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德聖的導演生涯

電影導演以其對影片題材及鏡頭的掌控力，透過電影畫面來呈現個人理念。

雖然魏德聖的大螢幕作品不多，但是因為他的兩部電影所創造的話題性及後續影 響深遠，再加上其作品在臺灣電影工業再興上扮演重要的推手，便以此節介紹導 演生平。以下就筆者蒐羅到的書籍、期刊、報紙等相關資料，以魏德聖人生中重 要的兩個事件發生──《七月天》得獎、《海角七號》上映為畫分的年代，來作完 整的魏德聖導演經歷介紹。

一、1999 年嶄露頭角之前

魏德聖，臺南永康人，1969 年 8 月 16 日生。小時候常在家前廟埕看白布螢幕 戲、在家後也有戲院可以觀看電影的經驗，讓他接觸了不少當時的電影，但這時 的魏德聖還不確定自己未來的方向。對讀書不擅長的他，高中聯考因分數落點而 選擇沒有興趣的遠東工專電機科(現改制為遠東科技大學)就讀，雖然成績表現不 佳，但仍勤奮完成五年學業。畢業後入伍，受軍中畢業於世界新聞專科學校(現改 制為世新大學)、喜愛電影的同袍影響，加上小時候觀戲的經驗，對電機沒有興趣 的他，開始作起了電影夢。

退伍後努力想打進電影圈的魏德聖，寄出上百張履歷卻都石沉大海，在等待 機會的同時，曾擔任過靈骨塔推銷員，也做過拉保險業務等工作，但發現都與其 興趣不合，便轉向媒體界發展。起初花了一萬元進入演員訓練班，卻發現進入了 所謂的臨演公司，根本無法學到東西，後來進入小型傳播公司擔任電視節目助理，

開始接觸影像工作。但是當時的公司裡只有兩個員工，當時的他一個人要身兼六 職，⁸⁰這樣的狀況讓魏德聖對自己的選擇感到懷疑：「我千方百計進這行幹什麼，

花那麼多時間入門，鬧家庭革命來台北，就為了一個愚笨的夢想，付出那麼多，

弄得滿身傷。」⁸¹雖然感到懷疑，但礙於已經沒有退路了，所以他只好繼續往前衝，

80 詳見陳名君：〈魏德聖一擲青春賭國片〉，《天下雜誌》第 300 期，2004 年 6 月，頁 135。

81 引自陳名君：〈魏德聖一擲青春賭國片〉，頁 135。

54 魏德聖《賽德克．巴萊》研究

雖然拍片(當時仍以錄影帶方式拍攝)的過程很辛苦，不過他十分享受拍完片的成就 感，「就像一個小小的甜頭，一次又一次，讓你捨不得離開。」⁸²在此期間魏德聖 開始提筆撰寫劇本，1994 年以《賣冰的兒子》(之後在 1998 年拍成電影《七月天》) 獲得民國 83 年度新聞局優良電影劇本獎，1995 年時，他的錄影帶作品《夕顏》⁸³獲 得第十八屆金穗獎的優等。

在當完金鰲勳⁸⁴軍教片《想飛—傲空神鷹》(1993)的場記後，魏德聖便進入楊 德昌電影工作室擔任助理。在 1995-1996 年間，因緣際會下擔任日本導演林海象《海 鬼燈》⁸⁵(1995)的製作助理。之後在楊德昌的《麻將》⁸⁶(1996)中擔任場務，楊德昌 對於拍片的高標準要求及堅持在電影圈中人盡皆知，他曾經花了四天的時間只為 了拍攝一個鏡頭，這種高規格的要求與磨練讓擔任場務的魏德聖成長不少，同時 也在楊德昌的電影學中學到對電影品質堅持的態度，他說：「楊德昌給我很大的 啟發，他是一個真正的藝術家，所以你在做一些事時，也會有一些堅持，會知道 什麼叫不能妥協。」⁸⁷對魏德聖來說，楊德昌給予的示範就是「針對自己覺得對的 事絕對不能妥協」，也就是因為如此，所以魏德聖對電影的拍攝便有了魏式堅持 與不退讓精神，他相信「好的事情會被成就」、「一旦開始就必須完成」，秉持著這

