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1950 年以前台灣瘧疾的防治
第二節、 日治台灣瘧疾的防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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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此次日本南進軍隊士兵總計有5,990人，在208天裡，確定感染瘧疾的死 亡人數高達561人，其他感染瘧疾接受治療的病例，已難以計數。日本面對 這場疫癘的侵襲，只能讓士兵們持續服用奎寧，抑制高燒。隨著瘧疾迫害日 深，日本士兵每日平均奎寧消耗量更高達144.89公克，是為一重大負擔，6 足 見瘧疾之惡劣。
瘧疾重創了日本軍隊的戰鬥力，使其軍事行動無法在台灣獲得更大的突 破。在日本軍隊中，感染瘧疾而病危的士兵，實已無法繼續從事戰鬥行為；
尚未感染瘧疾者，更是懼怕罹患瘧疾纏身，危害性命安全，早已無心戀戰。
在此情況之下，日本軍隊最終只能結束在台灣的軍事行動，放棄占領台灣南 部的訴求。待軍隊撤回到日本國內後，立刻將罹患瘧疾的士兵送往醫院接受 治療。日本南進的軍隊在台灣遭逢瘧疾給予的強大震撼後，暫時放棄武力占 領台灣，改與清廷展開外交談判，解決爭議。後來，日本將侵略的目標轉向 琉球，在1879年吞併琉球之後，全力西進。最終，因朝鮮問題與清廷爆發甲 午戰爭。
第二節、日治台灣瘧疾的防治
1894年，清廷與日本兩國因朝鮮問題，爆發甲午戰爭。翌年，日本以戰 勝國之姿，與清廷簽訂《馬關條約》，取得台灣殖民地。日本領有台灣之後，
透過武力臣服地方的反抗勢力，卻苦於各式傳染病的威脅，一度萌生退意。
就在這個時候，19世紀末西方醫學技術長足發展，已釐清「瘧疾帶原宿主→
瘧蚊→新的感染者」的傳播鏈，西方對於瘧疾的防治，除了以奎寧用藥治療 瘧患的「對人法」外，開始摸索消滅瘧蚊的「對蚊法」，阻斷傳播鏈，降低 瘧疾的危害程度。
1899年，日本設置台灣地方病及傳染病調查委員會，開始辦理各地瘧疾
6 行政院衛生署編，《台灣撲瘧紀實》，頁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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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事項，並於1906年完成是項調查。調查的結果顯示，民眾感染瘧疾的狀 況，以中央山脈一帶的山地鄉村最為嚴重。根據調查報告也指出，瘧疾居台 灣民眾死因的首位，每一年的感染瘧疾的死亡人數，少者數千人，多者高達 一萬多人。自1906年開始，日本以甲仙地區採集樟腦的工人罹患瘧疾為然，
於是針對這些工人全部進行抽血，一旦檢驗出帶原蟲與瘧疾病患均投藥治 療，並對該地區的3,500位民眾進行預防投藥，效果良好。此項方法，逐步推 展至整個台灣地區。7
自1911年起，總督府制訂了「瘧疾撲滅計畫」，一方面從一般地區採取 整理環境的防治方法，另一方面強制指定地區的居民需接受採血檢驗，一經 發現原蟲帶原者則立即隔離，投藥治療，以達到控制瘧疾的目的。1913年明 確律令「マラリア防遏規則」，在台灣全境廣設瘧疾防遏所，並以地方、保 甲組合督導執行瘧疾診察、治療、清潔、繳費等事項。此項通報系統不僅讓 總督府能掌握瘧疾之疫情資訊，彌補檢疫不完善之處，更能以強制之公權力 要求民眾整理環境、維持整潔並進行衛生教育。總督府在最後定案的防遏規 則中，又特別加上「清潔保持之方法以防止蚊子發生棲息為主旨」等清潔方 面的具體措施。清潔環境的部分，包含割除雜草、定期修繕與清潔排水溝、
使用蚊帳、清除積水等。由此可見，當時台灣的防瘧工作不僅採取對患者投 藥的「對人法」，改善、清潔環境使瘧蚊不易生存的「對蚊法」，也是措施的 一部份。8 整體看來，此時期日本在台灣的防瘧作法，是以「對人法」為基 調，並輔以「對蚊法」。
1919年，台灣總督府的防瘧政策受到國際防瘧趨勢的影響，而進行調
7 白榮熙編纂，《重修台灣省通志卷七政事志衛生篇(第二冊)》(台北：台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5)，頁850-852。
8 日本在台灣抗瘧，初採「對人法」，並順應國際衛生潮流，引入「對蚊法」。惟實際執行 過程中，在衡量人力、資金與社會現實後，以「對人法」為主。參見劉翠溶、劉士永，〈台 灣歷史上的疾病與死亡〉，《台灣史研究》，第4卷第2期，(1999年)，頁113。顧雅文，〈日 治時期臺灣瘧疾防遏策略—「對人法」？「對蚊法」？〉，《台灣史研究》，第11卷第2期，
