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

(一) 先政後經的追求

中國和過去的日本一樣，同時具備援助國以及被援助國角色，但是援助非洲 的首要動機為攫取政治利益，和日本相反。中共政權成立後，為了取得聯合國的 中國代表權，很早就開始了和非洲的政治意義交往，90 年代後才著重取得經濟利 益。1955 年萬隆會議後，中國不斷向非洲國家強調「兄弟情誼」，主張取代中華民 國在聯合國的代表席，成為第三世界的代言人，要為第三世界發聲和伸張正義。

從周恩來開始，中共領導人就積極地走訪非洲各國²⁷，1971 年 10 月 25 日第 26 屆 聯合國大會，在非洲國家的協助下，取得聯合國中國代表權。然而 1976 年至 1982 年間，中國對非洲的援助卻顯著減少，主要是因為文化大革命結束和中美關係改 善，鄧小平提出「改革開放路線」，將重點轉為發展國內經濟。但是 90 年代中國 經濟成長後， 1989 年天安門事件，中國受到世界各國的經濟制裁，為了擺脫孤立 的困境和維持中國的發展，非洲對中國的經濟意義再度上升，被中國視為是廣大 的市場以及取得自然資源和能源的入口²⁸。

(二) 安哥拉模式

中國的 ODA 有所謂的「安哥拉模式」之稱。2004 年安哥拉向 IMF 申請政府 貸款，IMF 則要求安國必須進行經濟改革和提高政府治理能力等作為貸款的條件，

當時雙方陷入僵局，中國藉機以 20 億美元的無條件貸款，承諾提供安國金融和技 術援助，興建各項基礎建設等，但條件是換取安國石油、礦產和進入市場，最後 兩國達成協議，而這種援助模式遂成為中國援助非洲的固定模式。中國已成為今 日在援助非洲中最具影響力的國家，一些非洲國家因為中國的援助產出大量中產 階級。

但「安哥拉模式」也被批評為新殖民主義，中國援外政策雖然強調不帶任何

26 Leni Wild et al., Eds., op. cit., pp. 13.

27 1963 年 12 月 14 日至 1964 年 2 月 29 日為期 72 天的行程中，國務院總理周恩來連續訪問了埃及、

阿爾及利亞、摩洛哥、突尼西亞、迦納、馬利、幾內亞、蘇丹、衣索比亞和索馬利亞等非洲 10 國。周恩來在訪問迦國期間發表了「中國對外經濟技術援助的八項原則」，成為中國援外的基本 方針。1965 年周恩來再度訪問阿爾及利亞、埃及和坦尚尼亞。

28 Serge Michel、Michel Beuret 著，陳虹君譯，黑暗大布局：中國的非洲經濟版圖(台北：早安財經 文化，2009 年)，頁 105-108。

政治意涵及附加條件，卻使得專制國家的黑箱作業更加盛行，漠視政府的不人道、

奪取資源和破壞非洲生態，不僅如此，「貿易、投資、援助和勞動力」四位一體 的援助方式，大量輸出中國勞工，不僅造成非洲失業率更加嚴重，還壓榨非洲勞 工，估計 2011 年已高達 15.2 萬人。如尚比亞、剛果、喀麥隆、塞內加爾和尼日等 國均發生過反對中國的抗議和示威行動。另外，中國也實施軍事援助，特別是提 供或販賣廉價的輕型武器給蘇丹等非洲國家，造成非洲軍事衝突不斷，因此西方 國家常指責中國的作為，事實上與「不干涉內政原則」背道而馳。

若使用 OECD-DAC 的定義，中國的 ODA 只佔全球援助的一小部分，無法和 日本相比，但如果將「中國國家開發銀行」(China Development Bank, CDB)和「中 國進出口銀行」(The Export-Import Bank of China)的補助或補助海外投資列入考慮，