82 引自陳名君：〈魏德聖一擲青春賭國片〉，頁 135。

83 《夕顏》的故事內容主要是在敘述一名老婦以寫日記的方式與死去的丈夫、往日的自己對話。(詳 見鄭秉泓：《台灣電影愛與死》，頁 58。)

84 金鰲勳，1947 年生，1970 年畢業於國立藝專影劇科導演組。1972 年進入中影，曾任丁善璽導演 的場記、副導演，中影十分器重金鰲勳，於 1980 年將之拔擢為導演。雖然是以拍攝戰爭片被看 重，但芿多方嘗試不同風格的電影，作品有《血濺冷鷹堡》、《Z 字特攻隊》、《鐵窗誤我 20 年》、

《動員令》等，後期有名的則是《報告班長》系列。(詳見《台灣電影數位典藏中心》，網址：

〈http://www.ctfa.org.tw/filmmaker/content.php?id=716〉，檢索日期：2012 年 6 月 8 日。)

85 《海鬼燈》，原名《孤島》，編劇為唐十郎，電影內容改編自井口真理子來臺遇害的刑事事件。

86 《麻將》是第一部將臺北市作為國際城市舞臺來發展故事的臺灣電影。導演楊德昌利用四個叛 逆青年組成「犯罪四人幫」騙財騙色的情節，呈現出以金錢利益掛帥的台北社會荒謬可笑的一面，

批判性十分強烈。楊德昌擔任編劇及導演，本片中對臺北這個冒險家樂園的貪婪人性有相當深入 的刻劃。為了突顯場景與故事的國際化，本片大量採用外國演員與英語對白，在臺灣電影中算是 創舉。(詳見王素編：〈麻將 Mahjong (1996)〉，《國際線上．2005 年》，網址：

〈http://big5.cri.cn/gate/big5/gb.cri.cn/6851/2005/06/15/[email protected]〉，檢索日期：2012 年 11 月 5 日。)

87 引自陳名君：〈魏德聖一擲青春賭國片〉，頁 135。

第二章 《賽德克．巴萊》的拍攝背景 55

樣的信念，雖然遭遇困難與挫折，最後也因為堅持，而成就了他後來的兩部破億 票房的電影。此時期的魏德聖改以 16mm 底片拍片，並逐步加強說故事的能力及擴 大自我格局，短片作品如 1996 年《對話三部》⁸⁸及 1997 年《黎明之前》⁸⁹分別獲得 第十九屆及第二十屆金穗獎優等短片，更有海外影展得獎⁹⁰的紀錄。

1998 年是魏德聖人生轉折的一年，邱若龍為了留下賽德克族耆老的口傳紀錄 及替自己的漫畫作品背書，便籌拍了《Gaya──1930 年的霧社事件與賽德克族》

紀錄片，魏德聖經過朋友的介紹而去協助拍攝，在紀錄部落長老的口傳歷史中，

他對「英雄」這個虛無的名詞產生了著迷：

老人穿著現代服裝，披上一件傳統的圍布在胸前，佝僂地讓年輕人攙扶到 碑前坐下。一個真正的英雄呀！他以環保紙杯喝著小米酒；他以唱歌的方 式講著他們如何英勇砍殺日本人的經過，講到激動處還以手刀代替蕃刀作 砍殺的動作。真正真正的英雄啊！我真希望我能成為他。我工作上的挫折 算什麼呢﹖我家裡不幸的遭遇算什麼呢﹖能比上他所遭遇的千分之一嗎﹖

91

這段自述來自於 2002 年魏德聖失業在家所寫的日記，從這段文字中可以理解他對 自己的現實生活狀況不滿意，但與經歷過霧社事件的賽德克遺族對比，現實的困 頓實在比不上其千分之一，在悲劇理論中指出：「悲劇向我們展示痛苦，卻由此帶 給我們愉悅。」⁹²觀看悲劇的同時會引起人類心理上愉悅的感受，當悲劇中所描寫 的苦難愈加巨大、慘烈，觀看者所獲得的愉悅感會愈高，但這並非是幸災樂禍，

而是人類藉此反觀自己人生的一種省思。慘烈的抗日事件導致賽德克族幾近滅

88《對話三部》的內容在描述一對聽障男女在人生中三個愛情階段的不同「對話方式」。(詳見鄭秉 泓：《臺灣電影愛與死》，頁 58。)

