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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大甲媽祖遶境進香活動之個人參與者的行為樣貌

第三節 本章小結

玆就個人參與者的行為樣貌及其體驗歷程,其一為個人參與者的行為樣貌;

其二為個人參與者的體驗歷程,兩個主要範疇加以說明。

壹、個人參與者的行為樣貌

一、民間信仰文化多元

在大甲媽鑾轎遶境沿路所觀察到的民間信仰,從這些宮廟神案上多尊神像可 以看出,台灣人的信仰屬於「多神論」。在一個世俗化的自由社會當中,宗教是一 種人人可以自主選擇參與的社會活動之一。而媽祖信仰屬於台灣的民間信仰,其 信仰文化早已融入台灣社會的生活慣習之中。所以,無論參與者信仰為何、抑或 有無信仰,只要是出於自發性,願意投入參與精神者,皆可以去歷練一段特定的 生活體驗與文化經歷。

就本研究田調中發覺,活動參與者除了是以宗教和民間信仰為此行的主要目 的外,還是有不少的參與者是基於好奇心和新奇感。這是由於民俗文化慶典多與 旅遊活動結合在一起,使像大甲媽祖遶境進香這類型的文化慶典活動,可以吸引 參與者的好奇心,尤其滿足初次參加者新奇感的追求心態。

二、體驗模式隨境遇而異

從文獻中可知,Turner 和 Turner (1978),以及 Vukonic (1996),還有 Smith (2001) 皆認為從事旅遊活動的參與者,具有香客與旅客特質的雙重身分,但都是以當事 人正從事行為的角色,簡單加以分類。然而,對照 Cohen (2005) 旅遊者體驗連續 帶模式的概念來看,研究者所做的田野觀察參與者之歸類,依旅遊活動的參與者 本身的意願和涉入程度強弱排序,作出較為清楚的界定,以釐清各類型旅遊者角

色之間的概念性關係。我們可以從這趟行腳旅程活動,從訪談及觀察當中,發現 任何一位活動參與者,依其個人的意願、心態和不同程度的涉入,在同一段期間 或同一段路程,都有可能體驗到幾種不同的體驗模式;或者從一種模式切換到另 一種模式的情況,也有可能發生。

參與文化慶典而從事旅遊活動的個人,雖然跟隨大甲媽祖的心願或許相同,

但參與的動機與心態頗為多樣化。大致上,「體驗」對於不同的人,會有不一樣的 主觀感受和價值;然而同樣的人所體驗到的感受,可能也會隨著每天所接觸人事 物的變化,而有所不同。由於人類是個七情六慾複雜個性的生物個體,每個人的 想法、態度甚至世界觀皆有所不同,所以可從 Cohen 對於旅遊者參與體驗解析中 得知,不同的個人主觀意識,是有可能導致會有不同的參與體驗模式。

有意思的是,參與大甲媽祖遶境進香活動的參與者,其組成份子參與動機與 心態多元化,隱然形成在 Cohen 旅遊者體驗模式的連續帶(或稱光譜)中之兩端,

有傾向最左端的遊憩體驗模式;也有傾向最右端的存在型體驗模式;還有靠近較 右端的實驗模式體驗者。因此,研究者訪談與觀察到的活動參與者,頗能符合 Cohen 所闡述的認知特徵。所以說,不同的人可能會追求不同方式的活動旅遊體驗,因 此參與者並不作為一種單一的類型存在的界定。

三、參與動機隨境遇而異

鄒統釬等學者(2008)在討論旅遊動機理論時,認為無論是針對個人或團體旅 遊,由於有不同的旅遊型式,其動機事實上,因具有多樣化的性質,實非可以用 任何單一方面去探討;而且,民眾的旅遊型式也因人而異,而具有不相同的意識 性動機,因此很難去用同一客觀或標準去衡量民眾的旅遊決策;所以他們下的結 論是,旅遊動機的理論尚無「突破之處」。有些人起初也許是經由親友陳述、或是 媒體傳播的耳濡目染,起於好奇之心,想要一探究竟,而起而去身體力行,以求 對照是否是心中的預測答案。「其實現代人在相不相信這些東西,或者說是所謂信 仰的過程當中,若沒有經過親身經歷去試煉,或許比較不會去相信這些東西。所

以,都是經由一再地嘗試和印證,才會去相信吧」(FN, 2009.3.27)!

由於參與者參與進香方式多元化,有些人因平日要上班上課,只有在大甲媽 起駕或回鑾這兩個周末日,陪大甲媽走一段路程,當作是一種休閒遊憩活動的體 驗模式。還有的是,有些人起因於,對這個號稱「世界三大宗教慶典之一」的儀 式旅遊產生好奇心。這些人形同「背包客」背著行李,來進行實驗模式的探索之 旅。當然,最大宗之參與者是為存在型體驗者,他們本著朝聖虔誠之心態,無論 是為了祈願或還願,完全投入身心跟隨大甲媽鑾轎遶境進香,以求「探中心、求 意義」。

