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劇情的分析

第一節 故事劇情的分析

電影《賽德克．巴萊》改編自史實霧社事件，魏德聖在撰寫劇本時，參考不 少史料及文獻，以其漢人觀點進行詮釋寫成劇本《賽德克．巴萊》，為了創造戲劇 張力及震撼感，在故事劇情的編排中便增加了些許虛構的情節，此點在電影開拍 前被擔任對白翻譯的賽德克族郭明正指出了許多不合族群文化及史實的部分，⁴魏 德聖以「電影歸電影、史事歸史事」的方式來解讀霧社事件，他認為雖然電影取 材於史事，但在劇情呈現及故事的接續上，加入了虛構的部分反而更能彰顯電影 的戲劇張力。像《Titanic》(1997)是改編 1912 年英國白星海運最大郵輪鐵達尼號的 沉船事件，導演詹姆斯．卡麥隆以沒有結局的愛情故事來演出這場悲劇的海難事 件，在鐵達尼號撞上冰山、即將沉沒的時刻，為了增加電影的可看性，導演安排 了船上的樂手繼續進行演奏，畫面上專注演奏的樂手與逃命的群眾形成強烈對 比，這在電影上映後成為大眾討論的話題之一。依常理來說，在面臨生命攸關的 時候，九成以上的人不會為了盡忠職守地完成自己的工作而不做逃命的舉動，但 是這個情節在電影中卻造成了強大的戲劇張力，雖然在人性的考量上不合理，不 過電影卻因此增色不少，同時也讓觀影者留下深刻印象。如此說來，魏德聖在《賽 德克．巴萊》中所虛構的角色及混雜的情節在不背離原本史實的大原則下，又能 突顯劇情或是增加戲劇張力，雖然不完全符合族群文化及史實情節，但對觀影者 來說這不是最重要的，而筆者於本論文中所要論述的重點也不是著重在史實情節 的真假之辯，故先在此處提出電影情節中有被質疑的部分及魏德聖對此的解釋，

於其後的內文中不會針對此點進行討論。以下做《賽德克．巴萊》故事簡介與劇 情分析：

一、故事簡介

以「真正的人可以輸掉身體，但一定要贏得靈魂！」為故事的主軸，電影《賽

4 詳見郭明正：《真相．巴萊：《賽德克．巴萊》歷史真相與隨拍札記》，臺北：遠流，2011 年，頁 86-88。

第四章 《賽德克．巴萊》的電影藝術 103

德克．巴萊》主要內容在陳述住在中部山區的賽德克族為了維護其部落文化而起 義抗日的故事。參考《電影．巴萊：《賽德克．巴萊》幕前幕後全紀錄》中的故事 大綱，簡要的將電影《賽德克．巴萊》的故事內容做一介紹。

很久以前，在一個名叫臺灣的美麗小島上，在中部高山裡住著一群身穿彩衣、

自稱「賽德克」的族群，他們遵循祖先的訓示，男人要變成守護家園的強壯戰士、

女人是編織彩衣的賢淑婦女，如此才能在臉上紋上神聖莊嚴的圖騰，成為「賽德 克．巴萊」(真正的人)。在十九世紀末，馬赫坡部落的莫那．魯道為了成為祖先認 可的戰士，在十五歲首次出草便以過人膽識及行動，獵下了兩個首級，從此聲名 大噪，後來以其彪炳戰績成為部落間的風雲人物。

一八九五年因馬關條約的簽定，臺灣淪為日本的殖民地，日本政府掌握平地 後，為了豐富的山林資源，便積極攻擊山地部落，雖然賽德克族驍勇善戰，但最 後敗於日方的「以蕃制蕃」策略，從此日本勢力進入山區。日人為了鞏固威勢，

