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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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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緒論

第一節、研究動機

全球化是二十一世紀的大趨勢,國與國之間尋求各種合作,試圖摒棄對 立衝突,深化彼此的相互依賴,這種情形在公共衛生領域尤是如此。工業革 命以前,東西交通受阻,一旦國家內部出現傳染病流行,因天然屏障的阻隔,

以及對外關係封閉,不致大規模傳染他處。十八世紀中葉後,工業革命啟動 交通革新,國家突破傳統疆域藩籬,與他國交流頻繁,區域內的傳染病隨著 人類遷徙與流動,變得容易威脅其他國家。今日,全球交通便捷,各國往來 熱絡,傳染病可以輕易地跨越國境。國家對於境外的傳染病疏於防範,一旦 疫情失控,勢必釀成大災難。1 在全球化的時代,跨越國境的傳染病容易對 地球村的每一個角落產生重大威脅,各國必須提高警覺嚴加防範,更要體悟 國家已無法單憑己身的力量抗衡之,必須尋求國際合作,共同為抵抗傳染病 而奮鬥。2

近年來,台灣也深刻感受到全球傳染病威脅的氛圍。2003年2月,中國 大陸爆發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 SARS) 的病例,疫情沿著交通網絡,向全球擴散,先後在許多國家造成流行,導致

1 Robert Cooper, The Breaking of Nations, Order and Chaos in the 21 Century (New York:

Atlantic Monthly Press, 2003), p. 109.

2 入江昭提倡跨民族史(transnational history)研究,以處理人權、衛生觀念、國際組織議題,

超越國家實體的概念。See Akira Iriye, Cultural International and World Order(Baltimore;

London: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Press,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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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秩序紊亂,引起國際大恐慌。當時,與大陸僅有一海之隔的台灣,醫療 技術成就斐然,公共衛生制度更為國際稱羨,按照常理,應可在這波戰疫中 全身而退。然而,台灣面對SARS時腳步踉蹌、凌亂失序,不僅內部未能有 效率的啟動公衛防疫措施,對外方面 亦忽視世界衛生組織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WHO)公布的疫情資訊,導致SARS長驅直入,引發災難。在這 波SARS危機中,台灣自2002年11月至2003年7月底止,總共檢驗出346個病 例,傷亡慘重,是為近來死傷情形最為嚴重的傳染病。當時,整個社會人人 自危,民眾瘋狂採購口罩,以及台北市和平醫院抗SARS景象,至今仍歷歷 在目。3

台灣遭逢SARS的衝擊,政府在面對傷亡病例之後,試圖謀求應變之道。

對外方面,開始關注世界衛生組織的全球疫情資訊,以及該組織針對疫區發 布的旅遊警示。對內方面,政府提升防疫層級,採取各類防疫措施與監控行 動,加強家庭與社會衛生教育宣導,方得以擺脫SARS的威脅。台灣歷經SARS 風暴,內部檢討的聲浪不絕於耳,部分意見認為公共衛生體制崩潰,實應設 法恢復,以便對抗下一波傳染病的襲擊;另外,有些意見認為台灣必須與國 際接軌,尋求加入世界衛生組織。上述兩造意見,前者未引起民眾廣大的迴 響,後者立即成為舉國關切的焦點,這實與長期以來台灣試圖參與國際組 織、爭取世界衛生大會(World Health Assembly, WHA)觀察員的資格,不謀而 合。其後,台灣爭取加入世界衛生組織屢遭挫折,仍不輕言放棄,最後獲得 許多國家的援助而出現一線曙光。台灣的韌性,著實讓世界衛生組織改變態 度。另一方面,世界衛生組織體悟到倘若持續婉拒台灣的加入,那麼,全球 防疫網絡將會出現缺口,有違保障全體人類健康福祉之目的。

