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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玄學的人物,如裴頠、歐陽建、袁宏、王坦之等。他們在玄學視角下,顯的了 無新意,但若放在荀學脈絡下,便能發現他們對新議題的開發,以及在漢唐儒學 之間,所扮演的遞嬗位置。這些都是藉由不同的研究取徑,掘發出來的新觀點。
因此,本文希望基於前人的研究成果上,站在後來的位置,對於「魏晉荀學」, 提出一己之觀察與所見。
第三節 研究取徑
前已言之,馬積高的《荀學源流》,以及林郁迢〈略論魏晉魏晉荀學之發展〉, 對於建構荀學史與魏晉儒家思想有貢獻,而他們的魏晉分期,也都不約而同從漢 末開始,意即拉出東漢獻帝建安時期,使其獨立於兩漢之外。這就表示,魏的起 始點,可以從曹操掌權開始,但曹操本人沒有篡位,故在他掌握政治實權的時候,
卻還在東漢。歷史稱這段時期為「建安時期」(建安是東漢末年漢獻帝的年號,
西元196─220 年):「自獻帝播遷,文學蓬轉,建安之末,區宇方輯。魏武以相王 之尊,雅愛詩章;文帝以副君之重,妙善辭賦……觀其時文,雅好慷慨,良由世 積亂離,風衰俗怨,並志深而筆長,故梗概而多氣也。」64、「降及建安,曹公父 子篤好斯文,平原兄弟鬱為文棟,劉楨、王粲為其羽翼。次有攀龍托鳳,自致於 屬車者,蓋將百計。彬彬之盛,大備於時矣。」65可見這一段時期有其特殊性。
66因此本文研究的起始點,也從曹魏的建安時期開始,並以荀悅、徐幹兩位思想 家作為研究代表。也就是清楚交代漢魏之際的思想家,以觀察之後魏晉思想的流 衍與發展。
64 〔梁〕劉勰著,周振甫注:《文心雕龍注釋‧時序》(台北:里仁書局,1984 年 5 月),頁 815。
65 〔梁〕鍾嶸:《詩品集注‧序》(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4 年 10 月),頁 17。
66 此時期已由曹操主掌政治大權,無論在學術活動或文學成就(建安七子)上,皆與東漢時期 之氛圍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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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後,正始時期,正式從漢代進入曹魏,而此一時期的文風思潮轉變也很大:
「迄至正始,務欲守文;何晏之徒,始盛玄論。於是聃周當路,與尼父爭途矣。」
67正始時期,前後只有十年(240─249),但在歷史上形成的「正始之音」卻很長 遠。為標註此一時期的特色,故沿用「正始」來涵蓋,期能在「何晏之徒」外,
另闢一儒學色彩,為此時期作出一鮮明對話。而本文以杜恕、傅玄為這時期儒家 思想的代表人物。
接著就是元康時期。這時期承襲何晏、王弼的貴無主張,而王衍以丞相之姿,
登高一呼,使貴無之說蔚為風尚,故裴頠所提出《崇有論》,便是據此而發:「王 衍之徒,聲譽太盛,位高勢重,不以物務自嬰,遂相放效,風教陵遲,乃著崇有 之論以釋其蔽」68。可見,這一時期的有、無之辨已趨於明顯。除此之外,言盡 意與言不盡意之辨,也是此時期的主要論域,因此,本文以裴頠、歐陽建為此一 時期之代表人物。最後到東晉時期69,名教與自然之調和趨於緩和,更多的是站 在名教立場上,非難當時的放誕之風,甚至把北土的喪失,歸罪於玄學,如范寧、
戴逵、王羲之皆提出嚴厲的批判。70可以說,玄學之風告一段落,取而代之的是 一股批判虛無以及重建名教的風氣,於是本文以袁宏《後漢紀》與王坦之〈廢莊 論〉為例,重探他們的名教思想。
如前所言,「魏晉」嚴格說來,應稱為三國兩晉(西元 220 年─420 年)。此 一時期,朝代更替變化迅速,是中國歷史上一段長期分裂動盪的時間。本文為求 補遺魏晉儒家思想史,故用年號來指稱,如建安、正始、元康、東晉,期能清楚
67 〔梁〕劉勰著,周振甫注:《文心雕龍注釋‧論說》,頁 347。
68 〔唐〕房玄齡:《晉書‧裴頠傳》(臺北:鼎文書局,1995 年),頁 1323。
69 至西晉王朝永嘉之亂後,皇室被迫南渡,北方世家大族紛紛渡江避難,史稱「衣冠南渡」,自 元帝司馬睿建武元年起(西元 317 年),至恭帝司馬德文元熙二年(西元 420 年)劉裕立宋為 止,共經歷一百零四年,史稱東晉時期。
70 關於東晉以後,玄學的衰落,可參見林登順:《魏晉南北朝儒學流變之省察》(臺北:文津出版 社,1996 年),頁 2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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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那一段時期的學術風氣,以及在那一段代中,儒家的思想特色。不僅如此,
還可明顯區別、對照出他們與玄學的不同思路。也就是,時代從東漢末年(建安 時期)到三國、兩晉,然後選擇有留下論著,並能自成一思想體系的儒家作為研 究對象。71簡言之,研究範圍是從「漢末儒學」中,論述漢末思想家為求因應時 局所採取的思想取向;接著從「魏晉儒學」中,探究潛藏於名教系統之下的隱性 荀學,揭示荀學在魏晉時期的發展情形。
必須加以說明的是,本文研究魏晉儒家思想,在研究性質上主要是放在哲學 義理範疇之考察,因此雖然經學也屬於儒學範疇,但這卻不是本文關注的焦點,