開始在山區裡大興土木、建立據點，脅迫賽德克族人從事建築與勞役工作，也設 置蕃童教育所與學校，培育賽德克孩童學習文明與日本文化，數十年來下來，此 地成為日本理蕃有成的模範蕃社，但當地的賽德克族也因此付出了許多代價，男 人忙於勞役而荒廢了獵場，女人則淪為日人家庭中的幫傭，日警權力凌駕於部落 頭目之上，其重要的文化象徵—紋面也被完全禁止，完全失去成為「賽德克．巴 萊」的傳統信仰圖騰。

一九三○年十月，部落舉行了婚禮，新任的日本駐警吉村克己前來巡察，莫 那．魯道的長子達多．莫那熱情招呼日警喝酒，卻因手髒而遭毒打，氣憤的達多．

莫那聯合弟弟巴索．莫那毆打該名日警，自此馬赫坡部落籠罩在被日警報復的恐 懼之中。「與其繼續活在日人威脅的恐懼下，不如起而反抗」的聲音開始在族人間 蔓延開來，年輕的族人開始密謀並要求頭目莫那．魯道率眾反抗，在「延續族群 使命」及「維護族群尊嚴」的兩難中，最後莫那．魯道選擇了後者—「維護族群 尊嚴」，而受日人栽培的花岡一郎也由原本反對到支持族人行動。

一九三○年十月二十七日凌晨，達多．莫那為了報復敬酒風波所受的屈辱，

率先出草，揭開了血祭祖靈的序幕。參戰的六個部落戰士分別切斷各分駐所的對 外通訊及取得其內槍枝作為武器，最後眾人在莫那．魯道帶領下往霧社公學校前

104 魏德聖《賽德克．巴萊》研究

進。當天為了慶祝「臺灣神社祭」，於霧社公學校舉行一年一度的運動會，霧社地 區不分族群均會前來參與，附近的日人及重要長官也到場致詞，場外準備起義的 賽德克六社族人也悄悄地包圍會場。早上八點，在日本國旗隨著日本國歌升起時，

烏干．巴萬冷不防揮刀砍下一名日警人頭，巴索．莫那也帶領年輕族人湧入會場，

而莫那．魯道帶領的壯年族人則襲擊霧社分室、搶奪槍枝，整個霧社陷入混戰。

日人獲知消息後，由陸軍少將鐮田彌彥帶領千名以上的軍警前往霧社討伐，

日人小島源治因其妻兒在運動會中被殺，聯合了與莫那．魯道有世仇關係的屯巴 拉社頭目鐵木．瓦力斯出兵，協助日方在山林裡作戰。激戰一個多月後，賽德克 婦女為了讓自己的孩子、丈夫能毫無牽掛地戰鬥，早已先行上吊自殺；男人們則 在臉上紋上賽德克記號，誓死參與戰鬥。鐵木．瓦力斯也激昂戰死，原本發誓要 一天拿下霧社的鐮田彌彥也為賽德克族人的精神折服，最後賽德克族在力盡彈竭 的狀況下，最後剩下的男族人不是被日人殺死就是選擇自殺，而莫那．魯道也一 個人至深山中飲彈自盡，數年後屍骸才被發現。⁵

二、劇情分析

魏德聖在電影中將賽德克族起義抗日的故事分成上、下集來做呈現，上集的標 題為《太陽旗》，下集則為《彩虹橋》。由電影的標題可以看到兩個不同民族的信 仰呈現，也可以看出魏德聖欲從「信仰」角度來呈現霧社事件的意圖。就如他自 己所言：「一個信仰彩虹的民族，跟另一個信仰太陽的民族，他們在山區的爭鬥。

但其實他們忘記了，他們可以信仰同一片天空。人和人的仇恨也許沒有那麼複雜，

是可以被解決的。」⁶歷史(history)敘說的是他人的故事，從非原住民的觀點來陳述 史事就需跳脫出對錯是非的框架中，如此才能賦予史事新的定位，才能真正使過 去的都過去，才能開始新的開始。

