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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表中,能看見都城與第十三區在三個特點上都有其對應的地方。在理想的 矛盾上,史諾總統為掌握大權,不惜壓迫各行政區,更是以極致的娛樂來攏絡都 城人民。《自由幻夢》中,投奔十三區的前遊戲設計師普魯塔克如此解釋:

「他們肯定有應對緊急狀況的備用物資。但是第十三區和都城最關鍵的 不同點在於,人民對生活的期盼。第十三區的人慣於吃苦,相反地,都 城的人只懂得Panem et Circenses。」

(……)

「Panem et Circenses 直譯就是『麵包和競技場』。寫下這句話的作者是 說,他國家的人民放棄了自己的政治責任,也因此放棄了他們的力量,

來換取豐盛食物和娛樂。」(頁 249)

可見就算是都城,在某種程度上也算受了史諾的迫害,被迫放棄自己的政治責任。

有關史諾政府對於秩序的扭曲,飢餓遊戲是最明顯的例子。從昂德西市長對 施惠國歷史的敘述中,可以得知叛亂合約和飢餓遊戲的創立是為了要保障和平,

並抑止黑暗時期的行政區叛亂再現。但是到了最後,飢餓遊戲卻成為再次叛亂的 種子,我認為原因就在於飢餓遊戲制度的苛刻,扭曲了本來已是扭曲的原意,這 也使得整個施惠國成為了一個以飢餓遊戲為中心概念而建立起的惡托邦。

史諾政府在個體的壓抑上,不只是針對蓋爾或凱妮絲這種因盜獵觸犯條例或 呈現反抗精神的人民。事實上,那些太過特別或人民之間聲勢很高的人物也會慘 遭史諾的毒手,第四區的勝利者芬尼克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芬尼克是飢餓遊戲 史上最年輕的勝利者,他贏得飢餓遊戲時才十四歲,比凱妮絲第一次贏得飢餓遊 戲的年齡小了兩歲。外貌與才能都出眾的他,卻慘遭史諾的毒手:

「史諾總統曾經……出賣我……我是說,我的身體。」芬尼克用一種平 淡的,彷彿事不關己的聲調說:「我不是唯一的一個。如果一個勝利者 被認為十分富有魅力,惹人垂涎,總統會把他們當作一種獎賞給人,或

可見不光是違抗史諾的人,像飢餓遊戲勝利者這樣擁有高知名度與聲望的人,為 讓他們「平凡一點」,像其他老百姓一樣臣服於自己,史諾可說是無所不用其極。

當再一次觀察上表,不難發現無論是都城或是十三區對應的惡托邦三特點,

它們都來自馬克思所定義的上層結構。如果照馬克思與恩格斯所提出的:下層結 構影響上層結構,那惡托邦三特點所對應的項目應該也會有下層結構的因素在主 導或影響。

有關於都城的下層結構,在研究文本裡已有提及,以下是凱妮絲在《自由幻 夢》中的一段宣告:

史諾總統曾經對我承認,都城很脆弱。當時,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我那 時非常害怕,看不清事實。現在,我不害怕了。都城很脆弱,因為它的 所有一切,無論食物、能源,甚至用來管制我們的維安人員,都仰賴各 行政區。只要我們自己宣告自由,都城就垮了。史諾總統,多虧了你,

今天我正式宣布,我自由了。(頁 190)

可見史諾政權所在的都城,其資源全是靠各行政區提供,它完完全全是一個政治 城市。都城本身並不生產原物料及生存所需之用品,都城生產的主要是上層結構 的法律、政策、意識形態、流行文化等,這成為它的最大弱點。而史諾總統比誰 都還清楚這一點,尤其是在黑暗時期行政區第一次聯合背叛都城之後。

由於都城的資源全都倚靠行政區送入,這讓史諾意識到一但無法控制行政 區,都城很快就會彈盡糧絕。外加有黑暗時代的叛亂做為前車之鑑,史諾因此制 定了飢餓遊戲以分化各行政區,避免行政區再度叛亂的同時亦可攏絡都城。從上 述的推論中,我想表達的是:都城的生產方式與生產關係,的確影響了史諾政府 制定政策的走向;包括飢餓遊戲、糧票、資源配給制等,可見下層結構影響上層 結構的現象也能在史諾政府所統治的施惠國中看見。

二、為了革命,以惡托邦對抗惡托邦

從上一段都城與第十三區政府的比較,特別是三部曲《自由幻夢》的敘述中:

過去七十五年來,他們學會自給自足,把全民變成一支軍隊,在孤立無 援的情況下建立起一個新社會。如果不是那場疫病大幅降低他們的生育 率,他們甚至會比現在還強大,也不至於像今天這樣迫切需要新的基因 庫和能夠生育的人口。或許他們是太軍事化、太規律、僵硬,缺乏幽默 感了。但是他們存在,就在這兒,而且願意對抗都城。(頁 36)

我們可以理解到:第十三區之所以漸漸走上這條惡托邦之路,主因有二:

1、重新增加人口,延續血脈 2、對抗都城這個惡托邦

但,在這裡問其他問題前,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一定得先問:「真的為了對 抗一個惡托邦,自己也必須變成另一個惡托邦嗎?」為了進行革命,自身就得像 法國大革命裡的雅各賓派領袖羅伯斯比爾那般也化身暴君嗎?

