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二節 文獻回顧
本文探討「魏晉荀學」，文獻回顧則分為「荀學史」與「魏晉思想」兩個面 向的相關研究成果，以找出本文研究是站在什麼位置，具有何種價值。
（一）「魏晉荀學史」的研究回顧
首先以「儒學史」的範圍來看，學界關於「魏晉時期」的研究本不多見。舉 凡談論魏晉儒學史的專書，或論述魏晉時期的儒家人物，皆甚少著墨。以儒學史 為內容的專書來說，有趙吉惠主編的《中國儒學史》29、劉蔚華，趙宗正主編的
《中國儒家學術思想史》30、李景明《中國儒學史》31，以及張秋升、王洪軍主編
《中國儒學史研究》。32這四本專書的內容包含了先秦至清的所有儒學，在歷時性 來說的確可窺見儒學在各朝代的呈現，其間寫到魏晉儒家，大部分還是以何晏、
王弼；阮籍、嵇康；向秀、郭象為主。也就是站在玄學的立場，去寫儒道會通的 議題，雖然也會提及傅玄、裴頠、王坦之、范寧等人，但都只是作為陪襯腳色。
可想而知，這樣的書寫方式，非但沒有一窺魏晉儒家思想的堂奧，反而襯顯了魏 晉儒家的不足。另外，就魏晉儒學專書來看，如姜林祥《中國儒學史‧魏晉南北 朝卷》33與林登順《魏晉南北朝儒學流變之省察》34，內容專講魏晉儒學，但取向 主要是時代背景的分析、經學的成就、儒學的影響與開拓等等，而對於思想家的 義理分析、哲學思辨，則較少論及，雖然如此，對於魏晉儒學時代背景之補充，
29 趙吉惠主編：《中國儒學史》（鄭州市：中州古籍出版社，1991 年）。
30 劉蔚華、趙宗正主編《中國儒家學術思想史》（濟南：山東教育出版社，1996 年）。
31 李景明《中國儒學史》（廣州市：廣東教育出版社，1998 年）。
32 張秋升、王洪軍主編《中國儒學史研究》（濟南市：齊魯書社，2004 年）。
33 姜林祥《中國儒學史‧魏晉南北朝卷》（廣州：廣東教育出版社，1998 年）。
34 林登順：《魏晉南北朝儒學流變之省察》（臺北：文津出版社，1996 年）。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仍是有不錯的參考價值。35
再者，聚焦到「荀學史」的研究回顧上。會發現，以「荀學史」為視角展開 的研究成果，也越來越豐富。如惠吉星《荀子與中國文化》第九章〈榮辱與興衰〉
36；張曙光《外王之學：《荀子》與中國文化》第四、五章〈荀學與中國封建社會〉
37；孔繁《荀子評傳》第十二章〈荀子對後世的影響及歷代對荀子的評價〉38等等，
皆可看作是一部荀學小史。不過若要代表「荀學史」專著的，當屬馬積高的《荀 學源流》39最為完整。裡面以多達五章的篇幅論述荀學在後世的發展，荀學史的 建構已頗具規模。我們從惠吉星到馬積高，看到荀學史的建構正不斷系統化、完 整化。而近年來，劉又銘也致力於荀學史的建構，指出：「明清本色派氣本論跟 漢儒的哲學一樣，都可以看成荀子哲學典範創造性的蛻變與轉化」40；又指出：
「整個明清自然氣本論的發展實質上就是荀學的復興，並且還應該是明清荀學思 想史裡最核心的一條軸線，只不過它在宋明理學『尊孟抑荀』的氛圍下無法自覺 到這一點罷了。」41這在他之後另一篇〈儒家哲學的重建──當代新荀學的進路〉
42文章中，也可看出其一貫脈絡。劉又銘有意將荀子哲學觀念，放在歷代發展與 開創意義上，自覺的跳脫出孟學詮釋的進路，開出不同於以往的研究途徑，擴大
35 對於魏晉歷史的相關背景，亦可參見逯耀東：《魏晉史學的思想與社會基礎》（臺北：東大出版 社，2000 年）。
36 惠吉星：《荀子與中國文化》（貴陽：貴州人民出版社，1996 年）。