2009年5月,台灣以「中華台北(Chinese Taipei)」的名義出席第62屆世界 衛生大會,是為第7個觀察員。當時,政府與社會輿論多關注「中華台北」

3http://www.cdc.gov.tw/professional/knowdisease.aspx?treeid=beac9c103df952c4&nowtreeid=849 2F8C1FB0475D6&id=C199060D776F1A23&did=623(衛生福利部網站資料,2013年7月30日下 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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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號是否契合國體,少關注觀察員的身分僅可列席大會,聆聽一般事務性報 告,或是與其他國家在醫療衛生會議進行交流,並未能夠享有會員國應有的 提案權、投票權。換言之,台灣僅止於以觀察員身分,每年由行政院衛生署 長率團領軍,參與5月間為期一周的世界衛生大會,活動範圍深受侷限,更 未享有一般權利。4 今後,台灣更須戮力經營友邦關係,爭取支持躋身會員 國之列,進而擴展國際醫療與衛生合作事務。這個目標,將與台灣長年來爭 取重返、加入聯合國(United Nations, UN)所遭遇到的困境般,引起中華人民 共和國(以下,簡作中國)號召國際勢力的阻擾。因此,台海雙方能否冰釋前 嫌,在國際層面上尋求進一步的合作,實為台灣未來能否成為世界衛生組織 會員國的關鍵。5

台灣與中國同謀發展、穩定關係之餘,在外交層面更須多元經營,尤其 必須利用觀察員的身分,在世界衛生大會上凸顯自身優勢,爭取國際支持。

這5年多來,歷任的行政院衛生署署長每年5月出席世界衛生大會,企求將台 灣衛生、醫療、科技與全球接軌,爭取與歐、美國家進行國際衛生合作,以 提升台灣民眾健康福祉。只是,這種台灣本位式的訴求,實際上難以引起目 前正淪於饑餓、災荒、傳染病肆虐的第三世界國家注意。這些國家處於傳染 病迫害的困境,亟待外界救援,但在國際舞台上的力量已不容小覷。台灣或 可尋此面向,展現優勢,爭取國際認同。

世界衛生組織的最高宗旨在於保障全球人類健康,協助會員國強化衛生 管理,提供各類醫療援助會員國,遠離病痛恐懼。台灣雖然處於國際劣勢,

或可將耕耘有成的公共衛生系統、精湛醫療技術優勢,轉化作為助力。換言 之,台灣與歐、美國家開展高階醫療合作之餘,在地球村裡更應展現人饑己 饑的精神,拓展在第三世界國家醫療援外實務,發揮美國學者奈伊(Joseph S.

4 See Gian Luca Burci, Claude-Henry Vignes,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London: Kluwer Law International, 2004), pp. 36-39.

5 台灣重返、加入聯合國挑戰,見蔡瑋主編,《中華民國與聯合國-「我國加入聯合國週邊 組織之可行性」研討會論文集》(台北:國立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19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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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ye)倡導的軟權力(Soft Power)模式,6 展現公衛大國的氣度。

究竟,台灣應如何協助第三世界國家,以彰顯效益?根據世界衛生組織 公布的全球疫情資訊,瘧疾、肺結核與AIDS是當前威脅全球人類最嚴峻的三 大傳染病,這與1950年代全球三大傳染病瘧疾、肺結核和花柳病相比較,其 實是變化不大的。換言之,六十多年來這些傳染病威脅人類,世界衛生組織 耗費鉅資,不斷謀求各種力量,投注瘧疾、肺結核與性病的防治上。只是,

這些災疫始終揮之不去。

早期的台灣社會中,瘧疾與肺結核是兩大最具威脅的傳染病。今日,台 灣社會中已難見到瘧疾和肺結核。然而,這兩大傳染病至今仍依然重創第三 世界國家,是為這些國家最引以為憂的疫癘。台灣協助這些國家防治瘧疾與 肺結核,實為將來拓展醫療外交的重要方向。當然,要開拓醫療外交實務之 前,必須知己知彼,才能迎接勝利。換言之,掌握這些國家疫情之外,更必 須對於台灣曾經抵抗瘧疾與肺結核的歷程有所了解,才能夠有更充足的把 握。

