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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惠國的上與下層結構:階級分區的惡托邦

無論是馬克思還是恩格斯,他們在著作中經常透露出「物質的生產決定一切」

的概念,其中也包括了上層結構。例如他們在共同著作《德意志意識形態》中提 及:

思想、觀念、意識的生產最初是直接與人們的物質活動,與人們的物質 交往,與現實生活的語言交織在一起的。人們的想像、思維、精神交往 在這裡還是人們物質行動的直接產物。表現在某一民族的政治、法律、

道德、宗教、形而上學等的語言中的精神生產也是這樣。51

引文充分地表現了馬克思與恩格斯認為物質的生活影響了精神生活的生產,像法 律、道德、宗教、形而上學這些精神生活可說是物質行動的直接產物。簡言之,

這段引文證實了馬克思與恩格斯認為上層結構是下層結構的產物。

一、 施惠國的形態特徵:各區的下層結構

在瞭解各區的下層結構前,必須先理解施惠國的歷史源起,以明白這些行政 區是從何而生。這些在《飢餓遊戲》書中第一篇:〈貢品〉給了很明確的描述:

他敘述施惠國的歷史,(……)為搶奪剩餘的一點糧食而爆發的殘酷戰 爭。最後的結果就是施惠國創立,以及一個替它的子民帶來和平與繁榮

50 本章大多引文出自於《飢餓遊戲三部曲》的首部曲:《飢餓遊戲》一書。若有自其他部曲或其 他資料引用的部分,將會特別註解。 

51 Marx, Karl(卡爾‧馬克思)、Engles, Friedrich(斐特烈‧恩格斯)著,《德意志意識形態:對 費爾巴哈、布·鮑威爾和施蒂納所代表的現代德國哲學以及各式各樣先知所代表的德國社會主義

的閃亮都城,為十三個行政區所環繞。接著,「黑暗時期」到來,行政 區叛變,對抗都城。十二個行政區被擊敗,第十三個被消滅。「叛亂合 約」給我們帶來了新的法律,以保障和平;而為了每年一次提醒我們「黑 暗時期」絕不容許再現,這份和約還給了我們「飢餓遊戲」。(頁 25)

可見,施惠國在建立後曾經發生過內戰,也就是文中的「黑暗時期」。戰勝的是 都城,而非聯手叛變的行政區們,因此行政區們必須負擔敗戰責任和接受不平等 的對待,包括飢餓遊戲和經濟上的剝削。

那麼,都城與十三個行政區各自有怎樣的下層結構,即產業類型呢?《飢餓 遊戲》原作書中並沒有給予一次系統性的陳述,但仍能零碎地從行文與《飢餓遊 戲》的電影設定集The Hunger Game Tribute Guide 中找到作者本人認可的完整說 法:

District 1: Luxury District 2: Masonry District 3: Technology District 4: Fishing District 5: Power

District 6: Transportation District 7: Lumber District 8: Textiles District 9: Grain District 10: Livestock District 11: Agriculture

District 12: Mining(頁 10-13)

若將上段英文敘述,並補足其缺少的都城與第十三區敘述52,翻譯成中文,可得 知整個施惠國各區下層結構的產業狀態:

第一區:奢侈工業(Luxury)

第二區:採石業與傭兵供應區(Masonry)

第三區:科技業(Technology)

第四區:漁業(Fishing)

第五區:能源產業(Power)

第六區:交通運輸業(Transportation)

第七區:林木業(Lumber)

第八區:紡織業(Textiles)

第九區:食品加工業(Grain)

第十區:畜牧業(Livestock)

第十一區:農業(Agriculture)

第十二區:煤礦業(Mining)

第十三區:石墨業53與核子產業54

都城(Capital):本身不事生產,所有物資都倚靠其餘行政區運送而來。

從上述關於施惠國各行政區的產業分布情形來看,若套用上紐西蘭學者費歇 爾(Allan George Barnard Fisher)三級產業分類法的經濟學理論,可以很清楚地 感受到一個趨勢:「似乎越後排的行政區其產業越基礎,越前排的行政區產業越

在此容我引用大陸地區的法規〈三次產業劃分規定〉來對照施惠國裡各行政

55 〈三次產業劃分規定〉。〈http://www.stats.gov.cn/tjsj/tjbz/201301/t20130114_8675.html〉。

2016/07/04 讀取。

後排區

Nuclear

weaponry 石墨業與核子產業 第一級或其他

更難能可貴的是,柯林斯所建構的施惠國各行政區經濟產業結構不僅是完整 合理,還深含寓意。讀者可以清楚地從上表中彷彿看到一條隱約存在的分隔線,

將第三區以前與第四區以後一分為二:「第一至第三區幾乎只經營第三級產業,

也包辦了絕大多數的第三級產業類型;第四區以後,近乎全都是第一與二級產 業。」而這樣的分界線也成為了《飢餓遊戲三部曲》的故事情節發展中,非常重 要的一條分水嶺:「哪些區域最先投入反抗都城?」

在這篇論文裡,被定義為「前排區」的第一至第三區,他們的下層結構經營 第三級產業,意即他們是為主力消費者都城而服務的。因此在故事情節的發展過 程中,這些前排區有很大一部分的力量自始至終都是站在都城這一方的政府軍 裡,例如為都城提供奢侈品因而受寵的第一區,軍事要塞「堅果」就在第二區。