37 張曙光：《外王之學：《荀子》與中國文化》（開封：河南大學出版社，1997 年）。
38 孔繁：《荀子評傳》（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1997 年）。
39 馬積高：《荀學源流》（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 年）。
40參見劉又銘：《理在氣中：羅欽順、王廷相、顧炎武、戴震氣本論研究》(台北：五南圖書公司，
2000 年)，二版序。
41 劉又銘：〈宋明清氣本論研究的若干問題〉，收入楊儒賓、祝平次編：《儒學的氣論與工夫論》
(台北：台灣大學出版中心，2005 年)，頁 232。
42 文中即指出董仲舒、裴頠、司馬光、羅欽順、王廷相、顧炎武、戴震等人，屬於荀學一路。參 見劉又銘：〈儒家哲學的重建──當代新荀學的進路〉，收入汪文聖主編：《漢語哲學新視域》
（台北：台灣學生書局，2011 年），頁 163-164。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了荀學史的版圖。
然而我們也不難發現，「魏晉荀學」的研究成果，確實很少。他們較多的是 關注在荀子學說，對於漢代儒學、宋明理（氣）學、清代儒學，以及近代之啟蒙 思潮的影響上，卻鮮少有對魏晉時期作出論述。就連馬積高所建構的一部荀學大 史，也認為魏正始以後，荀學日趨衰落，只提到裴頠、顏之推、歐陽建寥寥數行 就結束了。43可見，「魏晉荀學」的研究，實有待填補。這也反映在台灣碩博士學 位論文研究之中，他們多是聚焦在漢代以及清代的荀學研究上。44
不過近來，魏晉時期的荀學研究，也有了一些拓展。如劉又銘〈荀子的哲學 典範及其在後代的變遷轉移〉45，以禮學、本體論的觀點，指出徐幹、裴頠的荀 學性格；以及與本文題目相近的單篇論文，林郁迢所撰寫的〈略論魏晉魏晉荀學 之發展〉46。值得一提的是後者提供了魏晉儒家的大致框架，的確對本文書寫有 所助益，然而本文卻不同意將阮籍、向秀等人列入，並且也為沒有寫到東晉荀學，
感到可惜。又，因為「略論」的關係，所以論述上也未能究竟。因此本文不會只 是接續著寫而已，更多的是視角取徑與論述策略上的差異。
從上述可知，荀學史的建構，已頗具規模，不過大抵而言，在已然建構的荀 學史圖像中，魏晉部分就顯得比較缺乏。這也是本文研究動機之所在。
（二）「魏晉思想」的研究進展
魏晉思想之研究，討論到本末、有無、言意、一與多、自然與名教等等議題，
為數頗繁，花爛映發。但大致上都認同「儒道會通」是魏晉思想的主題。湯用彤
43 見馬積高：《荀學源流》（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 年），頁 220。
44 台灣對於荀學史的研究論文，如田富美：《清代荀子學研究》，國立政治大學，中國研究所博士 論文，2006 年。
45 劉又銘：〈荀子的哲學典範及其在後代的變遷轉移〉，《漢學研究集刊》第三期（荀子研究專號），
（雲林：國立雲林科技大學漢學資料整理研究所，2006 年 12 月），頁 33-54。
46 林郁迢：〈略論魏晉魏晉荀學之發展〉，《漢學研究集刊》第 9 期（2009 年 12 月）。
‧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跡；又透過「氣」的概念探源於《莊子》，開啟了「氣」的視域。吳冠宏自覺的突 破魏晉玄學的框限，定出「魏晉氣論」的可能，在魏晉玄學與氣論哲學史上，都 可謂是有所貢獻。