參與大甲媽祖遶境進香活動者的參與動機,有的是受媽祖感動而行動、有的 環境使然耳濡目染而行動、有的則是好奇心驅使而行動。尤其是,有些民眾是看 到媒體報導,感到好奇而去親身體驗大甲媽祖的吸引力。這種受到媒體傳播影響 的動機,與 Lee、Lee 和 Wicks (2004) 的研究結果有些符合。有些則是為了想解心 中的「惑」,所以就下來尋找他們自己想要的答案—意即「中心」。也就是追尋個 人心靈上的「精神中心」,祈願能從媽祖庇護中,得到有意義的「中心」。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研究者從某一研究參與者深度訪談中,得知當他成為高 級主管之後,才能代替年邁的母親,跟隨大甲媽祖遶境進香,去進行多年前母親 的心願。對他及他的母親而言,可以滿足並完成自我實現的需求與夢想。總之,

人各有所志,也各有所好,並且會隨著在這人生道上的境遇不同,而會有不同的 存在性體驗的經歷。

貳、個人參與者的體驗歷程

一、存在型體驗的過渡狀態現象

依 Cohen 一序列帶狀的體驗模式,對照參與者全程參與歷程的描繪,頗符合 存在型體驗角色特徵。本研究體認到這些參與者唯有在他們抵達到「精神中心」

意境時,才會覺察真實的自我以及生活上的存在意義,使得這些參與者的移動行 為,成為存在型體驗的旅遊現象。「存在型體驗參與者」可以經歷到王寧 (Wang, 1999) 所提「存在性真實」的情境。不過,鄒統釬等人(2008: 73)引述 Heidegger 的話提醒,存在的自我是短暫的過渡,純粹只是經驗的訴求,是無法持久了。

研究者在田野工作期間,親眼目睹此種沉浸在「三月瘋媽祖」的社會現象,

而且呈現「存在性過渡狀態」,可從在大甲鎮瀾宮、新港奉天宮、大甲媽祖鑾轎沿 途所經之廟宇(例如西螺吳厝朝興宮)、以及大甲媽祖鑾轎本身皆可察覺到。還有,

可從有些研究參與者的體驗行為當中,覺察出上述存在型體驗的過渡現象。

二、過渡儀式的身心體驗歷程

曹詩圖(2008)支持 Graburn 的「人生過渡儀式」理論,這個論點「提示旅遊 研究者,把旅遊看作是一種人的過渡儀式,對遊客的各種體驗和相關活動作深層 的探索」。參與者親身參與,經歷一段特定時空的情境儀式,並對某事物來體會內 心感受的實際體驗實踐的一種心路歷程。徒步參與意識到這趟「旅程」,除了需要 體力外,更要有意志力的支撐。不少人會經歷一場生理「陣痛期」和心理「撞牆 期」的磨鍊。這種藉由身心痛與苦的主動性行動歷程,彷彿是一場又一場的儀式,

引領參與者進入「過渡狀態」。徒步參與者得面對並且要接受痛與苦的洗禮,藉由 肉體的痛與心理的苦之體驗,達到心靈上的超脫。

參與者可從「過渡儀式」三階段歷經整段過程,第一階段進行「分離儀式」

離開世俗世界,進入神聖世界;第二階段在神聖世界時空中,歷經「過渡儀式」

的洗禮,有種「與世隔絕,不知今朝何時」的感覺;第三階段則離開神聖世界,

通過「聚集儀式」後,再次融合回歸於世俗世界。是故,參與者由生活社會時空 的居住地,進入大甲鎮瀾宮的神聖世界時空;跟隨大甲媽起駕後之步塵,「上馬」

儀式後,在神聖世界時空中,去追尋自己心目中夢想的「中心」;俟跟隨大甲媽回 鑾,參與者也回到大甲鎮瀾宮「落馬」儀式後,回到現實的生活社會時空中,繼 續去適應世俗世界生活上的制約。

因此,參與者就這樣的歷經「世俗空間」與「神聖空間」來回之過渡體驗過 程,彷彿進入到一個 Turner 所謂異於日常世俗時空的「過渡狀態」,歷經 Van Gennep 的「過渡儀式」與 Turner 的「共睦態」意境,並藉由過渡儀式來進行及達成世俗 與神聖時空之間的轉移。使得參與者在這段期間抽離原本生活的習慣與行為,當 下要去適應「異日常化」作息之行為。

研究參與者的精神體驗,頗能從明朝徐弘祖在他的旅遊日記,《徐霞客遊記》

(湯化等注釋,2009)中,所描述那樣的,在旅程當中歷經艱辛的奔波勞頓、餐 風露宿,但是還能對研究者津津樂道、樂此不疲地陳述這趟旅程的感受與觀感。

在這段期間,個人參與者在整段路途當中,體驗存在型的過渡生活時空現象,並 透過這種「異日常化」的人類活動,再重新回過頭來思考日常生活的生存意義。

三、存在型儀式旅遊的體驗經歷

在另一方面,食住行體驗方面是台灣的媽祖遶境進香活動中最具特色之一的 感受體驗。個人參與者在這段期間抽離原本生活的習慣與行為,當下就要去經歷 與適應異於日常作息之行為。「民以食為天」,參與者在這段期間,不用愁吃的方 面,都會得到沿途居民及商家免費供應。但要習慣不計形象「餐風宿露」般的吃 法及吃相,以及到處休憩之睡相,以求恢復體力繼續行腳並能完成自己的心願。

此外,參與者在選擇徒步或代步工具時,自主性很高,可以全程只選擇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