89 《黎明之前》的內容在描述死去的兩女兩男即使來到冥界，仍無可避免地墜入宿命般交相纏繞 的愛恨網絡之中。(詳見鄭秉泓：《臺灣電影愛與死》，頁 58。)

90 此指 1997 年的《黎明之前》獲得 1997 年比利時布魯塞爾影展優等短片獎。(詳見《臺灣電影網》，

網址：〈http://www.taiwancinema.com/ct_12549_39〉，檢索日期：2012 年 2 月 22 日。 )

91 引自小魏：《小導演失業日記──黃金魚將撒母耳》，臺北：時報文化，2002 年，頁 271。

92 引自黃毓秀、曾珍珍合譯：《希臘悲劇》，臺北：書林，1984 年，頁 5。

56 魏德聖《賽德克．巴萊》研究

族，但從抗日的過程中所表現出來的精神深切的感動了魏德聖，讓他得以因此而 編寫劇本、進而拍攝電影，為賽德克族所受的巨大苦難留下紀錄；其次也可以從 此處看到魏德聖對崇高精神的嚮往，馬斯洛(Maslow)將人類的基本需求分成五個層 次，依需求滿足的優先順序分別是：生理需求、安全需求、愛和歸屬的需求(love and belongingness need)、自尊需求(self-esteem need)和自我實現需求(self-actualization need)。⁹³依據馬斯洛的解釋，人最基本就是要滿足匱乏需求，然後才能發展成長需 要，但就是有少數的人在現實與理想產生衝突時，仍能以成長需求為原則，突破 現實的基本需求，魏德聖就是一個例子。在與賽德克族的因緣下，以「想說故事 給別人聽」的心態，促使魏德聖完成《賽德克．巴萊》的劇本，其後更是努力催 生這部電影的產出。除了與邱若龍的結緣外，其作品《七月天》⁹⁴獲得當年度電影 短片及紀錄長片輔導金補助，並於 1999 年至 2000 年接連在台北電影節獲得獨立創 作競賽提名，亦成為溫哥華國際影展、金馬影展及韓國釜山影展的觀摩影片，斐 然的成績使魏德聖成為備受矚目的新銳導演。

二、1999 年《七月天》到 2007 年

《七月天》的得獎肯定，代表魏德聖執導作品日益受到國內、外影展的重視，

但叫好不叫座的狀況未讓魏德聖名利雙收。當時臺灣的電影環境仍處於低潮，為 了鼓勵獨立製片及提供發表平臺，魏德聖與鴻鴻、蕭菊貞、賴豐奇、鄭文堂、林 浩溥等六位新導演在 1999 年 10 月籌辦「純十六獨立影展」，之後為了結合更多的 創作力量，所以眾人決議將此次影展盈餘的八分之一提供給來年的影展做為基 金，也希望能藉由這樣的拋磚引玉可以提供給更多優秀的獨立製片電影人有放映 發表的空間。⁹⁵

93 詳見莊耀嘉編譯：《馬斯洛》，臺北：桂冠，1993 年，頁 59。

94 原著劇本為 1994 年獲得優良劇本獎《賣冰的兒子》，故事內容表面是在講徬徨少年因為父親過 世，後來加入當地幫派企圖從其中尋求認同，但實際卻在思索及批判兩性傳統價值觀及父權體 制。(詳見鄭秉泓：《臺灣電影愛與死》，頁 58。)

95 詳見黃文正：〈純十六影展開幕：鴻鴻等計畫成立網站〉，《中國時報》第 26 版(影視新聞)，

1999 年 10 月 30 日。

第二章 《賽德克．巴萊》的拍攝背景 57

2000 年《賽德克．巴萊》(真正的人)獲得新聞局 89 年度優良電影劇本獎，在 完成講述霧社事件始末的劇本《賽德克．巴萊》那一年，恰逢臺灣電影環境及票

2000 年《賽德克．巴萊》(真正的人)獲得新聞局 89 年度優良電影劇本獎，在 完成講述霧社事件始末的劇本《賽德克．巴萊》那一年，恰逢臺灣電影環境及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