所以諸如像王肅、宋中、范寧……等皆不在研究對象之列。72另外,也會帶到各 個思想家的時代背景、個人遭遇,希望在外緣因素與內在理路的雙重說明下,具 體完整的將魏晉儒家作一考察研究。還有,因應各個思想家所側重之面向不同,
論述也會不盡相同。以荀悅為例,東漢末年王朝政治變化極大,迫使學界不得不 重新檢視當時的文化體系,而首當其衝的正是自漢代以來,瀰漫著的天人感應思 想。因此本文不從前人已多論述的禮法思想來著手,而是從天人關係作考察,看 他如何在兩漢神學的瀰漫下,以荀子學說為其內在理路,回歸到先秦儒家的思想 精神。也就是過濾、揀選具有代表性並能凸顯荀學的部分,去進行分析、比對與 歸納。其他如徐幹《中論》、袁宏《後漢紀》也是這樣的──徐幹側重在「中」之 概念,袁宏則側重在「名教」的部分。
前面說過,本文在研究進路上,與「反玄」思想的立基點不同,然而需要再
71 對於文字只是片段,而缺乏完整論述的魏晉儒者,由於無法進一步掘深其意義,故在論文中不 會當作是研究對象。不過仍會對其言論,經歸納分析後,適時的呈現出來。
72 必須加以說明的是,本文是自覺的以哲學為進路,將魏晉這八家背後的哲學理路揭櫫出來,證 明他們的荀學性格。這樣的研究取徑,並不與經學脈絡相違背。並且以為藉由分析這八家的荀 學理路,可以證明荀子的禮學傳統與經學的禮學傳統,關係密切。因此無論是藉由魏晉經學,
或是魏晉荀學,應都可展現「魏晉儒學」的面貌。而本文則是以「魏晉荀學」來詮釋這段時期 的儒學史,也就是著重於哲學義理的面向來研究魏晉儒學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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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說明的是,「反」、「玄」,是放在當時時空背景下的共時性研究,目的在「反」
──反動、反思與反制73,那就表示,仍是在玄學範疇下所進行,74如同玄學所投 影出來的另一面,以玄學為主角,以玄學為座標而定位。也因此,反玄思想較不 注重思想家的思想屬性(思想淵源),所以,即便本文與「反玄」的研究對象有 部分重疊,但仍會與本文的研究成果不同。可以說,本文的研究是以儒家思想為 立場,為主體,會較多的放進歷時性的儒學史上,進行對話。意即在荀學脈絡下,
試圖建構一個有系統的魏晉儒家思想史。
也就是說,本文看重魏晉時期儒家思想所關懷的層面,諸如創建的學說、思 考問題的角度、價值的判斷等等,皆是有別於玄學外,一股不容忽視的思潮。故 研究目的即是要藉由這八位思想家的荀學性格,證明魏晉儒家並沒有退出歷史舞 台。不過就如同前面所談到的,魏晉儒家是目前學術研究中較為缺乏的,並且相 較於已經有一定基礎與規模的孟學史,荀學史的研究也是較少的。所以本文的研 究,除了要凸顯出學術史上,隱沒不彰的荀學脈絡外,在研究取徑上,還要有一 些方法上的自覺與新意。當然,另外要指出的是,這八位思想家,他們有荀學性 格,但也絕非是他們的唯一(思想)性格。就以《中庸》而言,錢穆稱其受到道 家影響,是會通老莊孔孟之學75,而劉又銘認為是荀學性格76,梁濤則認為有「中 庸」與「誠明」兩部分的不同思想傾向。77可以看出,一個《中庸》,各自表述,
但我們不能因為沒有定論,就認為哲學詮釋徒勞無功,因為正如伽達瑪(Hans-Georg Gadamer)在《真理與方法》論旨中指出的,詮釋的活動是在每一次的視域
73 可參見陳惠玲:《魏晉反玄思想論》(台南:成功大學中文所碩士論文,1997 年,頁 4-5。
74 江建俊:「未來研究玄學者,必將正視『反玄』的聲音,藉由『暢玄』與『反玄』二方面同時 對映,足以彌補現今玄學史之疏漏。見氏著:〈玄風中的反玄〉,收錄於《第十八屆「中國學」
國際學術會議論文集》(韓國:漢城,1998 年 8 月),頁 79-80。
75 錢穆:〈中庸新義〉,《中國學術思想史論叢》(二)(臺北,東大書局,1980 年),頁 283-306。
76 劉又銘:〈中庸思想:荀學進路的詮釋〉,《國學學刊》,頁 79-88。
77 梁濤:〈荀子與《中庸》〉,《邯鄲師專學報》(第 12 卷第 2 期,2002 年),頁 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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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合(fusion of horizons)的過程中,對「文本」進行不同地或不一樣地理解。而 對於經典文本,真正意義的汲舀是永無止盡的,它實際上是一種無限的過程。78 在此,我們不妨借用伽達瑪的思考,跳脫出僵化的思維模式,對魏晉儒家進行更 多的可能的理解,並也藉此看到魏晉儒家在荀學詮釋下的某種意義。
承續上點,既然要探究這些思想家的荀學性格,以建構魏晉荀學史,那麼要 使用什麼的方法來研究,就會是一個重要課題。我們會發現,孟學史的建構已經 具備相當規模,故參照孟學史的研究,應可有一些指導。但是相較於已經頗具研 究規模的孟學史進路,他們的研究文本大多是《孟子》註疏本。其中最好的例子
承續上點,既然要探究這些思想家的荀學性格,以建構魏晉荀學史,那麼要 使用什麼的方法來研究,就會是一個重要課題。我們會發現,孟學史的建構已經 具備相當規模,故參照孟學史的研究,應可有一些指導。但是相較於已經頗具研 究規模的孟學史進路,他們的研究文本大多是《孟子》註疏本。其中最好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