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節中,筆者希望可以從上述故事中的禁忌事項來討論禳解的可能性。
關於「禳解」,林國平說:
禳解在古代又稱為厭勝、壓勝,是指民間在犯忌之前或犯忌之後,
為解除或緩解違禁帶來的來自神秘力量的懲罰而採取的各種措施。禳解 是禁忌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可視為禁忌行為的延續,它是為適應禁忌 的存在而產生的(林國平,1996:373-374)。
禳解可以說是人性自然的表現,不管事前的預防或事後的補救,大家無非 希望在有意或無意違禁忌,所受的懲處可以愈輕愈好。這也是禳解動作在禁忌 主題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所以對於故事內禁忌主題的特性,筆者採萬建中的 禳解分類,分為「事前設防」及「事後補救」,及「不可禳解」三種型態。而故 事內禁忌主題僅包括了「事前預防」和「不可禳解」二類型。
一、事前設防
表 3-12「事前設防」類型一覽表 故事族
別
序號 篇目 設防方法 結果
1 仙人和 孩子
仙人叮囑孩子不能告訴別人石洞的秘 密。孩子在完成任務後也得到獎賞。
任務順利完成 高山族
故事
2 太陽和 月亮
兒子要媽媽不可動甕子 少年成功歸來
事前設防的禁忌禳解,其目的主要在於防患於未然。上述二個故事中,仙 人和兒子所叮嚀的事項,其實隱含著極大的考驗。因為孩子面對的是巨大的怪 獸一次又一次的威脅攻擊,一般人可能因無法忍受皮肉之痛而屈服,但孩子也 因忍別人所不能忍而在最後受到獎賞。另外,在〈太陽和月亮〉故事中,母親 面對孩子不知是生或是死的狀態下,還能理性地遵守孩子交付的任務,完全不
去觸動甕子,或許因為母親無聲的守候,孩子才能完成任務平安歸來。
10 鹿姑 故意的一樣,他肯定會遭到禁止(卡西爾著,甘陽譯,2004:149)”
破壞禁忌所遭受的懲罰由精神上的或當事人自發的內心力量來實行,禁忌
的貪念,使禁忌具體化,最後終受到懲罰。
針對於〈懶女人變老鼠〉故事中的變形懲罰,在泰雅族故事中也有類似情 節,主要是描述一位懶惰的少女,因為不喜歡工作,所以變成了只吃樹豆不必 工作的雉鳩(林道生,2002:20)。而這樣的變形手法,是敘事性的神話、傳說及 民間故事情節中常出現的。浦忠成將變形之因由區分為四,其中的「懲罰性之 變形」,即因違背約定或犯下禁忌之行為……,則懲罰或報應即以變形方式行之 (浦忠成,1999:80-81)。而〈懶女人變老鼠〉故事就屬於此類的變形原因。
〈虎姑婆〉故事,姐妹倆因為失去戒心而掉入不可禳解的泥淖中。〈姐妹 星〉、〈麻達〉和〈情人洞〉三篇故事,禁忌主角都因非個人私利而身陷禁忌,
雖然最後註定要犧牲,卻也完成另一項任務。
〈彩虹的傳說〉、〈仙女的後裔〉、〈鹿姑娘〉、〈蛇蛙戀話〉等故事,主角因 為人性的自然反應而釀成大禍。在〈悪靈的故事〉、〈鷹和鷲為什麼笨重〉故事 中,我們可看到在受人侮辱、虐待,或者是財產被人佔領時,原住民有時候會 用詛咒的方式來洩恨。當然禳除不吉不潔、轉禍為福也可以用詛咒的方式進行。
但當不可禳解成為犯禁唯一的選擇時,其發出強大的威力是人們所無法逃避消 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