圍，或 許正象徵文化界的豐沛活力，以及普羅大眾對文化日益高漲的興趣。（蘇明如，

2004：24）由以上的說明可以稍微窺知文化的內涵，代表的事物並不如一般人所 想像的那麼簡單。簡單的說，「文化」並非指包含單一向度、物事的名詞，而是

統括了所有人類活動所經歷、產生、結果的一切。但是即使到了現在，「文化」

一詞也沒有一定的定義與解釋，眾家學者、研究者雖然可以理解文化的內涵，但 是也僅能就某些特定的領域進行了解，而無法給予「文化」一個全面性的解釋與 定義。所以進行文化相關事物研究的同時，對於文化有初步或者深入的了解是必 要的，因為不管研究的內容多龐大或複雜，於「文化」一詞面前也不過僅只是冰 山一角。此外，在網路發達的現代，文化的定義又變得更加複雜，某些特定的文 化變得不再單單屬於一個地區，反而是與其他地區的文化互相交雜融合，形成了 一種更新潮卻還未被定義的文化。這些是受到文化全球化的影響，因為網路交通 的發達與便利，使得文化與文化之間也產生了不少的交流，進一步的使「文化」

一詞的定義變得更加複雜：

強調多面向也許太過苛刻了。現實生活中，全球網絡的複雜和規模之 大，使我們根本不知如何著手，而只能從中選擇可行的途徑開始。採取這 種切入的方式，當然會使我們有所損失，無法完整一窺全球化。但這不表 示從特定角度開始，就一定是「單面向」研究。因為探討面向是如何選擇 的，其影響十分鉅大。（Tomlinson，2005：19）

所謂的文化面本應該有更清楚的定義，但是文化的涵蓋面一向廣泛而複雜，

要清楚定義文化絕非易事。不過，長久以來，我們對何謂「文化」約略已有某種

要清楚定義文化絕非易事。不過，長久以來，我們對何謂「文化」約略已有某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