第十三區的柯茵政府,一直把自己實行軍事化管理、嚴格控管自己轄下人民 的負面施政理由推罪給「對抗都城這個惡托邦」,並以此為藉口洗腦其他區的反 抗軍人士以及女主人公凱妮絲,試圖替自己的惡行除罪化。

可,很明顯地,不只是凱妮絲不認同柯茵這樣的辯解,連《飢餓遊戲三部曲》

的作者柯林斯本人也很直接地在作品內表達了她的否定:在三部曲《自由幻夢》

故事終盤,凱妮絲射殺柯茵、阻止新的惡托邦政府執政後,施惠國殘存的人民用 民主的方式選出的新執政者是第八區紡織區的好人大媽首領:佩勒,而且她自始 至終都沒有將第八區惡托邦化:

我射殺柯茵後,群情沸騰,亂成一團。當騷動平息下來,他們發現史諾 的屍體,仍然在柱子上。(……)他們緊急舉辦了一場選舉,佩勒當選 總統,(頁 420-412)

原第八區紡織區首領佩勒是個著名的溫和派,就像某些工會裡的鴿派幹部 般,在三部曲《自由幻夢》裡,她是少數願意放棄工廠,建立野戰醫院的首領,

凱妮絲相信反抗軍裡還有仁善的良知,而這樣的好人成為了作者柯林斯在故事大 結局前選出來的執政者。

但,無論是第十三區柯茵政府的激進惡托邦手段,或是第八區佩勒領導的溫 和反抗派,他們進行的都是一場「對抗都城惡托邦的革命」,而且他們都是在施 惠國行政區分區時的「後排區」,此時,我們還是得回歸到這篇論文一直在詢問 的、那個最重要的研究問題三:「為何《飢餓遊戲三部曲》裡的施惠國會爆發革 命?是誰領導這樣的改革?」

面對這個研究問題,其實,本論文的答案也一直都沒有改變過,就是研究目 的三,白話而言就是那句:「施惠國這樣的惡托邦,不管在幻想故事裡或現實世 界上,最終都會被推翻,而且帶頭革命的絕不會是下層結構生產方式優勢的前排 區,而必然會是下層結構生產方式劣勢的後排區。」

誠如整個地球的大歷史一般,生產階級面對多數統治階級的欺壓,一開始,

或者說只要還能勉強吃飽活著,作為生產階級的人民基本上第一選擇往往都還不 會是「暴力反抗」,多半還是選擇先逆來順受,頂多逃走。這就像路邊有人莫名 其妙打我,我第一時間會先錯愕,接著是選擇閃避,而不是立刻一拳或一刀砍回 去那樣。

可當作為生產階級的人民被統治階級壓榨到非但逃不走,最終無論自己多麼 努力都無法吃飽,甚至連活著都辦不到時,當惡托邦成為人民現實所處的真實環 境,順從宰制也是死,暴力反抗失敗也是死,而革命萬一成功了就有活命的機 會……人民是有極高的可能會選擇起而革命的。這就如路邊有人莫名其妙僅抓住 我,不讓我掙脫,接著他準備攻擊我時,我在沒辦法閃避的情況下,自然而然只 能選擇自衛反擊般。

而理所當然,在各種統治階級的壓榨中,被剝削最多最慘的,必然是最底層 的無產階級,以《飢餓遊戲三部曲》的故事來說,自然就是後排區,例如第十三、

十二、十一或八等區,因此,當生產階級被逼迫到無法存活必須暴力反抗時,這

些後排區當然也是第一波開始革命的急先鋒。這也就是馬克思思想中所提示的無

Nuclear

weaponry 石墨業與核子產業 第一級或其他 從上表裡,我們可以清楚地發現:「早期投入暴動的行政區,沒有任何一個

這鐵一般的事實,再次印證了這篇論文自始至終的論點,特別是第參章中所 推論的:「施惠國這樣的惡托邦,不管在幻想故事裡或現實世界上,最終都會被 推翻,而且帶頭革命的絕不會是下層結構生產方式優勢的前排區,而必然會是下 層結構生產方式劣勢的後排區。」

不但下層結構優勢的前排區不會想帶頭造反,就連後排區中少數下層結構有 經營第三級產業的第五區能源區與第六區交通運輸區也都沒有在三部曲《自由幻 夢》裡加入暴動或革命。這些下層結構優勢是第三級產業、吃得飽、穿得暖的前 排區、第五與第六區,不會想輕易打破現有的體制,破壞自己的既得利益。這彷 彿一再證明了周星馳在電影《鹿鼎記》的那個概念:「如果,人人有飯吃、有書 讀,誰想要反清復明?」

更有趣的一點,或許連作者柯林斯自己一開始都始料未及的:「相對於第十 三區的惡托邦執政,後排區的革命軍裡少數的溫和派,竟然就是這群早期投入革

更有趣的一點,或許連作者柯林斯自己一開始都始料未及的:「相對於第十 三區的惡托邦執政,後排區的革命軍裡少數的溫和派,竟然就是這群早期投入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