台灣光復迄今,公共衛生事業的發展經歷三個主要時期,即建立期 (1945-1970)、擴張期(1971-1985),與整合期(1985至今)。7 1945年至1970年 歸之為台灣公共衛生的建立期,起於1945年日本戰敗投降,迄至1971年行政 院衛生署的成立。其間,台灣公共衛生事業的成就,以1965年在世界衛生組 織見證下,獲頒瘧疾根除證明書,從此擺脫瘧疾困擾一事,最為各界所樂道。

8 當年,台灣是世界衛生組織官方登記下,全球8個成功根除瘧疾的國家之

6 奈伊提出美國不能全依賴軍事武力,須發揮軟權力,協助弱國發展經濟與安定社會,方能 化干戈為玉帛。See Joseph S. Nye, Jr, Soft Power: The Means to Success in World Politics(New York: Public Affairs, 2006).

7 行政院衛生署編,《衛生白皮書》(台北:行政院衛生署,1993),頁6。必須注意的是,以 1945-1970年作為台灣公共衛生事業的建立期,顯然忽略日治時期台灣的公衛建設。

8 陳拱北預防醫學基金會編著、李淑娟等撰稿,《發現台灣公衛行腳:台灣十大公衛計畫紀 實》(台北:玉樹圖書,2001),頁17-36,將台灣根除瘧疾,喻為傳染病防治史上最卓越的 成就。另外,台灣公共衛生學會編,《台灣公衛百年記事》(台北:行政院衛生署,2011),

頁87-108,也對台灣抗瘧成就有所記述。另外,亦有網站建置,記述台灣撲瘧的成就。瘧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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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是西太平洋地區的唯一特例。9 那麼,對於其他國家而言,台灣的寶 貴經驗實值取法,作為國際防治瘧疾的參考範本。只是,在這項特殊榮譽的 背後,理應順此探討世界衛生組織如何建構全球防瘧計畫,台灣參與其中的 歷程和遭遇的挑戰,即其最終的成果與影響等等。可惜的是,侷限於現實的 環境與兩者爾後關係每況愈下,台灣與世界衛生組織的防瘧合作,並未被學 界所關注。

這種畸形的發展,當與國際現勢與國內因素有關。從國際面向考察,世 界衛生組織從1955年開始在全球推展瘧疾根除計畫,指導會員國採行DDT家 屋殘留噴射,以消滅除傳染瘧疾的瘧蚊,以阻斷傳播媒介為首要目標。此計 畫在全球試行多年,有很多國家受惠,先後擺脫了瘧疾的苦痛。至1969年,

國際輿論攻訐DDT含有劇烈毒性、破壞環境,迫使世界衛生組織宣告計畫失 敗,轉以控制瘧疾為主,不再強調根除。因此,台灣撲瘧成功經驗,漸少為 各國關注。目前,世界衛生組織對抗全球瘧疾,是採用投藥治療瘧患與有機 藥劑噴射等兩種方式並行之。有機藥劑與DDT噴射之主要目的,在撲滅瘧 蚊、斬斷媒介,降低感染率。首先,1965年台灣根除瘧疾的背後,是以落實 大範圍DDT噴射,撲滅瘧蚊為基礎。在這基礎之上,如何擬定計畫?動員龐 大人力執行全境噴射?都足以提供第三世界國家作為參考。再者,根據世界 衛生組織的觀察,落實殺蟲劑噴射實無法撲滅所有瘧蚊,尚得仰賴國家衛生

國際輿論攻訐DDT含有劇烈毒性、破壞環境,迫使世界衛生組織宣告計畫失 敗,轉以控制瘧疾為主,不再強調根除。因此,台灣撲瘧成功經驗,漸少為 各國關注。目前,世界衛生組織對抗全球瘧疾,是採用投藥治療瘧患與有機 藥劑噴射等兩種方式並行之。有機藥劑與DDT噴射之主要目的,在撲滅瘧 蚊、斬斷媒介,降低感染率。首先,1965年台灣根除瘧疾的背後,是以落實 大範圍DDT噴射,撲滅瘧蚊為基礎。在這基礎之上,如何擬定計畫?動員龐 大人力執行全境噴射?都足以提供第三世界國家作為參考。再者,根據世界 衛生組織的觀察,落實殺蟲劑噴射實無法撲滅所有瘧蚊,尚得仰賴國家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