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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筆者自幼在東部長大,兒時鄉里間並無特別的聲色媒體可供娛樂,最大的 樂趣就是在村設活動中心附設圖書館消磨一下午。除了家中固定訂閱的劉興欽 老師的系列漫書書外,筆者最渴望的就是看到父親爾偶為我們買的故事書。當 時對西方名家系列的童話故事固然有很多的嚮往,但每次讀到屬於這片土地的 民間故事時,筆者更是感到親切,雖然覺得那是「大人」的世界,但有時聽到 長輩用故事中的人物做比喻時,那種突然撞見老朋友的熟悉再次揚起,原來台 灣有這麼多有趣的人、事、物。這些主角可能是我們的鄰里或去過的地方,透 過一次又一次的閱讀,筆者也接觸到內容不一的版本。而高一那年,在北部的 一位長輩家中看到由遠流所出版的「中國民間故事全集」,其中的《台灣民間故 事集》更是集台灣民間故事之大成,書中故事依其性質再予分類,對筆者而言,

那一整個暑假可說是最「民間故事」的一段。

由於民間文學範圍極廣,「中國民間故事全集」主編者將七十年來,經過成 千上萬人所搜集整理而後出版的民間故事,按不同省分和種族集中起來統一分 類。這也是中國民間故事第一次經過全面的整理,雖仍不免有遺珠之憾,但相

信所擷取的是最精華的部分。筆者在兒文所進修期間,透過兒文所林文寶教授 的提醒,再次接觸到這一套叢書。雖然有時光荏苒的錯落,但卻讓我從更不同 的角度來看《台灣民間故事集》。

而因為民間故事中常是風俗習慣的呈現,許多的風俗更是透過禁忌演繹出 來的。反覆閱讀,筆者發現在真實生活和故事傳說當中常見的禁忌主題,是人 們常知其不可為,卻不知其所以然的部份。《禮記.曲禮》(上)說: 「入境而問 禁,入國而問俗,入門而問諱」,皆為敬主人也,禁謂政教,俗謂常所行與所悪 者(李學勤,1999:87)。而到了後世,意思有所引申,成了打聽該國的禁忌事項,

不說犯禁的話,不做犯忌的事,即所謂入鄉隨俗吧(鴻宇,2004:9)!由此可知,

早於春秋戰國時,禁忌民俗已被載入典籍,更顯出入境隨俗不犯禁的道理。所 以,基於尊重或自保的原則,禁忌真的是一個令人又愛又怕的主題。林明峪於

《臺灣民間禁忌》一書自序中有一段精彩的詮釋:

一者禁忌就像是一張謎樣的蜘蛛網,由誰來織?為什麼要織?織在什 麼地方?在什麼時刻織呢?一連串的問題顯示一連串的謎。二者禁忌就像 颱風中心的颱風眼,它帶動四周圍的風雲似地牽動了各種民俗項目,經 緯萬端,因此它是不易捉摸的。三者禁忌就像將軍手裡的一支令旗,它 能代表多大的權威呢?它的影響力是不易度量的。這一切當然全是假設,

也說明了探討民間禁忌的難處(林明峪,1973:21)。

既然禁忌無所不在,我們也無從迴避起,除了事前的設防,例如在孕婦在 懷孕其間要避免碰利器或於家中釘釘子等,都是為了保護胎兒平安健康。若無 法進行事前的設防,聰明的人類也研議了事後禳解的方法,像是新年不宜摔破 碗碟,如果不小心摔破了,必須趕緊唸:「碎碎平安」,碎的原意代表破碎不吉 利,但聽到耳朵的早已是歲歲平安了,每一個禳解的動作都顯示出人們對於禁 忌的畏敬。不過,禁忌一定有解嗎?如果禁忌真的能犯了之後就當作沒發生過,

那當初設禁的立意何在?對於有意違禁者該有的作為又是如何?基於這樣的理 由,某些禁忌在觸犯後真的無法禳解,也讓旁觀者有所警惕。

禁忌,諴如林明峪所言有其難處,但相信也有它可愛之處。由於從台灣民 間故事出發探尋禁忌主題的著作目前還未見,故筆者希望可以從《台灣民間故 事集》中,試著從禁忌的類型、主角、禳解及意涵出發,但願再次回到原點時,

也可以同時為為原點劃下圓滿的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