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葛容均 博士
以馬克思思想討論
《飢餓遊戲三部曲》的惡托邦現象
研 究 生： 林敏瑜 撰
中華民國一○五年七月
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碩士論文
以馬克思思想討論
《飢餓遊戲三部曲》的惡托邦現象
研 究 生：林敏瑜 撰 指導教授：葛容均 博士
中華民國一○五年七月
謝誌
至此我還是難以相信我完成了自己的碩士論文。首先我第一個想感謝的是我 的指導教授葛容均老師，一路上給我提點並幫助我，每一次的版本修訂與討論 中，也不吝給我鼓勵。同時，也很感謝楊茂秀老師與杜明城老師，在我口考的之 時給我意見，讓我在最終的修正中能夠有一個清楚的方向。
對於能夠在大四畢業那年考上兒童文學研究所，我始終懷抱著感激之情。臺 東，對於我這個生長於新竹的孩子來說也許遠了點，但兒文所的老師們所教導 我、帶我認識的確像是整個世界那麼大。更重要的是，老師們帶我發現原來我自 己就有能力去探索並認識世界，而其中的探索世界的一個方法，就是論文的書 寫。為此，我再次感謝每位兒文所的老師們。
還有兒童文學研究所 100 級的同學們，特別是瓊慧和小珉，我有遵守承諾把 你們寫進謝誌裡喔！
謝謝爸爸和媽媽，如果沒有你們的經濟支持，我大概連在研究所的機會求學 也沒有。
以及我生命中的那個男孩，謝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對於能成為你生命中的 女孩，我十分榮幸並感到幸運。
敏瑜 2016/7/28
以馬克思思想討論
《飢餓遊戲三部曲》的惡托邦現象
作者：林敏瑜
國立臺東大學 兒童文學研究所
摘要
《飢餓遊戲三部曲》（The Hunger Games trilogy）出版後，因惡托邦與羅曼 史元素的結合，在銷售上獲得了極大的成功，更掀起了一波惡托邦作品的復興熱 潮。故事中，政府將都城以外的國民分成了十三個行政區，每一區均被迫負擔一 種經濟產業，來供應都城的一切所需。當權者為了政權的穩定，規定每年各區都 得選出一對少年少女貢品，參加生死決鬥，只允許一人存活。整部故事將階級鬥 爭、資方對勞方的壓迫等馬克思思想相關議題刻畫得淋漓盡致，更以此建構出充 滿致命危險的惡托邦。
本研究主要以馬克思與恩格斯學術思想中的下與上層結構為研究方法，討論
《飢餓遊戲三部曲》裡的惡托邦現象，並分析 《飢餓遊戲三部曲》裡各區域的 下與上層結構為何？在故事的角色、情節與環境中又怎樣呈現？且加以推理後排 行政區最先進行革命的歷史必然性原因。希冀能以此文作為後續相關研究之前 導，以馬克斯思想等文學社會學相關學術理論去印證《飢餓遊戲三部曲》作品內 情節發展的邏輯合理性與必然性，藉此探討其在二十一世紀惡托邦青少年小說的 多元化與少兒化中所做的嶄新嘗試。
關鍵詞：《飢餓遊戲》、馬克思思想、惡托邦、上層結構、下層結構
A Marxist Study of Dystopian Phenomena as Illustrated in
The Hunger Games Trilogy
Lin Min-Yu
Abstract
In The Hunger Games trilogy, Suzanne Collins threads together romance and dystopian elements and gets a huge response with young adult readerships. This thesis, however, is more interested in investigating the dystopian makeup and class conditions than the romance elements of the trilogy.
The trilogy manifests a number of oppressive policies used by the governing class against the laboring classes along with manipulations of the base and superstructure of the nation and brings about the laboring classes’ revolutionary uprises for freedom.
Seen in this light, The Hunger Games trilogy is suitable for being carefully examined through a Marxist lens, hence this thesis’ theoretical approach.
This thesis contains three purposes as stated in the opening chapter and uses chapters two to five to answer these research intentions. To discuss dystopian
phenomena in literature as illustrated by The Hunger Games trilogy is the first purpose.
To analyze the Marxist elements and dynamics of the base and superstructure in the trilogy is the second purpose. To find out the causes and nature of revolution taking place within the trilogy is the third purpose. The thesis concludes with a discovery: it is not the base and superstructure within a given society that are at fault; it is but what the base and superstructure contain that decides whether a society is turned into a dystopia.
目次
第壹章 緒論 ... 1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 1
第二節 研究目的與問題 ... 3
第三節
文獻探討 ... 7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進行步驟 ... 17
第五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 22
第貳章
從烏托邦到惡托邦 ... 23
第一節 烏托邦與優托邦 ... 23
第二節 演化中的優托邦與馬克思思想 ... 29
第三節 失敗的優托邦：惡托邦 ... 35
第參章 《飢餓遊戲》的起點：經濟決定命運 ... 41
第一節 施惠國的上與下層結構：階級分區的惡托邦 ... 41
第二節
飢餓遊戲：惡托邦中的分化競技 ... 51
第三節 少年貢品們的下與上層結構 ... 56
第肆章
《星火燎原》的轉折：再陷惡托邦 ... 68
第一節 各行政區對立的起源：下與上層結構的巨大差距 ... 68
第二節 大棒與蘿蔔：施惠國的壓迫性政策 ... 73
第三節 霸道的反作用力：對立與合作 ... 88
第伍章 《自由幻夢》的終曲：自由與夢的邊境 ... 92
第一節 隱密之地：第十三區與其惡托邦特徵 ... 92
第二節 兩個政府，兩個惡托邦 ... 100
第三節 論文總結 ... 108
參考書目 ... 114
第壹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一、 研究背景
西元2009 年，臺灣引進《飢餓遊戲三部曲》（The Hunger Games trilogy）
