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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實踐與方法的探詢

第一節 教育敘說轉化教學生命

人的教育經驗、生命經驗都是敘說的文字,都是回溯個人生命的媒材與文本。

透過教育敘事,能窺視過去學習經驗帶來的框架或是開展生命的契機,而人的生 命歷程,也彷彿是一場生命的行動研究,提供成人藉以探索生命的意義,開展生 命的創化。

壹、連結理論與實務的教育研究法

在生成論文的過程中,我關注教師這份志業的職責、我關心教師這份志業何 以成為我的天命?因此,這本研究論文就帶著兩個探詢:探究我的教學實踐引領 學生到什麼境界,又將引領我往何處去?探索我自己何以來到現在的緣由?前者 的研究需要整合理論與實踐;後者則可能要以敘說探究的方式追尋生命的意義,

兩者似乎是不太相同的研究取徑,可是,我的生命和我的教學卻是息息相關,於 是,既然難以尋找能夠同時回答兩個探詢的研究方法,我就連結兩個方法,從受 教育的源頭開始覓索,從學術理論中梳理觀點,從教學實踐中找尋課程潛藏的意 識,找出每個環節相應的關係之處,連結彼此之間的關聯與因緣,然後,將彙整 的思想描繪成一幅教學圖像。這個整全實踐的教學圖像,會是我這一場自我的與 教學的生命雙重行動研究進行式中,到現在為止的結果。

教育領域的研究存在著理論與實務斷裂的問題,學科內容和教育專業知識分 化的缺失被 Shulman(1996)稱為陷落的典範(missing paradigm),結構上的缺 失影響教學的品質,讓理論和實務難以會面,而教師就在「田野」之中,「實踐」

是理論與實務相遇的地方(Schubert, 1991:207)(引自吳麗君,2013a:2-14)。理 論是經由諸多嚴謹研究所產生的原理、原則、體系,它是由一般的事件中抽繹出 的一套規則,理論對實務而言是個引導(guidance),實務工作者未認識相關課程 理論,沒有理論導引與參照,將缺乏系統觀與改革的前景,導致反思失據,理論 與實務兩者屬相互辨證的關係,課程理論之於課程實務,一方面在建立哲學基礎,

指引課程「應當如何」的發展過程與實施工程,一方面也提供反省批判線索,指 出課程「不應如何」的論據,二者的分離將阻礙課程改革的進行(周淑卿,2002)。

理論提供實務批判的觀點,課程實務即是理論實踐的過程。因此,教育領域的教 師應該不斷由其他領域的理論汲取能量,由理論中學習,也重視「做中學」,在 行動中試驗理論,使理論成為個人知識的一部分,整合理論與實務,或能發展更 具建設性的教育論述。

關於研究方法的選擇,如以生命故事為研究主題,在方法論上多採取質性研 究法,例如個案研究、行動研究、敘事探究、現象學和詮釋學研究、系譜學法、

人類學俗民方法論、歷史研究、紮根理論等,而在教育場域的教學實驗,則常見 運用行動研究法以解決教學現場的實務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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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關教育理論之理論與實務整合的研究方法,也有建議運用敘事探究與行 動研究的雙重方法。例如吳麗君(2013a)指出,教育領域的理論與實務斷裂,

無法充分對話,一位稱職的專業教師應跨足理論與實務這兩個世界,鼓勵教師建 造屬於自己的溝通理論與實務的橋樑。她建議應從「理論與實務」的視角切入,

期待小學現場的輔導老師能夠架設一座溝通理論與實務的橋樑,在這一座橋樑上 檢視並改寫自身看待理論與實務的故事,繼而參與並鷹架實習學生或新手老師的 生命故事中理論與實務面向的改寫,研究建議教育社群的所有行動者(agents)

能透過生命敘事、共同教學/協同教學、合作行動研究這三帖藥方,治療「理論 與實務斷裂」的沉疴,以積極、主動、探究的心靈,將理論和過去的經驗視同假 設,最終發展出自己認同的規準來看待自己的教學實務,並以此改寫的故事版本 來鷹架實習學生、新手教師的專業成長故事。

吳麗君(2013d)質性研究的彈性精神,具有彈性才能回應脈絡,觀照到脈 絡才能在研究中詮釋適切的意義,因為好的研究必須兼具彈性與設計,而設計不 能忽略過去的經驗,累積的重要性才能被彰顯。而我想探究個人的受教育經驗與 我的教學生命連結的主題,包含經驗的敘說、教學的實踐,也連結理論與實務雙 重面向,而時間則跨越四十餘年的受教育經驗與十餘年的教學實踐,是從「過去 式」到「現在進行式」的研究,而且透過教學實踐也累積了龐大的文字資料。以

「時間」因素來看,探究過去的經驗多使用敘事探究、歷史研究法、系譜學法;