電影的一開始，魏德聖安排了原住民追捕獵物的過程，在其後的劇情中出現這

5 以上故事簡介整理自黃一娟、游文興：《電影．巴萊：《賽德克．巴萊》幕前幕後全紀錄》，臺北：

遠流，2011 年 ，頁 12-23。

6 引自劉思坊：〈認真而美好的講故事──魏德聖×聞天祥對談〉，《印刻文學生活誌》5 卷 4 期總號 64，2008 年 12 月，頁 49。

第四章 《賽德克．巴萊》的電影藝術 105

樣的畫面總共有三次。狩獵文化是原住民生活中重要的部分，狩獵活動在原始部 落中代表著不只是為求生存所進行的行為，還有個人英勇、成年儀式、喜慶活動、

族人情感的聯繫等象徵。在劇情中出現的三次分別是莫那．魯道成年的狩獵、莫 那．魯道結婚前的狩獵、部落中年輕人瓦旦和露比結婚前的狩獵，魏德聖取材史 料，從霧社事件的婚宴敬酒風波中，將劇情往前延伸到莫那．魯道在狩獵活動裡 所表現的英勇及膽識，也將原住民的生活與狩獵為分不開的文化內涵做了說明。

再者，藉著狩獵活動進一步來詮釋族群強與弱之間關係，除了清楚的表現出人與 動物間的獵與被獵之外，也呈現了族群之間的獵與被獵，為其後日人統治臺灣時，

原住民被壓迫的情況做了預言。另外讓人注意的在這三場的狩獵中都發生了與不 同族群的對峙，在青年莫那．魯道的時期，兩次的對峙都與干卓萬社，一開始是 由干卓萬社手中搶走獵物，而第二次則是莫那．魯道逐鹿的畫面與日軍以武力進 城接收臺灣、且與漢人對峙的情況互相交錯，第三次則是與干卓萬社的鐵木．瓦 歷斯對峙。由三場畫面的安排來看，可以看到賽德克族在山區的勢力從強到弱，

失去獵場的賽德克族只能聽從外來統治者過著被安排的生活及日子。

從眾家的研究與歸納中，可知霧社事件發生的主要原因為理蕃政策的影響及山 地日本員警不平等的對待原住民。魏德聖在影片中用了約四十分鐘左右的時間簡 單交待了歷史遠因及莫那．魯道的英勇，最後以日人進入山區統治、莫那．魯道 欲反抗卻被壓倒在地的畫面結束了霧社事件爆發的遠因。在二十年後，以賽德克 族的男人接受勞役伐木、搬木下山卻差點滑倒摔落山谷的情況拉開序幕，失落的 木頭在日警的眼中比族人的性命重要，因此日警粗暴的語言及對待雖然引起族人 不滿，但他們卻也無可奈何；此外，兩名員警居高臨下視察霧社街的狀況也令人 印象深刻，其中一名一邊細數著霧社街上的種種建設，一邊自豪的說：「霧社的蕃 族都已經被我們給文明化了，真是不容易啊，很難想像這裡曾經是島上最黑暗的

從眾家的研究與歸納中，可知霧社事件發生的主要原因為理蕃政策的影響及山 地日本員警不平等的對待原住民。魏德聖在影片中用了約四十分鐘左右的時間簡 單交待了歷史遠因及莫那．魯道的英勇，最後以日人進入山區統治、莫那．魯道 欲反抗卻被壓倒在地的畫面結束了霧社事件爆發的遠因。在二十年後，以賽德克 族的男人接受勞役伐木、搬木下山卻差點滑倒摔落山谷的情況拉開序幕，失落的 木頭在日警的眼中比族人的性命重要，因此日警粗暴的語言及對待雖然引起族人 不滿，但他們卻也無可奈何；此外，兩名員警居高臨下視察霧社街的狀況也令人 印象深刻，其中一名一邊細數著霧社街上的種種建設，一邊自豪的說：「霧社的蕃 族都已經被我們給文明化了，真是不容易啊，很難想像這裡曾經是島上最黑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