版權出版後，至2012 年總銷售量已突破 20 萬套1，且在2012 年成為當年度北 美搜尋次數最多的關鍵字2。事實上，《飢餓遊戲三部曲》不單只是暢銷書，作 為少年小說（young-adult fiction），《飢餓遊戲三部曲》還引起了文壇一股惡托 邦少年小說的復興風潮。例如：《分歧者三部曲》（Divergent trilogy）、《移動迷 宮三部曲》（The Maze Runner trilogy）都是其中的後起之秀。
過往，惡托邦小說也曾有過風起雲湧的時代，如1900-1950 年間。在這年 間出產的惡托邦小說包括了薩米爾欽的《我們》（Мы）3、阿道斯‧赫胥黎的《美 麗新世界》（Brave New World）與喬治‧歐威爾的《一九八四》（Nineteen Eighty-Four），此三本著作同時也被後人稱為「惡托邦三部曲」。
《飢餓遊戲三部曲》除了與「惡托邦三部曲」共享意識形態控制人心的情 節作為特色，更透過羅曼史與惡托邦元素的結合，在少年小說中佔有一席之地，
甚至開創了一種小說寫作風格的流行。即便這種流行終究不脫離每個青少年都 曾經追隨的母題：愛情與自由的夢想，但透過惡托邦框架的敘寫，讀者仍然能 從作品中找到那些不同於以往浪漫主義或寫實主義下的愛情與自由。尤其自由 這一項，而這正是《飢餓遊戲三部曲》值得我去研究之所在。
1 〈反烏托邦小說熱潮襲臺：《飢餓遊戲》狂賣 20 萬套〉。2016/01/04 讀取。
<http://www.appledaily.com.tw/appledaily/article/supplement/20120331/34126407/>。
2 〈15 件關於「飢餓遊戲」你可能不知道的事！〉。2016/01/04 讀取。
<http://hiroking.pixnet.net/blog/post/152364186-15%E4%BB%B6%E9%97%9C%E6%96%BC%E3
%80%8C%E9%A3%A2%E9%A4%93%E9%81%8A%E6%88%B2%E3%80%8D%E4%BD%A0%
E5%8F%AF%E8%83%BD%E4%B8%8D%E7%9F%A5%E9%81%93%E7%9A%84%E4%BA%8B
2
二、 研究動機
我第一次閱讀《飢餓遊戲三部曲》之時，和大多被此套書所吸引的讀者一 樣，當我讀完闔上小說才驚覺時間早已過了午夜，但就算闔上了書，我頭腦裡 揮之不去的仍是施惠國裡兒童與青少年的人生。大學時主修社會工作與兒童福 利的經驗讓我更加容易想像《飢餓遊戲三部曲》裡談論童工、童兵、高風險家 庭的情節，且專注於施惠國的社會體制是如何地扭曲了兒童與少年們的生活與 製造一齣齣的悲劇。
想起來，閱讀《飢餓遊戲三部曲》的經驗對我而言是震撼的，因為我知道 整部小說所談到的幾個議題是存在於真實世界。例如現今非洲仍然有工廠廉價 僱用許多童工採收可可豆4，除了超時工作以外，他們和《飢餓遊戲》裡的小芸 一樣，拿不到自己辛勤採收的農作物。只是《飢餓遊戲三部曲》中的情節遠比 現實來的誇張，故事中沒有人為這群被剝削的兒童與青少年發聲。甚至到了最 後，青少年主角還要為了一樣受剝削的成人們發聲與抗爭。
在自我探索了很久之後，我決定選擇談論經濟面向的馬克思思想5作為我的 研究方法，尤其我特別想要知道經濟面是如何影響這些青少年角色的意識形態 與價值觀，於是我選擇了歷史唯物論中的結構論來做為貫穿整個論文的檢驗方 式。而關於惡托邦的概念是從現實生活中書評們給予的評鑑所延伸出來的。6
究竟《飢餓遊戲三部曲》作為一套暢銷的惡托邦小說可以用馬克思與恩格 斯的思想解釋嗎？是否可以找出《飢餓遊戲三部曲》被書評稱作為惡托邦小說 的原因？這個原因跟青少年與兒童所受到的壓迫與剝削有關嗎？我一開始的研 究動機只是單純的想找出這些答案。
4 有關童工的其他資訊能在《我八歲，我在可可田當童工》一書中找到更多敘寫。此書的詳細 書目資料如下：岩附由香、白木朋子、水寄僚子著，莊蕘合譯。《我八歲，我在可可田當童工》。
臺南市：科寶文化，2013 年。頁 109。
5 本論文所談到的「馬克思思想」專指卡爾‧馬克思（Karl Marx）與斐特列‧恩格斯（Friedrich Engels）兩人於著作裡曾提及的概念。為了與其餘馬克思主義者區別，故在本文不以「馬克思 主義」指稱。
6 有關指稱《飢餓遊戲三部曲》為惡托邦小說的評論，由於類似說法過多，難以一一贅述，但 若有興趣深入研究，可詳見如《飢餓遊戲》繁體中文版的蝴蝶頁中史蒂芬‧金的評論等。
第二節 研究目的與問題
一、 研究目的
（一） 以馬克思思想討論《飢餓遊戲三部曲》的惡托邦現象。
馬克思思想和惡托邦文學曾經在 20 世紀前半葉有一段因緣。當時蘇聯打 著「在人間實現烏托邦」的口號而成立，但最終卻因為內部官僚的腐敗而走向 失敗。這使得當時的惡托邦作品不時有著諷刺蘇聯官僚體系的影子，如薩米爾 欽（Yevgeny Zamyatin）的《我們》（Мы）和喬治‧歐威爾（George Orwell）
的《動物農莊》（Animal Farm）。
雖然《飢餓遊戲三部曲》成書發售已是21 世紀的事，但作為惡托邦作品，
我相信其中必定有能借用馬克思思想解析的部分。而那便是《飢餓遊戲三部曲》
一脈相承了20 世紀惡托邦作品的憑據。
（二） 用馬克思思想試論《飢餓遊戲三部曲》中的下層結構與上層結構。
關於馬克思與恩格斯所認為的上、下層結構之間的關係，馬克思本人在《政 治經濟學批判》的序言裡談到：
人們在自己生活的社會生產中發生一定的、必然的、不以他們的意志 為轉移的關係，即同他們的物質生產力的一定發展階段相適合的生產 關係。這些生產關係的總和構成社會的經濟結構，即有法律的和政治 的上層建築7豎立其上並有一定的社會意識形式與之相適應的現實基 礎。8（頁 2）
引文中馬克思認為社會的經濟結構會有上層建築樹立其上。
而類似的論述，恩格斯曾在〈恩格斯致康拉德‧施密特（1890 年 8 月 5 日）〉
中也曾談及：
7 上層結構（Superstructure）與下層結構（Base）也被譯作「上層建築」與「下層建築」，在中
4
物質存在方式雖然是始因，但是這並不排斥思想領域也反過來對物質 存在方式起作用。9（頁 598）
又在〈恩格斯致約瑟夫‧布洛赫（1890 年 9 月 21-22 日）〉寫道：
經濟狀況是基礎，但是對歷史鬥爭的進程發生影響並且在許多情況下 主要是決定著這一鬥爭的形式的，還有上層建築的各種因素［。］
（……）
我們自己創造著我們的歷史，但是第一，我們是在十分確定的前提和 條件下創造的。其中經濟的前提和條件歸根到底是決定性的。但是政 治等等的前提和條件，甚至那些縈迴於人們頭腦中的傳統，也起著一 定的作用，雖然不是決定性的作用（頁 604-605）。10
可見恩格斯認為即便「經濟狀況」或「物質存在方式」等下層結構對於歷史進 程是決定性的因素，但是上層結構也會有反過來影響歷史進程與下層結構的時 候，兩者間是有著相互影響的狀況。
從上述來自馬克思與恩格斯的引文可推論《飢餓遊戲三部曲》裡這些相異 的行政區各自擁有不同的分工與生產方式，導致其經濟結構也不同。那麼行政 區相異是否就有不同的上層結構樹立其上？下層結構和上層結構是會互相影 響的，那在書中哪裡得以見得？是誰影響了誰？為回答此問題，本論文將會試 著找出《飢餓遊戲三部曲》所呈現的上下層結構，以及兩者之間的關係。
（三） 以馬克思思想分析《飢餓遊戲三部曲》裡後排行政區最先進行革命的 原因。
也許，第三個研究目的會是本文最具有爭議性的一個研究目的。因為，當 這篇論文的題目「以馬克思思想討論《飢餓遊戲三部曲》的惡托邦現象」展於
9 恩格斯（Friedrich Engels），〈恩格斯致康拉德‧施密特（1890 年 8 月 5 日）〉。《馬克思恩格斯 選集》，第四卷。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編譯，北京：人民出版社出版，
2012 年 9 月第三版。頁 598。
10 恩格斯（Friedrich Engels），〈恩格斯致約瑟夫‧布洛赫（1890 年 9 月 21-22 日）〉。《馬克思 恩格斯選集》，第四卷。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編譯，北京：人民出版 社出版，2012 年 9 月第三版。頁 604-605。
