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實踐與方法的探詢
第四節 研究嚴謹度與倫理
Van Manen:「身為教育者,我們必須行動,而且在行動中,我們必須忠於自 己的呼喚。」在質性研究中,研究者本身即是研究工具。這本論文的進行首先從 自我敘說開始,分析師生文本共創的內容、教師的教育敘說與專欄和研究文字、
發展教學圖像,都以研究者為核心,圍繞著「我」的教育關懷、教學實踐進行。
期望透過研究過程,在不斷反思與修正中,具備研究論文的品質。
壹、研究工具
當我們開始以「自己」為研究對象時,我們還不清楚我們自己正在進行「行 動研究」;而成為一名教師,在持續的教學實踐中,反芻、羽化與邁向新生之路 的歷程,就是生命創化的行動研究歷程。而「我」在研究中居於中心的地位--
我的受教育經驗自我敘說、我研發的讀寫連結模式、我帶領學生共創的師生文本、
由我的角度來將我的經驗與故事連結、生命與意義連結、歷史與記憶連結、個人 與群體連結,並在文本的對話中邁向更臻完善的教學圖像。
其間,也充滿著師與生之間流動的美感經驗。藉由 Eisner「揭露的藝術」(the art of disclosure)--描述與詮釋(descriptive and interpretive)、評估與鑑賞
(evaluative and thematic),將活動中的重要教育事件一一分析,並進一步探究師 生如何共同體現課程美學的經驗(Barone & Eisner, 2006)。Eisner 所指的「描述」
是透過散文和敘事性語言,彷彿將讀者帶入當下的情境當中,感受其活動能量。
再來藉由課程美學的理念和相關教育理論分析,「解釋」事件的互動現象為何如 人事物具備的意義?有何重要性和功能性?最後,藉由「評估」和「鑑賞」整個 教室外的跨文化教學課程活動,找出體驗課程美學實踐的感受、意義與重要價值,
進而廣泛應用在實施教育場域的課程( Barone & Eisner, 2006)。同時融入 Haggerson(2000)的第四種隱喻意象--批判修正者的角度。
在描述和詮釋階段,我成為整個課程方案作品的創作者,呈現獨特的風格,
也就是打造專屬於個人生命歷程的意義。反思回饋的重點不在修正教學技巧,而 是自我瞭解並自我突破,因為課程的意義是經過歷程的自我建構,創造在於帶入 個人的生活經驗。課程美學鼓勵教師跳脫傳統教與學的角色,研究對象即使像學 生一般,在經驗的某些部分,也是知識的創造者,彼此的互動與分享也是學習與 成長。而彼此可在自我反思後的學習意義建構歷程,透過實際經驗的反思、深化、
意義再造的自我生命史,再次呼應課程美學的精神。課程美學最後的呈現不會只 是一種結果,而是共同將自己的生命故事、意見和想法,在彼此的成長故事中學 習,並在相互引領美感的感悟中,達到全面自主性的覺醒,創造屬於自我的學習 意義,實際將抽象的理論與生命感性經驗具體結合,詮釋彼此的課程活動,彼此 提問、對話、評估鑑賞和自我反思,無時無刻自我創造學習意義和價值,開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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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生主客觀世界的互動和建構,共創生命意義主體展現課程美學精神,共同看見 以往的未見。這種美學經驗的流動是個人化的敘說探究,但透過多重個案的呈現、
多文本(師生共創文本)的分析,能跳脫個人的觀看視野,以使成果更臻完備。
我以第一人稱的方式來敘說我在現場的理解與學習,我的個人經驗、學術訓 練、對教學現場的感受與直覺決定了分析單位,同時也影響主導敘述之隱喻的衍 生以及敘述脈絡的安排。
貳、研究嚴謹度
研究設計品質的判定標準,Lincoln & Guba(1985)以四項準則來考量研究 嚴謹度,包括:確實性(長時投入與觀察、三角檢證、成員核對)、可轉移性(原 型測驗與訪談資料、訪談資料與觀察資料)、可靠性(訪談逐字稿、筆記彙整、
觀察與訪談筆記)、可確認性(研究者保持客觀、不斷反思與修正立場、多角檢 證)。Yin(2003/2009)認為可以採用 U. S. General Accounting Office 的四種檢驗 概念:可靠性(trustworthiness)、可信度(credibility)、可確定性(confirmability)、
資料可靠性(data dependability)。Yin(2003/2009)指出,個案研究資料蒐集的 三大原則是:首先,尋找說明性資料,以三角檢證法使用多種證據來源以相互印 證;其次,從蒐集的資料建立個案研究資料庫,包括資料和證據庫以及研究者的 報告,也就是檢驗研究過程中針對每個個案的研究課題建立符合規範的、直觀易 懂的資料庫(例如記錄、文獻、圖表資料與描述資料)以便於檢視與分析;最後,
則是組成一系列的證據鍊,以利於找出每項證據的各種推論,並可增強個案研究 中證據的信度。研究者也認為完備的資料彙整與分類便於後續的詮釋分析與歸納,
遵循資料蒐集的三大原則,而提高信度的一般方法,就是盡可能的詳細記錄研究 的每一個步驟,並以三角測定法(triangulation method)增進研究的信效度。
