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施惠國裡,都城等統治階級採用許多高壓與分化的手法控制人民,壓迫其 下十二區(將政權已獨立的第十三區排除)難以反抗,只能被剝削。這些下或上 層結構的控制手段在《飢餓遊戲三部曲》中隨處可見,例如掌握編寫歷史課本的 權力,操弄人民的思想、管制物資發放的糧票制度等等。其中「飢餓遊戲」更是 都城發展出一套在上層結構裡極致分化各區人心的比賽制度。
一、 上層結構的分化手段
為何說飢餓遊戲是一種上層結構的分化手段呢?來看《飢餓遊戲》原作中是 如何介紹其規則的:
飢餓遊戲的規則很簡單。為了懲罰叛亂,十二個行政區每年必須提 供少男少女各一名,稱作「貢品」,出去參賽。這二十四位貢品會被圈 禁在一個遼闊的戶外競技場,裡頭什麼地形都可能有,包括沙漠和冰凍 的荒原。在為期數週的時間內,競爭者要拼的你死我活。最後一個活下 來的貢品便是贏家。
從各行政區帶走孩子,強迫他們互相殘殺,讓眾人觀看──這就是 都城警惕我們的方式,提醒我們只能任他們擺佈、宰割。它在告訴我們,
如果再次叛變,將死無葬身之地。
為了折磨我們,更為了羞辱我們,都城要求我們把飢餓遊戲當做節 慶看待,彷彿一場各行政區互相對抗的運動競賽。最後一位活下來的貢 品將榮歸故里,富貴一生;贏家的行政區也將獲得大量獎賞,主要是食 物。一整年,都城會賞賜獲勝的行政區榖物和油,甚至糖這種珍貴的禮 物,而其他行政區則必須忍受飢餓。(頁 25-26)
從飢餓遊戲規則的介紹中,可以見識到資源得靠外界送入的都城(事實上是位於 都城的施惠國政府),為了預防各行政區再度聯合起來叛變,因此透過飢餓遊戲
見飢餓遊戲本質上就是施惠國政府以折磨、羞辱並扭曲各區人民原有之自我認同 等上層結構意識形態的一種殘忍手段,藉以迫使各區跪倒在都城的恐怖統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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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飢餓遊戲與下層結構控制手段的結合
更悲哀與可怕的是,都城更將下層結構控制手段的糧票制度與上層結構人心 分化的飢餓遊戲貢品抽籤制度完美連結在一起,讓人民無處可逃:
整個抽籤制度本來就不公平,窮人的處境最不利。當你滿十二歲那天,
你就符合抽籤的資格。那年,籤球裡會有一個你的名字。十三歲時,兩 個。如此累計下去,直到你年滿十八。因此,我在十二歲那年,就讓四 張寫上我名字的籤條進入籤球。第一張,是我沒得選擇。另外三張,是 我為自己、小櫻和我母親換取糧票。事實上,我每年都需要這麼做。而 籤數是累計的。
(……)
但這裡頭有個圈套。假如你是窮人,跟我們一樣三餐不繼,你可以選擇 增加你名字的次數來交換糧票。每張糧票可抵貧窮人家一人一年的榖物 和油。你可以為家裡的每一口人這麼做。
(……)
糧票只不過是另一種在我們區裡造成不幸的工具,一種在炭坑的飢餓勞 工與基本上不愁吃穿的人之間中下仇恨的方式,好讓我們永遠不信任。
「分化我們,都城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頁 19-21)
施惠國政府限制了各區下層結構的生產方式,每個行政區只能出產符合其產 業類型的商品。居民在資源上除了靠政府配給,沒有其他合法的取得方式,連以 物易物都是違法的。在生產方式被箝制,交易方式也被阻斷的情況下,物資嚴重