人前時，必然會有人如此詢問：「你整篇論文都只是拿馬克思思想去套《飢餓 遊戲》，這樣硬套，能解答什麼嗎？」面對這樣的問題，筆者的回覆必然是：「當 然有！」。這個解答就是：「施惠國這樣的惡托邦，不管在幻想故事裡或現實世 界上，最終都會被推翻，而且帶頭革命的絕不會是下層結構生產方式優勢的前 排區，而必然會是下層結構生產方式劣勢的後排區。」
即便《飢餓遊戲三部曲》早已出版完畢，施惠國的結局眾所皆知，但一份 好的答卷，不光是要提出答案，更要清楚地理出一個脈絡：「為何整件事會是 這樣發展？」而且有很多社會學、政治學或經濟學的理論，都可以解釋為何在 都城領導的舊施惠國體系這種惡托邦，最終必然會崩潰解體。但卻沒有多少學 說能明白點破：「為何帶頭革命的，一定會是下層結構生產方式劣勢的後排 區？」，而我認為這才是需要推論的重點。
在筆者所知的理論中，能明確斬釘截鐵地給出答案是後排區的，也唯有馬 克思思想。也因此，馬克思思想，特別是下與上層結構的部份，成為了本研究 最主要的研究方法。
二、 研究問題
承上段的三個研究目的而來，本文的三個研究問題分別是：
（一） 《飢餓遊戲三部曲》裡有哪些惡托邦現象？
（二） 《飢餓遊戲三部曲》呈現了哪些上層結構與下層結構？而上下層結構 於文本中的關係為何？
（三） 為何《飢餓遊戲三部曲》裡的施惠國會爆發革命？是誰領導這樣的改 革？
此三個研究問題，從文學裡的社會現象出發，從現象問到解釋，最終到達剖析 歷史可能的脈絡與走向。
若將本文的研究問題與研究目的之間的關係做成一示意圖，可簡圖如下：
6
研究問題Q 研究目的A
研究問題（一）：
《飢餓遊戲三部曲》裡 有哪些惡托邦現象？
研究目的（一）：
以馬克思思想討論
《飢餓遊戲三部曲》
的惡托邦現象
研究問題（二）：
《飢餓遊戲三部曲》
呈現了哪些上層結構 與下層結構？
研究目的（二）：
用馬克思思想試論
《飢餓遊戲三部曲》中的 下層結構與上層結構
研究問題（三）：
為何《飢餓遊戲三部曲》裡 的施惠國會爆發革命？
是誰領導這樣的改革？
研究目的（三）：
以馬克思思想分析
《飢餓遊戲三部曲》裡
後排行政區最先進行革命的原因
對應
對應
對應
圖 1、研究目的與問題關係示意圖
第三節 文獻探討
本研究在使用與參考的文獻上約能分為三大類：
一、 《飢餓遊戲三部曲》及其相關之文獻；
二、 馬克思思想相關之文獻；
三、 烏托邦主義相關之文獻及其他。
一、 《飢餓遊戲三部曲》及與其相關之文獻
《飢餓遊戲三部曲》（The Hunger Games trilogy）是美國小說家蘇珊‧柯林 斯（Suzanne Collins）所著的三本小說的合稱，名稱取其作品第一作《飢餓遊 戲》。此系列作品在臺灣由大塊文化出版，依出版順序分別是2009 年的《飢餓 遊戲》（The Hunger Games）、2010 年的《星火燎原》（Catching Fire）和 2011 年的《自由幻夢》（Mockingjay）。11
關於故事的靈感，柯林斯表示來自某天傍晚她正在電視上瀏覽著某個競爭 性的實境秀節目與戰爭相關報導，當時她覺得真人實境秀與戰爭兩者的界線正 在以令人不安的方式模糊著，而她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感受，也與她的父親參加 過越戰，她小時候在電視裡看到有關越戰的訊息時總會不安有關。另外，柯林 斯還參考了希臘神話來塑造飢餓遊戲的原型。神話裡，克里特島要求雅典城每 年必須供奉少男少女各七名進入迷宮面對牛頭怪米諾陶洛斯（Minotaur），柯林 斯認為克里特島發出的訊息非常明顯：「惹怒我們，我們會做出比殺了你更可怕 的事。我們會殺了你的孩子。」這同時也是《飢餓遊戲三部曲》裡的施惠國政 府想透過飢餓遊戲所傳達的訊息。回到神話裡，最終是希臘英雄忒修斯
（Theseus）作為志願者進入迷宮終止了米諾陶洛斯的生命與雅典城少男少女們
8
的悲慘命運，柯林斯表示她筆下的女主角凱妮絲‧艾佛丁（Katniss Everdeen）
扮演的就是忒修斯的角色，只是將迷宮改為了羅馬競技場的版本。12 1. 《飢餓遊戲》（The Hunger Games）
《飢餓遊戲三部曲》的第一作，故事背景發生在未來的北美大陸，一個稱之 為「施惠國」（Panem）的國家。「Panem」一字是取自於拉丁語片語「panem et circenses」，譯作「麵包與馬戲」。根據《牛津字典》的解釋，「panem et circenses」
有暗指政府利用食物、娛樂等任何人民想要的事情來安撫民眾，以達到政治目 的之意思。13
《飢餓遊戲》的主要內容講述故事女主角凱妮絲在飢餓遊戲的抽籤日，自願 代替被抽中的妹妹，成為第七十四屆飢餓遊戲的貢品，並且想辦法讓自己在競 技場中活下來的過程。在文本的中後段，遊戲設計師將飢餓遊戲的規則變動了。
從原先「只能有一位勝利者」改為「如果來自同一區兩位貢品是最後僅存的兩 個人，將宣布他們一同獲勝」。14 然而，到最後凱妮絲和來自同區的男主角比 德‧梅爾拉克（Peeta Mellark）活下來成為了遊戲中最後兩位貢品時，遊戲規 則卻突然改回只能有一個勝利者15，此舉讓凱妮絲與比德選擇一同吞毒莓果：
「夜鎖」自殺。在兩位勝利者正準備要自殺的瞬間，規則又改成能容許兩人一 同獲勝。16 凱妮絲與比德吃毒莓果雙雙自殺的舉動是貫穿整個三部曲中很重要 的轉折點，甚至造就了的第二部曲《星火燎原》的開場。
2. 《星火燎原》（Catching Fire）
12 Margolis, Rick. "A Killer Story: An Interview with Suzanne Collins, Author of 'The Hunger Games". School Library Journal. 2008/09/01. Retrieved 2016/06/02.
〈http://www.slj.com/2008/09/interviews/under-cover/a-killer-story-an-interview-with-suzanne-colli ns-author-of-the-hunger-games/〉.
13 " Panem et circenses – definition of panem et circenses in English from the Oxford dictionary ".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Retrieved 2016/06/02.
〈http://www.oxforddictionaries.com/definition/english/panem-et-circenses〉.
14 Collins, Suzanne（蘇珊‧柯林斯）著，鄧嘉宛譯。《飢餓遊戲》（The Hunger Games）。臺北市：
大塊文化，2009 年，頁 263。
15 《飢餓遊戲》，頁 373。
16 《飢餓遊戲》，頁 375。
《星火燎原》為《飢餓遊戲三部曲》的第二部曲。故事主要敘述女主角凱妮 絲與比德贏得第七十四屆飢餓遊戲，成為新的勝利者之後，接連而來的是「勝 利之旅」。勝利之旅安排在兩場飢餓遊戲的中間，飢餓遊戲的勝利者必須在施惠 國內十二個行政區與都城間巡迴，為要提醒行政區人民就算本年度的飢餓遊戲 結束了，政府的力量仍然挾制著他們。
在勝利之旅來臨前，史諾總統親自來到十二區找凱妮絲談判。史諾要求凱妮 絲透過勝利之旅來安撫各地暴動的人民，因為他們之中有許多人把凱妮絲當作 反抗的象徵。最後凱妮絲無法達到史諾的要求，各地人民反抗的狀況甚至更為 激烈，這招來了史諾的一連串報復行動，最終史諾甚至竄改了第七十五屆飢餓 遊戲的規則，把凱妮絲再度帶入競技場，並與以往飢餓遊戲的勝利者廝殺。
此部曲最後女主人公凱妮絲一箭射穿力場，破壞了競技場後，與第三區勝利 者比提（Beetee）、第四區勝利者芬尼克·歐戴爾（Finnick Odair）一同坐上氣墊 船被第十三區收留；而比德與第七區勝利者喬安娜‧梅森（Johanna Mason）則 成為了史諾政府的俘虜。同時，史諾以報復性的手段將凱妮絲的家鄉第十二區 毀滅了。