為了提高研究的效度,透過三角檢證,採取資料來源的多元性、資料種類的 多元性來交叉檢證並進行比對與討論,以提高資料的真實性與有效性。本研究採 質性研究法之敘說探究,以自我敘說的方式回憶受教育經驗,而歸納出教育意向,
再以自我省思、研究者個人、學生與家長產出的文件檢視方式,蒐集資料,相互 檢證,降低因研究者人格特質、主觀好惡等因素造成的研究限制。
本研究的研究對象以含括五個班級的學生,盡量遵循多元的特質,多重文本 的敘說、師生文本共創皆達 751 期、行動研究與教案設計文本等,文本數量高達 百萬字。在所蒐集的資料來源方面,從班級正式出刊的師生共創文本,也輔以學 生與家長的學習回饋記錄、日記等,達到多元文本互動。為了避免研究自己落入
「我」的自說自話,分析的文本還有大量學生的敘說、家長的回饋,學生的日記 是自由書寫,並未規定主題,而家長的回饋也是自發的言論;而有關我的專欄敘 寫、創新教學與教案比賽,背後也有媒體編輯、研討會與期刊編輯、評審委員等 審查機制的篩選、審查,間接認同我的文字敘述(更多被退稿拒絕而未被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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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得獎的作品並未作為分析文本)。所以,我雖然以論文當作第一人稱來敘寫,
但是學生與家長、編輯與審查委員等的敘說也和我的詮釋並置,穿插出現在更多 讀者的文本中,也直接或間接參與了敘說、表達了意見。
參、研究倫理
吳麗君(2013c)質性研究鼓勵我們要用被研究者(研究參與者)的眼睛去 看田野,如此才是深度的旅行而不是表淺的觀光視野。蔡敏玲(2001)認為,當 我們在教育現場鼓勵學生說出「自己的看法」,課程規畫高喊要看重學生的文化 與個人經驗,卻要求教育研究者必須以無我、無情的方式來書寫研究歷程與瞭解,
豈不是一種自相矛盾的作為?如果教育研究者不能以「我」做為敘述主體,不能 談論研究中感情涉入,是否暗示教育者必須或只能以無我之姿,抽離對人、對事 的情感,來面對與瞭解教育現象?
敘說分析是讓人體悟生命實踐的一種書寫方式(熊同鑫,2005);書寫是一 種行動,行動者讓自己與書寫的內容得以進一步的互動,讓原來的自我更貼近真 正的自我;個人在書寫中回溯以往,連結過去與現在,讓相關於自我的觀點連結 起來,這個過程也正是自我認同的建構過程(田秀蘭,2005)。書寫作爲一種敘 事與行動,除了具有展演與構成「寫作者/行動者」的事件和故事經驗之外,還 是「自我指涉」的,因爲在敘事的過程中,作者本身會逐漸形成自我理解與認同
(胡紹嘉,2005)。因此有關於書寫自己,自己是研究者,也是被研究者,自我 書寫有其必要性。
書寫自己遇到的問題是:自己如何看見自己、如何書寫自己、自己如何從文 字中解讀自己。我的研究在解讀自己的教學、解讀學生的學習,試圖找出一個適 合教學現場的教學圖像。因此,必須透過追索自己過去受教育的歷程,探索自己 的教育學意向,了解為何「成為現在的自己」「如何看待教育」;解讀學生的學習,
是以學生敘寫的日記,探究教學成效,以及教師的教如何被學生書寫和呈現;這 篇論文是透過自我書寫探索自己、藉由學生書寫探究教師的教學。因此,我必須 是說話者、觀看者、書寫者、教學實踐者、教學行動者的角色,角色的出入轉換 與交織,透過不斷的解構與建構,才會看見自己的存在、教學理論與實務整合的 可能性。田秀蘭(2005)認為,不斷以一個客體立場進入主體經驗,透過不同人 稱的使用與位移,自我能更深刻的覺察,讓自己更貼近自己,更真實的立足於存 在的世界。賴誠斌、丁興祥(2005)以蘆荻社大學員「蕃薯」的學習故事,說明 使用「自我敘說」(self-narrative)化為文本作為主體探索自身生活世界的教育取 徑,使其產生自我理解與創化的教育歷程;以自我書寫形構文本不僅具有社會協 商性和互為詮釋性,更尊重主體對自己的詮釋權。
對敘說探究研究者來說,研究倫理不單是取得研究參與者同意他們的故事被 記錄、分析而已,研究者必須在採集故事的同時,也進入到一種與參與者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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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中,甚至成為當事者當前人生奮戰的一部分。因此,敘說探究的研究有如「雙 主體關係」,也就是主體與主體的關係,研究對象應被視為「研究參與者」(蔡敦 浩、劉育忠、王慧蘭編著,2011)。我的班級學生表現為何特別好?曾有教育系 教授問我,「如果你的教學這麼好,何以沒有許多其他老師採用?」我希望在研
之中,甚至成為當事者當前人生奮戰的一部分。因此,敘說探究的研究有如「雙 主體關係」,也就是主體與主體的關係,研究對象應被視為「研究參與者」(蔡敦 浩、劉育忠、王慧蘭編著,2011)。我的班級學生表現為何特別好?曾有教育系 教授問我,「如果你的教學這麼好,何以沒有許多其他老師採用?」我希望在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