(2004年)，頁185-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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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將防瘧重點從「對人法」轉到「對蚊法」，不僅明令「施行驅除瘧蚊」，
甚至依照「防遏事務講習規程」，培育瘧疾防治事務講習員，訓練警務局或 廳所屬之雇員、傭員和公務衛生事務費衛生員成為醫務助手，以執行相關防 疫任務。自1924年，台南的特別防治區每個月設有「瘧疾防遏日」，各郡皆 配置「防遏專務巡查」，利用在當地召開講習會，說明瘧疾的源流、瘧蚊的 種類以及防蚊法等各種課程。高雄州亦出現了規定驅逐瘧蚊的實行細則。然 而，台灣的自然環境不適合「對蚊法」的實施，加上技術的限制，以及民眾 多不願配合，不僅未收到良好的防瘧成果，甚至有礙社會經濟。9 最終，台 灣仍以「對人法」為主要防治瘧疾的辦法。
至1931年，全台灣有208處瘧疾防遏所，對所轄的地區內住民全數施行 診察、檢驗血液，如發現帶原蟲者，立即強制服藥。自表2-2的數據顯示，從 1931年至1941年間，台灣每一年平均有三千多名的瘧患病例，經由瘧疾防遏 所檢驗、發掘、服藥過程，每一萬人中瘧疾的死亡比率也控制在6至7人之間。
若與1905年對比，死亡率已降為1/5弱，足見防瘧措施發揮作用。從1931年至 1941年，台灣每年平均有三千名以上的瘧患病例，經歷十餘年的努力，仍無 法再將病患數據壓低，也可以看到日本在瘧疾防治已經遭到瓶頸，無法再有 更大的作為。這也直接表示「對人法」雖能有效地抑制瘧患，但仍無法完全 控制住瘧疾疫情。
表2-2：日治時期台灣歷年瘧疾統計表
年別 死亡人數 每一萬人口死亡率 對總死亡百分比 1906 10,562 34.29 10.1 1907 11,715 37.68 11.4 1908 11,740 37.48 11.5 1909 10,333 32.61 10.3 1910 9,104 28.28 10.1
9 顧雅文，〈日治時期臺灣瘧疾防遏政策—「對人法」？「對蚊法」？〉，頁199-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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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1 7,949 24.17 9.1 1912 6,909 20.59 8.1 1913 6,572 19.23 7.6 1914 8,885 25.61 9.1 1915 13,350 28.33 11.9 1916 11,346 32.32 11.1 1917 9,729 27.33 10.1 1918 8,292 23.14 6.7 1919 8,106 22.33 8.2 1920 7,760 21.13 6.5 1921 7,070 18.85 7.8 1922 8,916 23.33 9.4 1923 7,164 18.41 8.6 1924 7,935 20.05 8.1 1925 6,508 16.02 6.7 1926 5,758 13.86 6.2 1927 5,083 11.96 5.4 1928 4,346 9.99 4.6 1929 4,025 9.02 4.2 1930 2,844 6.19 3.2 1931 3,991 6.34 3.0 1932 3,335 6.89 3.4 1933 3,021 6.08 3.1 1934 3,107 6.00 3.0 1935 3,782 7.11 3.6 1936 3,337 6.12 3.2 1937 3,716 6.68 3.4 1938 3,739 6.49 3.4 1939 3,931 6.66 3.4 1940 3,761 6.29 3.3 1941 3,359 5.24 3.4 1942 5,882 9.23 5.3