3. 《自由幻夢》（Mockingjay）
《飢餓遊戲三部曲》的第三部曲為《自由幻夢》。故事一開場凱妮絲人已在 第十三區，這個照理來說已不存在的行政區。在黑暗時期末期，第十三區由於 擁有核子武器，談判時要求了政權上的獨立。從此，史諾政府向施惠國其餘的 民眾營造出第十三區已在黑暗時期因反叛而被毀滅的形象，實際上第十三區依 然存在著，並以反抗軍的身分轉為在地下活動。
第十三區與反抗軍的最高領導：奧瑪·柯茵總統（President Alma Coin）要求 凱妮絲在與史諾政府的戰爭中扮演反抗的象徵者，凱妮絲則以釋放被關在都城 的勝利者人質如比德、喬安娜等，作為同意扮演學舌鳥的交換條件。戰爭開打
10
解釋她的妹妹小櫻並非史諾自己所殺，而是柯茵為盡快結束戰爭所打的如意算 盤。此一事實讓凱妮絲在公開處決史諾時改為一箭射死柯茵，柯茵被射殺後不 久史諾也在暴民的包圍下逝世了。新總統由選舉出來，是先前第八區的指揮官：
佩勒。新任傳播部長則由普魯塔克擔任，負責安排電視與廣播節目。凱妮絲的 青梅竹馬蓋爾留在第二區工作，凱妮絲的母親在第四區幫忙重建醫院。凱妮絲 與比德最後回到十二區重新生活。
4. The Hunger Game Tribute Guide
The Hunger Game Tribute Guide 是由 Scholastic 出版社所出版，整本書的範 圍是以《飢餓遊戲三部曲》電影版，而且是電影版的第一集為主。因此在這本 貢品手冊裡並沒有對芬尼克或喬安娜的介紹，實為可惜。
The Hunger Game Tribute Guide 主要介紹第七十四屆飢餓遊戲及其貢品，這 讓我更清楚的瞭解貢品所來自的行政區和貢品本人的行為表現與個性。其中較 特別的是The Hunger Game Tribute Guide 還將那些小說文本中沒提及姓名或沒 出現，卻在電影版有演員扮演的貢品與他們所屬的行政區放在一起。這讓看過 電影版也讀過小說原典的我，能對貢品有更深刻的印象，且有助於連結貢品與 行政區。本論文第參章談及各行政區以及其上、下層結構之處便有參考The Hunger Game Tribute Guide。
二、 馬克思思想相關之文獻
關於在本文當中所引用的馬克思思想著作，大約能分為以下兩類：
（一） 馬克思與恩格斯的著作；
（二） 其它馬克思主義學者及相關的著作。
（一） 馬克思與恩格斯的著作
本論文中選用的馬克思與恩格斯原典如下表：
表 1、引用馬克思與恩格斯原典表
作者 文本名稱 出版或寫成時間
卡爾‧馬克思 〈《政治經濟學批判》序言〉 1859 年 斐特烈‧恩格斯 《共產主義原理》 1847 年 斐特烈‧恩格斯 《社會主義從空想到科學的發展》 1880 年
斐特烈‧恩格斯 〈恩格斯致康拉德‧施密特〉 1890 年 8 月 5 日 斐特烈‧恩格斯 〈恩格斯致約瑟夫‧布洛赫〉 1890 年 9 月 21-22 日 馬克思與恩格斯合著 《德意志意識形態》 1845-1846 年
馬克思與恩格斯合著 《共產黨宣言》 1848 年
其中除了《共產黨宣言》為麥田出版社出版，其餘的原典都來自於中共中央編 譯局於 2012 年出版的《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三版。
本文在選用原典時，將歷史唯物論中有關結構論的原典優先引用，因而引 用入本論文的原典包括《德意志意識形態》、〈《政治經濟學批判》序言〉、〈恩格 斯致康拉德‧施密特〉與〈恩格斯致約瑟夫‧布洛赫〉。從馬克思與恩格斯不同 時期的作品與書信裡，能夠理解他們對於下層及上層結構的概念在不同時期會 有所增減與修正。於是，透過原典的閱讀我可以更加理解馬克思思想裡上、下 層結構的演變與涵義，並加以應用於論文中。
《社會主義從空想到科學的發展》的引用主要是透過恩格斯闡述空想社會 主義對爾後共產主義的影響，來補充馬克思思想的發展。論文裡引用《社會主 義從空想到科學的發展》的段落主要在「第貳章 從烏托邦到惡托邦」。
馬克思與恩格斯在《共產黨宣言》中剖析了工業革命與資本主義對世界帶 來的影響，工人深陷如何的處境，並且一再地說明放棄私有制的必要性。另外，
《共產黨宣言》可說是馬克思與恩格斯的思想精華之作，書中提及了馬克思思 想裡許多值得討論的母題，包括剝削、異化、下層結構與上層結構等。也因此，
本論文在許多部分引用了《共產黨宣言》來說明，特別是統治階級與生產階級 之間的關係。
（二） 其它馬克思主義學者及相關的著作
12
斯特‧曼德爾（Ernest Mandel）的《馬克思主義入門》（From Class Society to Communism: An Introduction to Marxism）、彭輝榮的〈馬克思主義的文學理論〉
（“Marxist Literary Theory”）。
曼德爾在《馬克思主義入門》中將馬克思思想依主題分門別類，一一探討，
對於想認識馬克思思想卻難以讀懂原典的讀者而言，是很好的墊腳石。筆者便 是在閱讀《馬克思主義入門》後，發覺可以用下與上層結構來討論《飢餓遊戲 三部曲》，再進一步從原典中聚焦相關內容。其中我認為《馬克思主義入門》最 有價值所在是每個主題章節的最後，曼德爾都會加上配合此章主題的參考資料 與推薦閱讀的書目，讓我能夠在短時間對應其主題找到相關的資料與原典，對 論文書寫的幫助實為不小。
三、 烏托邦主義相關之文獻及其他
首先必須說明的是，本文所談之「烏托邦主義」是指包含了惡托邦、優托 邦主義之概念的廣義烏托邦，而非單指優托邦的狹義烏托邦。有關本文對於「烏 托邦」、「優托邦」與「惡托邦」三者的定義與比較將在第貳章詳述，故在此不 重複說明。本論文採用之烏托邦主義的相關文獻在性質上可細分為兩類：
（一） 理論相關的專書與論文集；
（二） 含有烏托邦元素的重要文學經典作品。
（一） 理論專書：《現代人論烏托邦》
在理論專書的篇幅上我使用最多的是喬治‧凱特布（George Kateb）所編，
孟祥森所譯的中文專書：《現代人論烏托邦》。事實上，《現代人論烏托邦》是一 本由九篇論文所組成的論文集，九篇論文分別就烏托邦概念對現代社會（特別 是美國及其他資本主義社會）產生了如何的影響來闡述。
總括來看，《現代人論烏托邦》文筆流暢、書寫條理分明，且書中常能看 見各篇論文的作者不約而同地拿文學的例子來呈現烏托邦主義的內涵。因此，
本論文中許多有關烏托邦主義的特色與內涵便是從《現代人論烏托邦》中整理 而來。
（二） 理論專書：The Cambridge Companion to Utopian Literature
有鑑於深入理解烏托邦主義在文學上的呈現與應用，在英文專書上我參考 了由Gregory Claeys 所編，由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出版的 The Cambridge Companion to Utopian Literature 以補充文獻上之不足。
（三） 烏托邦重要經典：古典烏托邦三部曲
古典烏托邦三部曲，又被稱烏托邦三部曲，是三本優托邦文學作品的合稱；
它們分別是湯瑪斯‧摩爾 （Thomas More）的《烏托邦》（Utopia）、康帕內拉
（Campanella Tommaso）的《太陽城》（La città del Sole）與安德里亞（Johann Valentin Andreae）的《基督城》（Christianopolis）。
湯瑪斯‧摩爾出生於英國倫敦，當他寫作《烏托邦》時英國當政的國王是 亨利八世。貴族的生活糜爛，而百姓卻叫苦連天，此時摩爾不但不因自己被亨 利八世看重而偏袒貴族，反倒為了平民挺身而出；例如在西元1504 年，當時的 摩爾已是英國議員，他堅決反對因瑪格莉特公主的婚禮與亞瑟王子的成人式而 課稅的法案通過。17
諸如此類，摩爾其實對於英國的時局是有許多意見與批判的，這一點能從
《烏托邦》的第一部分，摩爾與船長──拉斐爾‧希適婁岱（Raphael Hythloday）
──的對談中看見。書中摩爾借拉斐爾的口評論了當時英國的社會弊病，從君主 的好戰、治安道德的敗壞、貴族生活的荒誕、農民百姓的困苦、以至於錯誤的 政策導致一連串的效應等，無一不是在抨擊英國當代的社會亂象。而《烏托邦》