再則就是「反玄思想」的研究，這是與本文較為相關的。「反玄」思想的研 究，這十年來頗為熱門，如莊耀郎〈魏晉反玄思想析論〉56、江建俊〈玄風中的反 玄〉57、陳惠玲《魏晉反玄思想論》58、曾敬宗《兩晉時期「反玄」現象研究——
以裴頠、孫盛、王坦之、戴逵為考察對象》59等等，開啟了研究魏晉的新議題，貢 獻頗大。不過對於「反玄」定義，各個學者所稱不盡相同。朱伯崑認為在魏晉南 北朝時，由於玄學的流行，也出現了一批反玄學的思想家，他們大都屬於儒家，
因不滿於老莊學說，進而同玄學派的易學展開爭論。60莊耀郎則定義：「貫串魏晉 兩百年間的玄學，雖居於主流思想地位，但也相對地引發了對玄學思想的反省和 批判，這種因批判玄學而產生的思想，稱之為反玄思想。」61而江建俊定義：「其 特質是捨『虛』尚『實』，出『無』入『有』，具入世擔道之襟懷，對政治、社會、
文化有強烈的責任感，真心在維護名教禮律，期使政治的運作能夠上軌道，國脈 民命得以維繫，此即是『反玄』的宗旨。」62由此可知，朱伯崑重在易學哲學史的 領域上去劃分，莊耀郎著重在反省批判上，而江建俊則以儒家關懷為尚，標誌出 反玄精神。儘管如此，他們還是有共識：那就是反玄是以儒家思想為主的。不過
56 莊耀郎：〈魏晉反玄思想析論〉，《國文學報》第 24 期（1995 年 6 月）。
57 江建俊：〈玄風中的反玄〉，《第十八屆「中國學」國際學術會議論文集》（韓國：漢城，1998 年 8 月）。
58 陳惠玲：《魏晉反玄思想論》（台南：成功大學中文所碩士論文，1997 年）。
59 曾敬宗：《兩晉時期「反玄」現象研究——以裴頠、孫盛、王坦之、戴逵為考察對象》（花蓮：
東華大學中文所碩士論文，2007 年）。
60 朱伯崑：《易學哲學史》（台北：藍燈文化，1991 年），頁 355。
61 莊耀郎：〈魏晉反玄思想析論〉，《國文學報》第 24 期（1995 年 6 月），頁 144。
62 江建俊：〈玄風中的反玄〉，《第十八屆「中國學」國際學術會議論文集》（韓國：漢城，1998 年 8 月），頁 80。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這又可以延伸出其他問題，譬如在玄學之風下的儒家思想，其樞紐型態為何？又 在儒道會通的論題上，以儒家的哪種方式進行整合？以及他們共同的思想資源是 什麼，可以形塑建構成一個有系統的儒學體系嗎？關於這個部分的問題，在反玄 思想之中，似乎未有解答。因為正如曾敬宗所指出的：「探討反『玄』，那麼就應 該在玄學脈絡下來進行，否則容易使反玄論題失去焦點，更遑論反玄論題的價值 與意義。」63反玄立場，是基於玄學背後的一股反制力量，也因此，反玄研究的 內容，還是在同時期的主流對話之中。就因為是站在「反」的立場上，忽略了所
「立」的部分，所以儒家的意義，便不容易彰顯，而魏晉時期的儒家色彩也就很 有可能被模糊掉了。
由此觀之，反玄立場，實與本文問題意識大不相同。這在研究動機、目的與 研究對象上，皆可看出。本文是試圖跳脫以往在玄學脈絡下的視角，以儒家思想
（更確切來說是荀子哲學）為主體所進行的論述，也就是以儒家思想為本位，進 行魏晉思想的考察。目的就是要用荀學脈絡串連起魏晉儒家，呈現出一幅承先啟 後的魏晉荀學史圖像。所以與「反玄思想」研究可謂分屬於不同的研究成果。不
（更確切來說是荀子哲學）為主體所進行的論述，也就是以儒家思想為本位，進 行魏晉思想的考察。目的就是要用荀學脈絡串連起魏晉儒家，呈現出一幅承先啟 後的魏晉荀學史圖像。所以與「反玄思想」研究可謂分屬於不同的研究成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