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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聲音的呈現

第四章 《賽德克.巴萊》的電影藝術

第三節 電影聲音的呈現

電影的聲音包括音效、音樂及對白。早期無聲電影的年代,演員靠豐富的表 情及肢體動作來表現電影劇情,進入有聲電影後,在各種聲音的搭配下,營造了 更有戲劇張力的場景及情節。

在環境中的各種音效,讓可以不用看見畫面的觀影人也能藉由聲音知道或猜 測接下來要發展的情節,最常見的像發生車禍這樣的例子,想要人知道發生車禍 這件事不一定要實地實景拍攝當時車禍狀況,只須用急煞車聲及救護車鳴笛聲就 可以營造主角出車禍的場景,人的大腦有修補空白的能力,透過些許提示便能自 動聯結,所以在電影中的音效所做的事便是給予觀影人「提示」的作用。電影音 效的處理上有前期收音及後期製作兩部分,而在《賽德克.巴萊》中,由於拍攝 場地多為戶外,在收音的限制上較多也較困難,但如果全以後期音效來完成聲音 製作,聲音結合畫面後會失去真實感,最後還是仰賴現場的收音。《賽德克.巴萊》

的聲音設計小組配合電影的拍攝進行現場錄音,等到電影畫面都完成後,在後期 音效的製作上便要進行統整跟挑選,「藉由聲音,讓觀眾把視覺聚焦於畫面的重 點」,29這是聲音設計在後期製作要處理的。

至於配合劇情出現的音樂更能讓人印象深刻,此處指的音樂可能是一首歌曲 或一段配樂,桑慧芬指出:「配樂作為陳述故事的載體,其中涵蓋了四種角色功能:

說書人、旁白者、化妝師、預言家。」30配樂之於電影的陳述故事過程中具備這麼 多的功能,它的重要性可見一斑。舉凡知名賣座的電影總有幾段音樂讓人念念不 忘,如 2012 年以 3D 版再次重新上映的《鐵達尼號》,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席琳.

迪翁的〈MY HEART WILL GO ON〉,音樂總是緩緩出現在影片在男女主角互相許 諾真心及最後男女主角在海上等待救援這些情景中,在音樂的搭配下,除了象徵 兩人此情不渝之外,也透露了最後兩人的愛情並非永遠幸福快樂。在改編九把刀 同名小說的電影《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影片中的主題曲〈那些年〉就有 說書人及預言家的意味,一開始主角穿上西裝便響起歌曲:「又回到最初的起點,

29 引自黃一娟、游文興:《電影.巴萊:《賽德克.巴萊》幕前幕後全紀錄》,頁 237。

30 引自桑慧芬:《影像閱讀時代:音樂.聆聽的眼睛》,臺北:五南,2005 年,頁 4。

126 魏德聖《賽德克.巴萊》研究

呆呆的站在鏡子前,笨拙繫上紅色領帶的結,將頭髮梳成大人模樣,穿上一身帥 氣西裝,等會兒見妳,一定比想像美。好想再回到那些年的時光……」31電影的故 事也自此開始,從慎重準備衣著的男主角到接下來進行的活動,在歌曲的襯托下,

讓觀影者對之後的劇情產生期待及猜測。電影《賽德克.巴萊》以一首泰雅古調32 貫穿全劇,配合劇情出現的古調旋律讓人不知不覺融入在故事情節中,此曲由泰 雅族婦女阿穆依.蘇路清唱完成,在整部電影中出現中文歌詞的地方是在「公學 校大戰」中,在電影中捨棄聲勢浩大的交響曲而改以古調來搭配戰爭畫面的進行 並不多見,魏德聖的用意是希望以歌曲來平衡殺戮的無情,讓觀影者能深刻體會 對與錯的矛盾之情。33最後在電影片尾由出現的〈看見彩虹〉,則由劇中演員阿飛.

拉卡巫茂作詞作曲,再交由新加坡何國杰編曲,這首〈看見彩虹〉出現在片尾,

就如同畫面中在彩虹頂端和解的族群一樣,大家都看見了彩虹,也在祖靈的庇護 下一起到達彩虹的彼端,快樂地生活著,這是魏德聖為這場族群紛爭下的美好句 點。電影中的整體音樂走向結合了賽德克族的部落風情,包括賽德克人的性格、

信仰及獵人思考等,因此採用大量的原住民傳統樂器演奏,如口簧琴就是十分重 要的樂器;而另一方面為了營造磅礡的史詩感,便以交響樂曲來做為背景音樂,

31 引自立誼出版社編輯部編:《流行風鋼琴(6)》,臺中:立誼,2011 年,頁 4。

32 此泰雅古調為〈迷霧理的波索康夫尼〉,內容如下:我的孩子啊,我知道/在那激情奔放的日子裡 /你們學會一首歌—/為即將被遺忘的祖靈歌唱/每一個音符緊密地擁抱祖靈/你們躍動的身軀舞向 祖靈/你們靈魂的尊嚴像密雲中的閃電/令敵人不敢直視/但,我的孩子啊!/你們的恨意讓天地暗 下來/看不見遠方的星辰/啊,那些星辰已漸漸垂滅/我的孩子啊!/你們刀尖的寒光/讓月亮蒼白如 蠟/你們刀尖的血漬/讓夜晚不停燃燒/聽啊,孩子們/從森林飄落下來的聲音/是祖靈的嘆息/還是風 的嘆息/聽啊,孩子們/從濁水溪流下的嗚咽/是祖靈的哭泣/還是雲的哭泣/我的孩子啊!/你們看,