的第二部分，則是以船長遊歷烏托邦島的經驗，來敘說烏托邦島制度的完善與 人民的守法。與書中第一部分諷刺當代英國，形成巨大而強烈的對比。
14
康帕內拉的《太陽城》與安德里亞的《基督城》繼承了《烏托邦》敘述一 個遙遠而不知名的地方，這些地方都因完善的制度、深厚且保存完整的知識、
高超的科技或技術而讓當地人民過著令人欽羨的生活。《太陽城》與《烏托邦》
在體裁上都採取對話的方式來闡述，比較像是柏拉圖《理想國》中蘇格拉底與 弟子答辯的形式。到了《基督城》則以第一人稱敘述因船難而漂流到「基督城」
的所見所聞，較接近現代小說的敘事。
古典烏托邦三部曲對於本文最大的影響是在於提供筆者對於文學中的優托 邦特色有一個概括的認識，並能從中尋找出優托邦作品的共性：理想化、秩序 化與整體化。也許以現代人閱讀小說的標準來說，古典烏托邦三部曲就像是同 個模子印出來的作品，甚至不夠有趣。然而將它擺在文學與歷史的脈絡上觀看 後，我發現古典烏托邦其實承接了一個又一個時代的願望。即便這樣的願望終 究只能在優托邦文學中見到，也足夠影響到後續空想主義學者的實踐以及共產 主義的興起，更詳細的說明請見第貳章的第二與第三節。
（四） 烏托邦重要經典：惡托邦三部曲
惡托邦三部曲，有時譯做反烏托邦三部曲，是三本建構出惡托邦社會，敘 述身在惡托邦裡主角際遇之小說的合稱。三本書依成書時間排序分別是：
（一） 《我們》（Мы），葉夫根尼‧伊萬諾維奇‧薩米爾欽（Yevgeny Ivanovich Zamyatin）著，1920-21 寫成。
（二） 《美麗新世界》（Brave New World），阿道斯‧赫胥黎（Aldous Huxley）著，1931 寫成。
（三） 《一九八四》（Nineteen Eighty-Four），喬治‧歐威爾（George Orwell）著，1948 寫成。
《我們》是惡托邦三部曲當中最早成書的一本，由俄國作家薩米爾欽寫成。
小說雖然在1920 左右就寫成了，然而蘇聯直到 1988 才出了俄文版，在此之前，
《我們》只能找到其他語言的版本；例如喬治‧歐威爾曾經讀過的法文版本18。
《我們》的書寫形式是以札記的方式呈現，故事的男主人公「D-503」在書中 記下他所經歷的一切與自身的想法。故事背景建築在一個處處講求精準與理性 的未來國家裡，男主人公「D-503」是一位數學家，同時也是太空船「整體號」
的製造者。某天D-503 遇見了一名稱之為「I-330」的女性，原來 I-330 是潛伏 於圍住世界的圍牆「綠牆」外反叛組織的成員。D-503 被 I-330 帶領，開始有了 各種感受，例如情慾、夢想等，這使得D-503 被國內的醫生判斷得了精神病。
故事的最後D-503 重新被機器洗腦，失去了想像與情感。並冷靜且眼睜睜看著 愛人I-330 被送入瓦斯鐘裡處死，卻毫無反應。而圍繞著國家的綠牆則被反叛 軍給破壞，象徵的革命的開始。
《美麗新世界》是英國作家阿道斯‧赫胥黎的作品，故事背景於未來的倫 敦，那是一個極度講求效率的社會。這個社會以汽車大王福特作為紀年，人類 是在制約中心裡一批批複製出來的，在成為受精卵的瞬間，一個人一生的命運 就注定了。制約中心將人分為阿爾法、貝塔、伽碼與愛普希隆。阿爾法階級的 人從小就被培育成是社會的菁英份子，相對的，愛普希隆則是刻意被培養成接 近弱智的狀態，只有身體是快速成熟的，好讓他們能夠盡快地做粗重的工作。
另外，為了防止後天社會階層的流動，制約中心還會使用各種制約方式來控制 人類，包括電擊與冷熱環境的塑造等。
《一九八四》是英國作家喬治‧歐威爾的作品，故事背景在一個稱之為大 洋國的國家。當時世界在戰爭過後分作為三個國家：大洋國、歐亞國和東亞國。
大洋國的最高領導者被稱之為「老大哥」（Big Brother），整個大洋國是一個極 盡所能監控人民，並灌輸人民服從黨的意志的國家。男主角溫斯頓‧史密斯
18 歐威爾本人曾在 1946 年寫過一篇有關《我們》的評論，文章題目為：“Freedom and Happiness (Review of We by Yevgeny Zamyatin)”。文章內有談到歐威爾讀的《我們》是法語版本的。
16
（Winston Smith）在大洋國政府下的真相部（The Ministry of Truth）工作，他 的工作內容是為國家改寫歷史，最終成為官方的版本。即便是在政府機構裏工 作，溫斯頓仍然過著苦哈哈的生活，這讓他慢慢對老大哥與其下的政府心生不 滿。後來溫斯頓遇見了一位名為茱莉亞（Julia）的女子，兩人幽會幾次後彼此 相愛。此時從一位名叫歐布萊恩（O'Brien）的核心黨員手上拿到一本由試圖反 叛老大哥的份子艾曼紐‧葛斯登（Emmanuel Goldstein）所寫的書，這使得男主 角相信葛斯登領導的反叛組織：兄弟會的存在。故事的尾聲，歐布萊恩其實是 秘密警察，他設局引誘出溫斯頓的反叛心，之後再藉機逮捕男主角與茱莉亞。
最後相愛的兩人互相背叛，男主角被洗腦後遭到槍決，此時的溫斯頓已完全地 臣服於黨的意志之下。
此些惡托邦文學作品對於本論文最大的意義是在歸納。為了理解並能歸納 出惡托邦文學作品的特性，我選用惡托邦小說中公認具有代表性的惡托邦三部 曲作為參考文本並於論文適當處加以引用。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進行步驟
一、 研究方法
本研究最主要研究方法為馬克思思想，特別是馬克思歷史唯物主義思想中 的「下層結構」（Base）與「上層結構」（Superstructure）之間的關係，在往後 的章節裡將會以此作為分析文本的方法之一。
關於「下層結構」與「上層結構」兩專有名詞的定義，馬克思〈《政治經 濟學批判》序言〉中已有定義，下層結構指的是：
生產的經濟條件方面所發生的物質的、可以用自然科學的精確性指 明的變革［。］19（頁 3）
因此，下層結構包括後續馬克思與恩格斯在其他著作中陸續提到的：生產工具
（means of production）、生產方式（mode of production）與生產關係（relations of production）20。
而在〈《政治經濟學批判》序言〉中，也明白指出上層結構是怎樣的定義：
那些法律的、政治的、宗教的、藝術的或哲學的，簡言之，意識形態 的形式。（頁 3）
至於下層結構與上層結構的關係，在前面研究目的我已略有提到。馬克思 在1858 年寫成的《政治經濟學批判》序言中表明他認為上層結構是豎立於下層 結構之上的，21 而後恩格斯在 1890 年致康拉德．施密特的信中又補充雖然下
19 馬克思（Karl Marx），〈《政治經濟學批判》序言〉。《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二卷。中共中 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編譯，北京：人民出版社出版，2012 年 9 月第三版。頁 3。
20 在此引用彭輝榮文中對「生產工具」、「生產方式」與「生產關係」的定義予以說明：「生產 方式（mode of production）：指社會史中，由於所用的生產工具（means of production）不同，
而使社會生活造成不一樣的面貌。生產關係（relations of production）：指的是因生產所衍生的
18
層結構是上層結構的起因，但不排除上層結構也有反過來的可能性。22 至此可 以發現馬克思與恩格斯兩人的學說其實是隨著時間累積完成的， 前幾年的說法 可能會跟之後幾年有些微的不同，但大方向並不偏離太多。
後世研究馬克思思想的學者對於上述原典中的概念多有整理，也讓這些概 念較容易理解與使用，在此我便引用彭輝榮在〈馬克思主義的文學理論〉中對 下層結構與上層結構的解釋作為梳理與補充：
下層結構與上層結構 (Base and Superstructure) 何謂下層結構？
1. 經濟生產的模式決定社會意識形態，亦即下層結構決定上層結構。
2. 概括生產方式以及生產關係影響所及的人類社會史：所謂的生產 關係（relations of production）指的是社會經濟結構（the economic structure of society），分工（division of labor）為其特色：某些人從 事意識形態的生產，另外一些人則從事勞動生產，性質極為不同，