而現在進行式則是使用「行動研究法」;以「文本」的角度來看,人類學研究、

個案研究、現象學和詮釋學研究等方法似乎亦可嘗試。因此,我的研究採用此二 項指標,過去的經驗使用敘事探究,現在的教學實踐正是行動研究的進行式作法,

而教學實踐所產出的大量文本,則嘗試採用現象學和詮釋學研究觀點。

貳、教師的教育敘說到學生的學習敘說

近年來,許多有關教師實務知識的個案研究、敘事研究、傳記研究、行動研 究(Clandinin & Conneliy, 1986; Connelly & Clandinin, 1988; Elbaz, 1981, 1983;

McCutcheon, 1997; Neumann & Peterson, 1997; Ross et aI., 1992)都深信教師的生 活故事和實務經驗中隱含教師的實務智慧與理論,所以需要透過教師分享其故事 和經驗,以引起其他教師的共同思考與批判性對話,進而獲得情感、認知與行為 的共鳴;同時,也深信教師的風格是植根於教師的自傳和性格中,所以能以教師 的生活史與傳記揭示教師的感性、價值和行動信念,讓教師覺察教師專業生活經 驗的意義是如何被建構的(引自甄曉蘭,2003)。過去的教師故事被認為佚事紀 錄而被忽略,而教育領域的文化人類學轉向,使敘說研究成為一種重要的方法論

(歐用生,2004)。另外,有關教師的自傳與生活敘事的相關研究在碩博士論文 中日益豐富,看見更多教師的教學風華。例如周梅雀(2004)的研究發現,教師 探究自我的課程意識,的確能幫助教師對課程保持「覺知」,讓教師開拓課程視 野並帶來更新課程的力量,能主導課程的潛力;同時,敘事探究不僅有助於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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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師的課程經驗,開展與提升教師的課程意識,更能讓教師為自我的課程實踐發 聲。所以蔡敏玲(2001)認為,尋找自己並不是自我的學術書寫的最終目標,但 卻是在建構學術書寫過程中的發現。

即使教育領域中的教學實踐有時顯現的是枝微末節的事物,仍然有其價值。

當代教育研究應該注重生活體驗,走向生活體驗,而教育研究是在真實教育情境 中以個體的生活體驗為基礎進行的研究,應注重敘事研究,關注教師的個體體驗 和個體實踐知識。與 John Dewey 一樣,研究的最終目的是研究人類的「經驗」,

Clandinin 和 Connelly 為敘事作為認識論立場,研究方法和學術論述能夠「獲得」

(getting at)人類生活的內容,他們認為敘事能捕捉和探究經驗,因為人類彼此 是在時間、空間、關係中生活(Clandinin & Connelly, 2000)。Van Manen(1992/2001)

說,教育學是一門實踐性學科,也是一種自我反思的活動,教育實踐是充滿智慧 性的(thoughtful)與反思性的(reflective),教育學需要實踐而不是理論化的知 識形式,尤其對兒童生活經驗的重要性及其教育學意義的反思,會遠比產生一套 外在的行為技能重要得多。

欲研究教育領域的經驗與故事,蔡敦浩、劉育忠、王慧蘭(2011)指出,質 的研究較適合微觀層面對個別事物細緻的、動態的描述與分析,強調從當事人的 角度、研究者立場對研究過程和結果的影響,研究者必須與資料對話,不斷進行 反思,理解研究者自身的立場與研究結果之間的關係,質化研究有助於詮釋複雜 的現象,能夠與實務更密切連結,支持新理論的發展,修正成熟的理論。不過質 化研究也面臨資料蒐集困難、需大量投入時間與成本,也需注意時間間隔與資料 重複性的問題,研究對象對成果影響較大,多來源的資料蒐集較能被廣為接受。

Jackson(1968)也認為,量化科學方法會忽略對真實世界的觀察,觀察學校的 日常瑣事的重要性在於小事可以體驗崇高的意義,這是「在平凡之後,隱藏著超 不平凡」的頓悟,那些看不到的教室生活層面,和明顯可見的部分占有同等地位。

身為教學現場的教師,最了解師生在教室裡不斷產製各種教學故事,我也認 同兒童在學校的生活經驗具有非凡的意義。因此,我相信可以從教師自身的生活 經驗和實踐出發,以轉化教師與教育。「經驗」和「意義」是我的研究關注的主 題,包括探詢個人生命的意義、教師的教育學意向與教學轉化的意義、教學實踐 的意義、師生文本共創所呈現的意義,因此採用質性研究的觀點。所以這是一本 探究經驗與意義的論文,將以詮釋的觀點探究教師行動背後的意義,以及他們如 何經由意義的詮釋產生行動,浮現教與學的世界--教學圖像。這也是一本關心 教育中的主體--教師與學生的論文,將以整全的視角觀看教師的教與學。因此,

我企圖重返或尋回深藏在腦海中的過去經驗或內隱知識(tacit knowledge),藉 由分享我的受教育故事與教學實務經驗,有助於鼓勵我與其他教師能覺察個人的 實務知識並進而覺醒,讓自己的教學實踐有知識後盾與行動意向,浮現教育的主 體性,才不致在紛亂雜沓的教育改革中隨波逐流,而能在教育之路更具有勇氣與 智慧,積極負起身為教師的責任與使命,為教育中的教師與學生營造豐富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