世界在不停地顫抖/你們看,染紅的土地沉默不語/你們看,波索康夫尼的樹皮一片片剝落/你們摸 摸看,你們染血的雙手/還能捧住獵場的沙土嗎?/你們摸摸看,你們悲憤的前額/還能展開一座美 麗的彩虹橋嗎?/你們摸摸看,你們疑惑不安的嘴/還能在所有的季節說話嗎?/我的孩子啊,你們知 道嗎?/森林中的松子已在風中全部碎裂/淚光閃閃的月亮橫在你們走向死亡的途中/暗鬱的雲朵已 遮不住,向著微弱的星光緩緩駛去的悲傷/我的孩子啊,你們知道嗎?/時間輕如一朵火焰/你們靈 魂裡的星星已被點燃/你們的夢廣大如一片藍色海洋/而你們靈魂裡歡樂的淚水卻已乾涸/我的孩 子啊,你們知道嗎?/為唱出祖靈的歌需要吞下許多痛苦/為說出自己的話需要吞下許多屈辱/為實 現夢想需要吞下許多遺憾/孩子啊,你們怎麼了?/我的孩子啊,你們到底怎麼了?(引自黃一娟、游 文興:《電影.巴萊:《賽德克.巴萊》幕前幕後全紀錄》,頁 235。)

33 詳見黃一娟、游文興:《電影.巴萊:《賽德克.巴萊》幕前幕後全紀錄》,頁 235。

第四章 《賽德克.巴萊》的電影藝術 127

何國杰接下魏德聖的委託,在完成電影配樂後,前往澳洲尋找當地交響樂團支援,

在澳洲的錄音室完成了配樂。「電影若沒有音樂,儘管可以透過對白了解角色與劇 情的起伏,可是不容易有所感受。」34由於電影中的角色有不少內在深層的情緒起 伏,何國杰覺得「必須讓觀眾藉由音樂的烘托,激盪起內心的強烈波動,跟著陷 入角色與劇情的複雜與矛盾中。」35由此可見電影配樂對劇情的發展與角色情感的 表達佔有多大的影響力。

對白則是語言與人物形象的呈現,透過語言的表達就可以表現出電影人物的 形象及個性,而人物之間的對話更是鋪陳劇情或是隱喻事物最佳工具。魏德聖以 中文完成《賽德克.巴萊》的劇本,用其漢人角度詮釋 1930 年的霧社事件,但在 拍攝成電影的轉換過程中,將所有的中文對話請懂賽德克語的郭明正翻譯成賽德 克語,而劇中所有的對話語言由賽德克語、日語、閩南語組成,是其一大特色,

由於前一節已論述過魏德聖擅長營造對話間的衝突,用以造成劇情張力,故在此 處筆者的論述著重於對白使用的語言。

在臺語電影當道的五六○年代,不分故事內容,全片皆以閩南語發音或配音。

像前章提及何基明所拍攝的《青山碧血》就因為考慮觀影者的程度,不分族群全 都以閩南語配音,或許是當時的環境使然,但以現在的眼光來看會覺得沒有「原 音重現」;後來六七○年國語政策的推行,也產生了電影背景為農村、主角從事農 忙卻說得一口流利國語的怪現象。隨著社會的轉型與時代改變,臺灣民眾的教育 水準提升,只要打上字幕,幾乎人人都可以看得懂劇情的內容,因此電影所展現 出來的語言多元,不再配合政策或是只有單一語言,像魏德聖另一部作品《海角 七號》劇情裡面就夾雜了不少閩南語臺詞,除了貼近生活外,也真實的展現南部 恆春的風情;葉天華的《雞排英雄》(2011)內容是在講述臺灣以夜市擺攤過生活的 小人物故事,為了真實呈現夜市點滴,裡面的閩南語對白更高達百分之八十,其 他如《父後七日》36(2010)、《陣頭》37(2012)等電影,故事的題材屬於臺灣文化內涵,

34 引自黃一娟、游文興:《電影.巴萊:《賽德克.巴萊》幕前幕後全紀錄》,頁 233。

35 引自黃一娟、游文興:《電影.巴萊:《賽德克.巴萊》幕前幕後全紀錄》,頁 233。

36 改編自「林榮三文學獎」2006 年的首獎作品,並由原著作者劉梓潔及資深影像工作者王育麟聯 合編導。描述父親從醫院返家後,嚥下最後一口氣到出殯這七天的種種經過。原著由女兒的角度 來觀看過程,電影中雖然用女兒旁白保留了散文的情思底蘊,但為了增加戲劇張力及擴張篇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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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的臺詞採用閩南語發音,電影中貼切的閩南話生活用語製造了不少戲劇效 果及笑果。

從中文轉換成賽德克語的表達上,郭明正常常遇到的問題就是賽德克語中所 沒有的中文詞彙翻譯,在其自著的《真相.巴萊:《賽德克.巴萊》的歷史眞相與 隨拍札記》中他提到:「著手翻譯劇本對白期間,最讓我擔憂的是自己的族語能力 不足,但還有另一個問題:劇本的原文(漢文)對白多處讓我困惑不解及印象深刻。」

38由於文化的差異,在同一種事物的表達上就會所不同,即使是同一族群的語言,

也會因為地區不同而有所差異,就像同樣都在說「肥皂」這個東西,住在宜蘭的 閩南人所說的閩南語就與住在高雄的有所差異,因此漢文的劇本翻譯成賽德克族

也會因為地區不同而有所差異,就像同樣都在說「肥皂」這個東西,住在宜蘭的 閩南人所說的閩南語就與住在高雄的有所差異,因此漢文的劇本翻譯成賽德克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