不免發生衝突。
（……）
何謂上層結構？
1. 上層結構是法律、政治、宗教、美學、哲學方面的軟體機制；
2. 上層結構用權力操作整個社會意識［。］（頁 282-283）
由此可見，可以說上層結構與下層結構是彼此不斷在影響的，有如循環一般。
那麼，關乎每個人在經濟層面的下層結構狀態，是如何影響這個人在所屬 社會中的上層結構階級地位呢？讀者可以將上述理論延伸理解為：一個人下層 結構的生產方式越優越、賺的錢越多越快，這個人就越有可能利用他下層結構 的優勢，進一步利用各種方式與手段去提昇他在社會中的上層結構，如政治或
22 〈恩格斯致約瑟夫‧布洛赫（1890 年 9 月 21-22 日）〉，《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四卷，頁 604-605。
階級地位等；反之，一個人上層結構越優越，如階級地位高，他就越有可能利 用其上層結構的強勢，在各種下層結構中尋求更有利的生產方式，賺更多錢。
二、 進行步驟
（一）蒐集相關文獻
本研究的主題為「以馬克思思想討論《飢餓遊戲三部曲》的惡托邦現象」，
是故在蒐集文獻時便以《飢餓遊戲》、馬克思思想、惡托邦、上層結構、下層結 構，這五個關鍵字為主。文本方面為《飢餓遊戲三部曲》原著小說為主，輔以 其作者官方承認的部份設定資料集與相關烏托邦文學之經典作品加以參照。文 獻方面則以馬克思與恩格斯之相關著作、馬克思思想研究專論與烏托邦文學理 論為主。
（二）閱讀文獻
詳讀收集的文獻，並進行統合性的整理和思考。
（三）整理歸納資料
文本方面，以整理出惡托邦小說《飢餓遊戲三部曲》中，本文所想討論的 情節橋段，如能印證相關烏托邦理論與馬克思理論的部分為主。文獻方面，以 馬克思思想中有關上、下層結構之主題為整理重點，再輔以烏托邦文學與其理 論之相關書籍資料等。
（四）撰寫論文
撰寫本文時，筆者循序漸進地以一般文學研究之論文的章節架構依序撰 寫：「第壹章 緒論」，亦即本章，是為依據原始之研究計畫展開，並略微修改而 成。「第貳章 從烏托邦到惡托邦」的重點在於解釋何謂「烏托邦」，烏托邦中怎 樣的狀態會成為「優托邦」，而最終又怎麼會出現「惡托邦」這樣的專有名詞及 概念。藉此在本文後續三個章節裡去印證為何《飢餓遊戲三部曲》的施惠國是 個惡托邦。
20
隨後的三個章節裡，本研究依序以一個章節對應一本研究文本的節奏，用 馬克思與恩格斯原典等馬克思思想相關研究談及下、上層結構的概念，並貫串
《飢餓遊戲三部曲》進行討論與分析。從微觀的少年貢品等幾個角色、施惠國 裡都城對各行政區的關係，最終到達巨觀的整個施惠國的政治經濟體系，並一 章一章地去論析整個《飢餓遊戲三部曲》裡的各種惡托邦現象。此三個章節依 序是：
第參章「《飢餓遊戲》的起點：經濟決定命運」論析在首部曲《飢餓遊戲》
裡，第七十四屆飢餓遊戲中，少年貢品們的下與上層結構究竟是如何影響其競 技條件與生存狀態。
在第肆章「《星火燎原》的轉折：再陷惡托邦」裡，我將討論為何在上一集 結束後，都城無論在下或上層結構的統治手段會日益強勢，而各行政區的反抗 會逐漸升溫？都城的手段與目的究竟為何？
第伍章「《自由幻夢》的終曲：自由與夢的邊境」，故事中的革命來到了白 熱化狀態，與都城這個統治階級對抗的領頭區：第十三區浮上檯面，可若都城 統治的舊施惠國是個惡托邦，那麼即便革命成功後，第十三區所領導的新國家 體制就能擺脫繼續沈淪為惡托邦的命運嗎？這就是本章所要分析比較的核心，
並對整部論文提出總結。
若將本研究大體的章節架構畫作一簡易示意圖，會是如下模樣：
第壹章、緒論
從烏托邦到惡托邦第貳章、
〈以馬克思思想討論
《飢餓遊戲三部曲》的惡托邦現象〉
《飢餓遊戲》的起點：第參章、
經濟決定命運
主要討論首部曲
《飢餓遊戲》
對應
《星火燎原》的轉折：第肆章、
再陷惡托邦
主要討論二部曲
《星火燎原》
對應
《自由幻夢》的終曲：第伍章、
自由與夢的邊境
主要討論三部曲
《自由幻夢》
對應
圖 2、本研究章節架構示意圖
22
第五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一、研究範圍
本論文的研究文本為大塊文化在臺灣出版的小說《飢餓遊戲三部曲》為主，
其中包含了《飢餓遊戲》、《星火燎原》以及《自由幻夢》三本繁體中文小說，並 以Scholastic Press 出版社的英文版作為對照文本。
本文對三本小說的討論將分別對應於本文第參章「《飢餓遊戲》的起點：經 濟決定命運」、第肆章「《星火燎原》的轉折：再陷惡托邦」與第伍章「《自由幻 夢》的終曲：自由與夢的邊境」。並以馬克思與恩格斯原典中所談及上、下層結 構的概念貫串《飢餓遊戲三部曲》，進行討論與分析，因此讀者將會在不同的章 節中看見我不斷使用上下層結構來探討《飢餓遊戲三部曲》。
二、研究限制
本論文對於《飢餓遊戲三部曲》的討論只限於小說本身，電影版因劇本改編 的緣故，在角色、情節上都和原著小說有所不同，例如凱妮絲的預備小組因偷竊 麵包而在十三區受到私刑對待，這部分的劇情在電影版中是完全被拿掉的；因此 為顧及文本的一致性，本論文只限於討論《飢餓遊戲三部曲》的小說文本。若後 續有讀者對電影版有興趣，可針對電影版做更詳細的討論。
即便全球化現象與網路的普及使得各國之間的資料流通已是非常方便，然而 二十世紀的共產主義曾將烏托邦概念作為一個政治理想進而實踐，使得中華民國 在政治上與共產政權領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有著對立且緊張的關係，導致即使到 了二十一世紀的今天，臺灣在學術上有關烏托邦，以及馬克斯思想相關的資料比 起西方國家或是中國大陸來說仍是相對的稀少。因此，在文獻的蒐集上，筆者將 會參閱英文文獻或簡體中文文獻，期望能彌補繁體中文資料短缺且難以取得的現 象。
第貳章 從烏托邦到惡托邦
近年來，《飢餓遊戲》、《分歧者》與《移動迷宮》等惡托邦小說在出版市場 上以三部曲的形式大量出現。在被分類為「惡托邦小說」的背後，惡托邦三個字 到底代表了什麼？惡托邦從何而來？而惡托邦作為小說的分類之一，是否有可供 定義的普遍現象或特色？
第一節 烏托邦與優托邦
凡事總會有個源頭。要追朔「惡托邦」的起源，必須先從它的相關詞彙與概 念：烏托邦與優托邦開始說起。
一、「烏托邦」一詞的起源
「烏托邦」（Utopia）源自於十六世紀學者湯瑪斯‧摩爾（Thomas More）的 同名著作《烏托邦》（Utopia）。“Utopia” 來自於希臘文：
οὐ 和 τόπος
的組合。οὐ 是 否定詞，可譯作沒有或不存在。Τόπος 指地方、所在地。因此
，Utopia 可解釋為：「不存在的地方」。然而摩爾與《太陽城》的作者康帕內拉所塑造的烏托邦不只 擁有「不存在」的特色，還比當時社會現況「更美好」，這間接影響到了後人與 現代社會常將「烏托邦」指涉為「更美好的境界」。但以嚴格的標準來看，若要 形容更美好的境界與地方，應該用
εὖ（意指美好的）與 τόπος 所組成的優托邦
（Eutopia）一詞較為適合。烏托邦、優托邦與惡托邦三者的關係可用下圖予以 解釋，烏托邦本身其實涵蓋了優托邦與惡托邦兩個概念。
圖 3、烏托邦、優托邦、惡托邦示意圖
二、優托邦的特色
針對優托邦文學所設想的社會，總括而論有以下三個共通的特色：
（一） 理想化
（二） 秩序化
（三） 整體化
在此我將優托邦這三大特色之間的關係，繪製成一簡單示意圖：
理 想 化
秩 序 化
整 體 化
實 現 夢 想 需 要 手 段
秩 序 會 排 除 不 合 規 則 的 事 物 ， 進 而 使 多 數 個 體 漸 漸 凝 聚 為 一 個 整 體 眾 人
成 為 一 個 整 體
， 為 共 同 的 理 想 而 奮 鬥
圖 4、優托邦三大特色
這三大特色簡述如下：
（一） 理想化
優托邦世界的理想化可以望文生義地自其原文 “Eutopia” 的字義來呈現；且 有許多學者更進一步的解釋優托邦的理想化，如芙蘭西絲‧高爾芬（Francis Golffing）在《現代人論烏托邦》裡直接指出：「烏托邦〔優托邦〕一辭往往就變 成了塵世化的天國」。23