59 關於都城分化並扭曲人民自我認同的詳細作為,在本論文第肆章將有更詳細的說明,因而在 此只有簡單的敘述,其餘詳情請見本論文第肆章。
匱乏到毫無出路時糧票就成為了貧民的唯一出路。像是蓋爾與凱妮絲,即便他們 知道糧票是一種分化人心的下層結構控制手段,也不得不接受之。
三、 飢餓遊戲與上層結構控制手段的結合
(一) 資助與賭注:
若施惠國政府在飢餓遊戲中,只使用箝制物資數量與分配等下層結構的控制 手段強迫少年貢品參賽而赴死,那肯定是不夠高明的。少年貢品中必然有人不會 心甘情願參賽,比賽時也會只顧著保命或一股腦兒地亂殺人,比賽必然不夠有趣 精彩。因此,都城更是發展出了一整套的「資助制度」,而這制度生產出「資助 人」這樣的角色,一來握有資金或資本以強化飢餓遊戲背後的分化策略,二來有 了以賭注形式作為資助方式可讓飢餓遊戲更加精采刺激:
你們這位導師就是你們的救生索,是你們與這世界聯繫的生命線?他是 給你們指導,為你們爭取資助人,傳送你們禮物的人。(頁 55-56)
(……)
那些有錢人支持某個貢品,要不是因為在貢品身上押了賭注,就是為了 事後吹噓自己挑中了一個勝利者。(頁 65)
(……)
遊戲進行期間,大家會持續下賭注。下注最激烈的日子包括出現最初傷 亡的開幕日。(頁 167)
(……)
在我的睡袋上,有個繫在銀色降落傘上的小塑膠罐子。我從資助人獲得 的第一個禮物!(……)這是都城的實驗室提煉出來的高科技醫藥。(頁 205)
若缺乏資助,少年貢品在飢餓遊戲中的劣勢也是顯而易見:
難怪第十二區的貢品從來沒有機會獲勝。這不單是因為我們營養不良或
60 黑密契(Haymitch Abernathy)是第十二區貢品在飢餓遊戲裡的指導導師,同時也是女主角凱 妮絲的導師。導師的工作請見《飢餓遊戲》頁55-56。這裡主要是指凱妮絲認為以往十二區貢品 不會贏得飢餓遊戲是因為黑密契並不願意認真指導貢品。
我轉了個圈,觀眾的反應是立即的。
凱薩叫道:「哇啊,再來一次。」於是,我舉起雙臂,轉了一圈又一圈,
讓整個裙子飛旋開來,讓整件衣服把我包圍在火焰中。觀眾高聲喝采。
當我停下來,我得抓住凱薩的手臂穩住自己。
「別停!」他說。
「不行啊,我頭暈!」我說,同時咯咯笑著,我想我一輩子從來沒這樣 笑過。但是緊張跟旋轉讓我整個神經鬆掉了。(頁 141)
這些表演不僅讓觀眾與少年貢品都迷失了自我判斷的能力,深陷在「飢餓遊 戲」這場巨大的秀裡無法自拔,甚至讓凱妮絲無法清楚地分辨自己究竟是否喜歡 比德?還是愛著蓋爾?
我想告訴他[比德],他這樣對我不公平。我們本來就是陌生人。我做了 我該做的事,為的是要活命,要我們兩人在競技場中都活下來。我無法 解釋我跟蓋爾之間的事,因為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
我從眼角瞥見比德伸出手來。我看著他,不敢確定。「為了觀眾,最後 一次吧?」他說。他的聲音裡沒有憤怒,而是更糟,只剩空洞。那個給 我麵包的男孩,正在漸漸遠離。
我握住他的手,緊緊握住,準備好面對鏡頭,內心卻害怕著終得放手的 那一刻。(頁 405-406)
當一種上層結構的思想控制手段玩弄到整場表演最終能讓一個女孩完全混淆,連 自己究竟是否愛誰弄不明白,很難讓人不對這樣上層結構的思想控制方法感到畏 懼。
而飢餓遊戲這種上層結構的思想控制手段,正是惡托邦文學作品中經常引用 並探討的一大主題。透過看似保障所有人或是帶給所有人類幸福的制度,實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