而被稱為「後排區」的第四至十三區,他們的下層結構主力幾乎全在第一與二級 產業上,只有很少數的第五區能源與第六區交通是第二或三級產業,因此後排區 的產業結構,幾乎完全是為了把資源送往前排區與都城而存在的,就彷彿是現實 地球歷史上、大航海時代以後的殖民地一般,資源都被宗主國掠奪而去。

施惠國政府這種剝削後排區資源,讓前排區加工,給都城消費的經濟產業形 態之下層結構,必然會讓後排區的人民感到不滿。但,單純是下層結構造成的不 滿,會嚴重到就能推論後排區一定會先起身革命嗎?這樣的推論中間,當然是有 存在空白需要被填補的。馬克思思想中,一直在強調一個觀念:「下層結構影響 上層結構。」而上述邏輯的空白之處,就得要靠討論被各區下層結構所深深影響 的上層結構來補足了。這就是下一段我將要談及的:各區的上層結構。

二、各區上層結構階級明確的惡托邦:

(一)施惠國中各區的下層結構決定其上層結構階級地位

施惠國內各行政區用下層結構的經濟產業類型來分類時,又將如何影響各區 人民的上層結構呢?排序越前面的區域在施惠國裡上層結構的階級地位普遍越 高,《飢餓遊戲》的第一篇:〈貢品〉中如此敘述:

來自較富裕地區的孩子,是自願者,他們一輩子吃飽睡好又從小接受訓 練,為的就是這一刻。來自第一、第二及第四區的貢品(……)嚴格說 來,在貢品抵達都城之前就訓練他們,是違反規定的,但這事每年都有。

在第十二區,我們叫這些人「專業貢品」,或簡稱「專業的」。看來,最 後的贏家多半是他們當中的一個。(頁 105)

引文中顯示了出身於順位較前區域的貢品,不僅從小有專人指導如何贏得飢餓遊 戲,即便抽籤前事先訓練是違反規定的,都城似乎也沒有任何的懲罰。如此之待 遇顯示其階級之高。相對的,順位越後的區域,像是第十一、十二區在整個施惠 國裡的階級地位是屬於較低的,這點可以在凱妮絲與十一區小芸的對話中得到明 確的證據:

「我以為,在第十一區,因為你們自己種植食物,所以你們會比我們有 東西吃。」說。

小芸瞪大了眼睛。「噢,不,我們是不准吃那些農作物的。」

「他們會公開鞭打你,讓大家看。」

(……)

蓋爾跟我可以因為每天進森林偷獵而遭受鞭刑,事實上我們可被處以更 重的刑罰,差別只在那些官員買我們的獵物。或許,身為全國聲望最低、

最窮、最受人嘲弄的行政區也有它的好處。譬如,只要我們生產足量的 煤,都城幾乎不會注意我們。

(……)

「你們可以要多少煤就有多少嗎?」小芸問。

「不,』我回答:「除了那些掉到你靴子裡的算免費,其餘都得花錢買。』

「在收成的時候,他們會額外多給我們一點吃的,大家才有力氣做久一 點。』小芸說。(頁 219-220)

較優厚的待遇,處境還是行政區中最艱辛的一區。第十一區採收時還可得到額外 分紅,第十二區則一丁點分紅也沒有,還得靠偷渡與盜獵度日。相對於順位前排 的區域能明目張膽的違背飢餓遊戲的規則來提早訓練貢品,十二區卻是要生產足 量的煤,才能讓自己不成為都城的眼中釘。順位前排的區域與順位較後的區域,

兩者的意識形態由此可見。而各區間,順位前排的區域利用自己下層結構上的經 濟與物資優越,塑造出比順位後排區更高的上層結構階級地位。順位後排的區域 由於下層結構產出的物資不如順位較前的區域優渥,進而形成上層結構也劣勢,

最終變成近乎殖民地式的壓迫。

綜上所述,可以很清晰地得到一個結論:「施惠國實質上是一個有著森嚴且 明確階級制度的國家;產業附加價值越大,階級地位越高;產業附加價值越低,

階級地位越低。」

(二)施惠國是個惡托邦

承本文第貳章、從烏托邦到惡托邦,第三節、失敗的優托邦:惡托邦裡,本 文對惡托邦的定義:「失敗的優托邦」,以及惡托邦的三大共性:「理想的矛盾」、

「秩序的扭曲」與「個體的壓抑」,本段主要便是要解釋為何本研究認定在《飢 餓遊戲三部曲》都城所領導的舊施惠國是一個惡托邦。

1、 理想的矛盾

為將都城塑造成資源和娛樂源源不絕的優托邦,犧牲並對其餘行政區進行洗 腦。這樣的行為並非使整個施惠國都完整的理想化、美夢成真,而是一種將部分 人民的物資與權利剝奪起來,給予另外一部分特權階級的一種無恥行為。這不可 不說是一種嚴重的與初始理想矛盾的作法。

2、 秩序的扭曲

身為統治階級的都城為了宰制生產階級的各行政區,已經不是以「立足點的 平等」的概念來設計法律,早就放棄了「人人生而平等」與「王子犯法,與庶民 同罪」這樣的概念,各種法律與規則完全都是向統治階級的都城靠攏,給予前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