無獨有偶，摩爾的《烏托邦》或柏拉圖的《理想國》，都是作者藉由文本建 構自己對於「理想化」社會模樣的描述，進而映照出當時社會的動盪不安或不完 美。說穿了，「理想化」代表的就是人類對生活穩定，以及國家和諧的想望；誠 如喬治‧凱特布（George Kateb）在所《現代人論烏托邦》裡說的：
烏托邦24〔優托邦〕的強烈動因之一，是要使世界盡可能免於混亂，免 於失去秩序。烏托邦是一種對於秩序、安靜與平和的夢想。人之所以有 這種夢想，是因為歷史的事實過於動盪不安，可以說烏托邦〔優托邦〕
的夢想是以歷史的夢魘為其背景。25（頁 14）
綜上所述，可以得到一個結論：理想化是優托邦的最初目的與最終型態。但，理 想化是一個目標，要達成目標，需要相對應的執行方式與手段；所以，大多數的 優托邦的實踐者往往會選擇同一個概念來做為達到理想化的執行手段，那就是
「秩序化」。
（二） 秩序化
秩序化，無疑地就是訂定並執行某些規則，這是一種手段與方法；有想達成 的目的必然會要執行某些手段，而在優托邦的概念裡，秩序化往往就是為了達成 理想化所採取的常見手段。
23 Golffing, Francis（芙蘭西絲‧高爾芬）、Golffing, Barbara（芭芭拉‧高爾芬）著，Kateb, George
（凱特布）編，孟祥森譯。〈論烏托邦的可能性〉，《現代人論烏托邦》（Utopia）。頁 48。
24 由於翻譯的關係，凱特布與其他學者在《現代人論烏托邦》書裡使用了「烏托邦」一字，但 以本文對於烏托邦與優托邦的定義，凱特布在此指的應該是優托邦才對。以下本文將會把原是譯 作「烏托邦」，但經本人判斷後為「優托邦」的詞以括號〔〕並選用細明體表示區隔。
25 Kateb, George（喬治‧凱特布）編，孟祥森譯。《現代人論烏托邦》（Utopia）。臺北市：聯經 出版公司，1980 年。頁 14。
尤金‧韋伯（Eugen Weber）曾在〈二十世紀的反烏托邦〉26提到：
烏托邦〔優托邦〕是西方傳統文化典型的表現。追求秩序，想要控制自 然，掃除不可預料的事情［。］（頁 48）
類似的觀點也能在同書凱特布的文章裡看到27，而很多經典的烏托邦文學作品如
《理想國》與《烏托邦》等都十分重視整個區域的秩序化管理，可見要達到優托 邦這個夢想，他們認為秩序化是不可或缺的一環。
這些規範的存在，皆是為了讓優托邦社會維持秩序，而當一個優托邦社會達 到相當的秩序化時，不再會容許太多特立獨行、不符合秩序或邏輯的規則外事物 存在，自然而然地會呈現出一種有規則的特色：整體化。
（三） 整體化
整個國家原先應是由不同個體所組成，當這些個體為了同一個目標：實現優 托邦的理想而努力時，個體們需要遵從一套或一系列大大小小的規則，進而形成 一種社會秩序，這樣的秩序化都是為了一個共同的理想而奮鬥，因而激發出一股 向上提升的力量，這樣的過程使得原先不同的個體之間成為了一個整體。故筆者 將這樣的過程稱為「整體化」。
在烏托邦文學的社會裡，整體化就像是前進理想社會的必經之路，讓人難以 忽略。例如摩爾筆下《烏托邦》裡的描述：
他們生活在眾目所視之下，每人勤謹從事各人本業，閒暇盡皆用於正 途。如此的正派風俗使得國民能夠充分生產生活的必需品，而且由於共 有共用，國中必然沒有貧戶或乞者。（頁 77）
可見在摩爾心中的優托邦裡，為了達成理想化社會，每個人民都該為此付出最大 的努力，並將成果共同分享。換言之，共同分享即為整體化的果實。
另外，《共產黨宣言》裡也有談到：
資產階級興起後，人口、生產工具和財產分散的狀態日漸終結。它能令 人口密集起來，令生產工具聚合起來，也令財貨集中在少數人手中。其 必然的結果便是政府的中央集權（political centralization）。原先有著不 同利益、不同法律、不同政府，以及不同稅制的各自獨立、或僅僅鬆散 聯繫的各地區，融合成一個具備統一政府、統一法典、統一民族階級利 益、統一國境，以及統一關稅的統一國家。（頁 47）
可見，在很多優托邦作品與優托邦政治實踐中，都呈現著一種意識形態：為了理 想，唯有在秩序內，整個國家才能由個體走向整體，最終達到理想化的境界。
三、優托邦的定義
從古至今，有許多學者試圖為優托邦本身下定義。包括前面看到的凱特布和 高爾芬，他們是從優托邦的特色為切入角度來談論優托邦。而韋伯則是除了特色 以外，還加入了西方文化脈絡的角度。另外還有一些學者將烏托邦看作為一種思 想來定義，如卡爾‧曼海姆（Mannheim Karl）就曾在《意識形態與烏托邦》中 這麼定義：「一種思想狀況如果與它所處的現實狀況不一致，則這種思想狀況就 是烏托邦。」28
綜上所述，再加上筆者個人閱讀各類優托邦文學文本後，我認為優托邦就是
「個人或集體所嚮往的生活型態」，然而個體或其所屬的群體之間的優托邦思想 狀況不見得會一致，這一點也是導致優托邦終究只是那遙不可及的夢想的緣故。
28 Mannheim, Karl（卡爾‧曼海姆）著。《意識形態與烏托邦》（Ideology and Utopia）。北京：商 務印書館，2000 年。頁 196。
第二節 演化中的優托邦與馬克思思想
從現實的歷史角度來觀看，能發現烏托邦不單純只是摩爾所頌揚的那個小島 而已。整體而言，烏托邦演變成複雜的概念，甚至包含了優托邦與惡托邦的概念 在內，這是由於烏托邦被許多的學科所應用，並且擴大解釋。因此，無論是建築、
生態、政治、文學等領域，都能看見烏托邦的蹤跡，其中一個借用烏托邦意象的 便是馬克思主義。
一、 空想社會主義下的優托邦
十九世紀中後葉出現了由卡爾‧馬克思（Karl Marx）和弗里德里希‧恩格 斯（Friedrich Von Engels）建構的馬克思主義理論架構，但早在摩爾與康帕內拉、
及其他空想社會主義者的年代就能從其著作中看見與後來馬克思主義相關的思 想。
摩爾時代的人們所經歷到的是王室的奢侈與腐敗，當時地理大發現的風潮在 各國間持續發燒，各國在爭相投下資金發現新大陸的同時，人民卻過著民不聊生 的生活。此時文學中所謂的古典烏托邦便在這個時代誕生了，古典烏托邦裡呈現 了一個比現實還要好的社會，可見古典烏托邦主要所塑造的社會是優托邦的狀 態。
自從地理大發現後，再經由工業革命的影響，領土與殖民地的擴張使得帝國 主義和資本主義興起。工廠主對工人的剝削，或是各國政府對殖民地的剝削日益 嚴重29，這使得克勞德‧昂列‧聖西門（Claude Henri de Rouvroy, comte de
Saint-Simon）、查爾斯‧傅立葉（Charles Fourier）、羅伯特‧歐文（Robert Owen）
等空想社會主義（Utopian Socialism）學者對於資產階級社會特有的社會不平等 提出了尖刻批評。
「空想社會主義」若照英文字面翻譯應為「烏托邦社會主義」（Utopian socialism）。清末明初時日本成為馬克思主義輸入中國的主要管道30，而「空想社 會主義」正是當時國人延用日文的譯法，直到今日。
克勞德‧昂列‧聖西門出身於法國貴族，自幼受到良好的教育，他的啟蒙老 師是讓·勒朗·達朗貝爾（Jean le Rond d'Alembert）。在達朗貝爾的影響下，聖西門 在少年時代就顯露出對唯物主義和資產階級民主的興趣。美國獨立戰爭與法國大 革命的經驗使聖西門看見社會矛盾與人民窮困的問題，更開啟了他對社會改革的 想法。恩格斯在《社會主義從空想到科學的發展》就曾以「聖西門是法國大革命 的產兒」31來形容法國大革命對聖西門的影響。
聖西門提出的論點有很多，以下引用較廣為人知的幾點來加以陳述：
1. 批判資本主義，甚至稱資本主義為「新的奴役形式」。
2. 尊崇自然科學。聖西門理想的未來社會是以公社形式呈現的實業制 度，而其中最高權力機構之一是「最高科學委員會」。
3. 認為人類社會的發展是一個有規律的前進的過程，並表明資本主義制 度終將被更完美的社會制度所取代。32
從上述聖西門學說的特點中，不難捕捉到馬克思主義的影子。而恩格斯也以「天 才」、「有遠見的」來形容聖西門與他的觀點。33 特別是聖西門對於政治與經濟 之間關係的闡述，更是被恩格斯讚揚說：「後來的社會主義者的幾乎一切並非嚴 格地是經濟的思想都以萌芽狀態包含在他的思想中」34，再次肯定了聖西門作為 馬克斯思想先驅的地位。