資料來源：白榮熙編纂，《重修台灣省通志卷七政事志衛生篇(第二冊)》(台北：台灣 省文獻委員會，1995)，頁850-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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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41年前，台灣每年約有三千多名瘧疾患者，接受日本投藥治療。1941 年12月8日，日本發動軍事襲擊珍珠港，重創美國海軍基地。翌日，美國對 日、德、義直接宣戰，全球陷入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激烈戰火中。日本為制敵 機先，派遣軍隊攻占菲律賓、馬來半島、荷屬東印度群島、關島、英屬婆羅 洲、香港與東南亞等地。這些南洋地區地跨熱帶性氣候，迫使日軍在戰場應 付軍事攻擊之餘，尚得克服瘴癘之氣與惡劣的熱帶環境，尤其必須設法擺脫 傳染病的威脅，以確保優勢軍力。南洋地區的地方性傳染病，又以瘧疾的威 脅最為劇烈。自1942年起，日本廣徵國內與殖民地台灣的青年從軍征戰，並 且將生產的奎寧悉數輸往南洋戰區供軍隊服用，提升士兵對瘧原蟲的抵抗 力，以助軍隊推進攻勢。
在1941年以前，日本尚可供應奎寧藥物，支援台灣進行「對人法」，治 療瘧疾患者，抑制瘧疾的大流行。之後，日本因應南洋地區的戰鬥行動，為 了應付當地惡劣的環境與棘手的瘴癘之氣，便將所生產的奎寧全部送往南洋 戰場，提供士兵們服用。如此一來，台灣原有的瘧疾患者無法獲得有效藥物 的治療，一旦情況失去控制，瘧疾疫情將再復燃。再根據表2-2的數據顯示，
1941年台灣尚有3,359名的瘧疾患者，必須依賴服用奎寧抑制瘧原蟲，以抗衡 瘧疾。至1942年，當日本政府不再供應台灣奎寧用藥，這些瘧疾患者未得特 效藥物治療，體內瘧原蟲快速繁衍，瘧疾迅速流行，傳染病危機即起。從表 2-2的數據也清楚顯示，在1942年台灣瘧疾病例有別以往，突然增為5,882人，
這個數字不僅比1941年高出2,523例，瘧疾病患的人數值更是1925年以來的最 高位，這表示瘧疾已開始流傳。
1942年，台灣感染瘧疾的人數大為增加，情況更惡劣的是，1943年底美 國開始轟炸台灣，首先襲擊新竹空軍基地，破壞日本空軍戰備，以斬斷軍隊 的後援補給。1944年，全台灣的大都市接二連三遭到美國軍機的轟炸，許多 建築物在空襲警報聲中應聲倒塌。建築物毀損，環境髒亂，衛生惡劣，威脅 民眾健康。當時，深陷戰火陰霾的台大醫院裡，到處擠滿求醫的病患，根據 當時任職台大醫院實習醫師彭瑞雲(1921-2003)的回憶，在內科的診治中，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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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多是出於呼吸系統問題，以及遭受傳染病的攻擊，而傳染病以霍亂和瘧疾 兩者最為嚴重。幾個月後，彭瑞雲被派往台南擔任軍醫，得以近距離與地方 病患接觸。彭瑞雲觀察求診的病患，主要都是感染瘧疾者，也印證了瘧疾在 地方的流行趨勢。戰爭期間，各類醫療物資缺乏，尤其奎寧此治療瘧疾的特 效藥，全數送往南洋供日本士兵服用，台灣已甚難取得此類藥物。當這些醫 生面對蜂擁求診的瘧疾患者時，僅能束手無策，無法施予藥物醫治，放任瘧 疾對人體的迫害，不禁令人唏噓。10
自1942年底起，瘧疾愈來愈嚴重，除了美國轟炸台灣與建築物毀壞外，
日本政府更命令民眾疏散逃往鄉村，尋求避難處所。鄉村地方原本就是瘧疾 好發之地，戰亂大逃亡又降低民眾身體免疫力，因，此這些都市民眾逃往到 鄉村後，直接提升瘧疾的傳染率。另外，日本因應美軍的轟炸，動員民眾大 量儲存水源，以共體時艱。孰料，這個儲水的動作，有利於瘧蚊孳生，引發 瘧疾大規模流行。蚊子專家連日清曾經指出，當時日本政府要求各地逃亡的 民眾廣泛儲水，待家家戶戶中的大、小瓶罐蓄滿水後，加速矮小黑蚊與中華 瘧蚊等各類瘧蚊的孳長、繁衍。待瘧蚊叮咬瘧疾患者後，挾帶瘧原蟲，再侵 襲其他人體，便將瘧疾傳染給更多的民眾，也導致各地瘧疾疫情一發不可收
日本政府更命令民眾疏散逃往鄉村，尋求避難處所。鄉村地方原本就是瘧疾 好發之地，戰亂大逃亡又降低民眾身體免疫力，因，此這些都市民眾逃往到 鄉村後，直接提升瘧疾的傳染率。另外，日本因應美軍的轟炸，動員民眾大 量儲存水源，以共體時艱。孰料，這個儲水的動作，有利於瘧蚊孳生，引發 瘧疾大規模流行。蚊子專家連日清曾經指出，當時日本政府要求各地逃亡的 民眾廣泛儲水，待家家戶戶中的大、小瓶罐蓄滿水後，加速矮小黑蚊與中華 瘧蚊等各類瘧蚊的孳長、繁衍。待瘧蚊叮咬瘧疾患者後，挾帶瘧原蟲，再侵 襲其他人體，便將瘧疾傳染給更多的民眾，也導致各地瘧疾疫情一發不可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