30 于豔豔著。〈恩格斯著作在中國早期傳播的歷史考察〉，《當代世界與社會主義》，2012 年 06 期。
頁31-46。
31 Engels, Friedrich（弗‧恩格斯）著。〈社會主義從空想到科學的發展〉（Socialism: Utopian and Scientific），《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十九卷。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編 譯。北京：人民出版社出版。頁210。
32 董大中著，《人類三部曲之三：走向大同》。秀威資訊出版，2013 年。頁 59。
33 《社會主義從空想到科學的發展》，《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十九卷。頁 212。
34 《社會主義從空想到科學的發展》，《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十九卷。頁212。
查爾斯‧傅立葉出生於法國的一個富商家庭。父親於他中學時過世，傅立葉 繼承遺產後開了一家商店。時逢法國大革命，傅立葉家中破產後遭叛軍強拉至 軍中。此一遭遇使傅立葉思想改變，從此反對暴力革命和階級鬥爭。
傅立葉與聖西門一樣，對資本主義有著嚴苛的批判與嘲諷，但是兩人所提出 的具體內容與學說特色卻不同。以下幾點是傅立葉的學說特色：
1. 關注資本主義中的女性權利。傅立葉批判兩性關係的資產階級形式和 婦女在資產階級社會中的地位，並表明：「在任何社會中，婦女解放 的程度是衡量普遍解放的天然尺度。」35
2. 傅立葉把迄今的人類歷史分為四個發展階段：蒙昧、野蠻、宗法和文 明。每個歷史階段都會有其上升與下降的時期，我們現在所處的資本 主義社會屬於「文明」的階段。36
3. 傅立葉的理想社會是公社式的，稱其為「法廊室」或「法朗吉」
（Phalanxes）。每一法朗吉有三百家，共有一千五百至一千八百人。
法朗吉裡的每個人都自願參與勞動，工作內容基於每個人的興趣與專 長來分配。他希望全世界以此種社區為單位，聯合成一世界聯盟。37 19 世紀初，資本主義當行，曾有個工廠主大反其道。他不以剝削勞工作為圖 利，反倒縮短工時，提高工資，禁止雇用童工，創辦職工幼兒園，節假日照發薪 資。38 這個工廠主的名字叫羅伯特‧歐文。歐文並不像前兩位空想社會學者一 樣出身顯赫，他的父親是位馬具師和小五金商，母親是女郵政員。但他的思想與 他對實業界的貢獻仍是不容忽視的：
1. 歐文在管理上的主要思想為：「人是環境的產物」。可說他在管理上 的作為，包括提高薪資、縮短工時、增加員工福利等，皆是為了塑 造優良的環境。
35 《社會主義從空想到科學的發展》，《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十九卷。頁 213。
36 《社會主義從空想到科學的發展》，《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十九卷。頁 213。
2. 歐文在爭取工人權益上亦有活躍表現。由於他五年的努力，在 1819 年通過了著名的「英國工廠法」，是英國規定工廠中女工和童工勞動 時數上限的第一個法律。
3. 歐文認為「私有制」、「宗教」和「當時社會的婚姻形式」是阻礙社 會改造的三大源頭。39
空想社會主義雖然最終並沒有成功地在人間實現他們的優托邦，但他們的學 說確實替馬克思主義奠定了基礎。恩格斯在《社會主義從空想到科學的發展》中 將「空想社會主義學者們的學說」、「比較溫和的批評意見」與「經濟理論」，三 者加起來合稱「色調極為複雜的混合物」。恩格斯於同文中對此有這般的形容：
這種混合物的各個組成部分在辯論的激流中愈是像石子在溪流中一樣 地磨光其鋒利的稜角，這種混合物就愈加容易構成。為了使社會主義變 為科學，就必須首先把它置於現實的基礎之上。（頁 218）
可見這些「混和物」便是恩格斯口中讓社會主義走向科學的現實基礎，替後來的 馬克思主義指引出一條道路。
二、 馬克思主義與優托邦
談及馬克思，不免令人聯想到「階級鬥爭」一詞。事實上，早在近代資本主 義形成很久之前就有階級鬥爭的存在。然而馬克思卻是第一個使用有系統的方法 說明階級的起源、階級關係的組成關鍵與變動原因。馬克思甚至在《共產黨宣言》
開宗明義地宣稱：「至今為止，所有人類的歷史都是階級鬥爭的歷史」。40
在馬克思的著作中，《共產黨宣言》尤其重要，因為它代表了無產階級覺悟 的更高形式。以下就《共產黨宣言》內文來節錄說明：
今天，在所有和資產階級對立的階級之中，唯獨無產階級才是真正的革 命階級，其他階級只會在現代工業的影響下衰弱失勢，並最終煙消雲 散。無產階級才是現代工業最特殊也最根本的產物。（頁 57-58）
39 《社會主義從空想到科學的發展》，《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十九卷。頁214-216。
40 《共產黨宣言》，頁 38。
（……）
共產主義的真正特徵，不是要廢除全部的財產權，而是要廢除資產階級 財產權。（頁 64）
（……）
薪資勞動的平均價格是最低限度的工資，意思是，工人勉強維持餬口所 需的最低限度生活必需品。因此，雇傭工人透過勞動所能獲得的，僅僅 足以讓其延續與複製其苟活狀態。（……）這些工人的人生除了辛勞工 作以增加資本之外別無意義，而且只有在統治階級有利可圖的時候，才 會讓他們活下去。（頁 66）
引文第一段揭示了資本主義時代裡的階級對立，無產階級將會在各個與資產階級 對立的階級群（例如貴族階級、手工業者組成的小資產階級等）中存活，成為主 要與資產階級分庭抗禮的階級。第二與第三段則教導工人抗議與鬥爭不能只是為 了提高工資，那只會增加資本讓統治階級有利可圖。應該要如共產主義提供的宏 觀願景，為了廢除資產階級財產權而鬥爭，這才能使工人階級得到真正的自由，
而非只是資本主義下的傀儡。
《共產黨宣言》裡還表明了馬克斯思想中的優托邦性質。馬克思在《共產黨 宣言》中談及資本主義是不可取的，人類必須重新興起一種新的生產方式與社會 制度來取代資本主義社會透過剝削來謀取暴利的制度。41 馬克思所說的「新的 社會制度」便是共產社會下的新制度。這點同時也能在恩格斯的《共產社會原理》
中印證：透過計畫經濟、廢除私有制、財產公有來取代原先資本主義下的生產方 式與生產關係42，這便是馬克斯思想中的優托邦──「共產社會」的面貌。馬克 思、恩格斯兩人正是為了實現跨國際的共產社會而不斷地努力著，這一社會模式 也成了後來許多工人革命運動所遙望的優托邦。
三、 歐洲革命浪潮的失敗與惡托邦
馬克思與恩格斯二人在《共產黨宣言》裡登高一呼，試圖讓全世界的無產階 級與共產黨人聯合起來。事實上20 世紀初確實有一波工人革命浪潮席捲了歐 洲，然而此一浪潮最後卻仍然失敗了，失敗的主要原因之一便是蘇俄的內戰。
蘇俄在1920 至 1921 年間結束了內戰，但它在戰爭結束時已經筋疲力竭。國 內農工業的產量降低到非常悲慘的程度，飢荒使廣大的地區陷於癱瘓。再加上因 國力內耗後而起的官僚體系，更是成為壓垮蘇俄的最後一根稻草。
由史達林為代表的獨裁官僚體系的出現，使得俄國無產階級逐漸喪失了對政 治權力和經濟權力的直接掌握。官僚們利用權力為自己取得巨大的利益，卻忽略 了無產階級的需求。當時的情況就像喬治‧歐威爾在《動物農莊》所描寫的，非 但沒有實現優托邦，反而形成夢靨一樣的惡托邦。無產階級對於共產社會的優托 邦之夢，就此破滅。
就像歷史洪流中烏托邦概念的轉變，馬克思主義在歷史的演進中經歷了類似 烏托邦主義的演變。從苦難中萌芽出對美好之地的願景與嚮往，開始以優托邦概 念在現實世界打造莊園組織與政治制度來實踐優托邦的生活哲學，最終失敗後導 致絕望。正因為馬克思主義經歷了類似的歷史沉浮，甚至空想主義與馬克思主義 者對優托邦的追尋及實驗，使得烏托邦中的優托邦與馬克思主義兩者間的關係更 加地有如宿命般緊緊相連。這也是為何當談到「烏托邦在歷史的演進」時不得不 跟「馬克思主義在歷史的演進」一同觀看的緣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