中國則會成為援助大國。2014 年國務院發表的「中國的對外援助 2014」白皮書，

清楚揭露亞洲和非洲是中國對外援助的主要地區，2010 年至 2012 年中國對外援助 金額為 893.4 億人民幣，非洲占了中國整體援助額 51.8%(詳見圖 5-4)，實施援助的 121 國中，非洲有 51 國。

資料來源：中國國務院「中國的對外援助(2014)」白皮書，圖 2。

圖 5- 5 2010 年至 2012 年中國對外援助資金分布(按援助地區劃分)

就援助項目而言，中國傾向在非洲取得大型建設案，如興建政府機關大樓、

運動場等的公用設施，也看準了運輸設備缺乏和年久失修，取得各項重大交通工 程，特別是鐵路建設。進行海外承包者主要為「中國鐵建股份有限公司」(China Railway Construction Corporation, 簡稱中國建鐵, CRCC)²⁹和旗下的中國土木工程 集團，如過去最早的建設案坦尚鐵路(the Tazara Railway)等。(詳見表 5-1)。這些建 設案的特色是集中於非洲主要的石油生產國，完全使用中國設備和採用「中國技 術標準」，可以看出中國並無協助非洲大陸整體運輸系統發展的概念，而是偏重石 油生產國的運輸便利性和獨占運輸利益。

29 CRCC 的前身是中國人民解放軍鐵道兵，2007 年 11 月 5 日在北京成立，屬於國務院有資產監督 管理委員會管理的特大型建築企業，是中國目前最大的鐵路和公路工程承包商。

表 5- 1 中國建鐵和中國土木工程集團主要鐵路承包案

國家 鐵路承包案

阿爾及利亞 67 公里鋪設鐵路軌道工程(2005)、鐵路編組站工程(2007.4)、東 南部電氣化鐵路復線工程(2007.7)、北部沿海地區鐵路(2007.8) 利比亞 南北鐵路和沿海鐵路工程(2008.2)、西線鐵路工程(2009.1) 奈及利亞 鐵路系統保養和修建、卡諾—拉哥斯(Kano-Lagos) 鐵路現代化

工程³⁰(2006.10)、沿海鐵路興建案(2014) 安哥拉 本格拉鐵路大修工程(2006)

跨國鐵路 坦尚鐵路(the Tazara Railway)(1967)、修建「衣索-吉布地鐵路」

（Ethio-Djibouti Railways）³¹(2012)

(註)作者自行整理。資料來源：中國建鐵在非洲的各項工程建設 http://www.crcc.cn/g419.aspx (查閱日期：2015 年 1 月 31 日) (三) 對話機制

為了加強與非洲的友好關係，2000 年 10 月 10 日中國在北京召開首屆「中非 合作論壇」(Forum on China-Africa Cooperation, FOCAC)，會議中通過「中非合作 論壇北京宣言」及「中非經濟和社會發展合作綱領」，決議每 3 年輪流在中非召開 一次部長級會議，目前共召開過 5 次。2006 年第三屆 FOCAC，發表設立「中非發 展基金」(China-Africa Development Fund)，由國家開發銀行出資，提供中國企業投 資非洲建築、汽車、家電、農業、資源和基礎建設等。2012 年 7 月第五屆 FOCAC，

胡錦濤則承諾 2013 年至 2015 年將提供 200 億美元作為優惠貸款，協助整建道路 和港口，發展農業、製造業及中小企業等。

(四) 經貿關係

2000 年中非貿易額僅有 100 億美元，第二和第三屆 FOCAC，中國陸續宣布非 洲的部分商品出口到中國零關稅，2013 年時，中非的貿易額已成長到 2102.38 億 美元，非洲成為中國經貿的重要出口³²。不僅如此 2011 年 11 月胡錦濤在法國坎城 G20 會中，更宣布最低度開發國家的商品 97%免關稅，中國儼然成為非洲對大的 貿易夥伴。但中國進口非洲商品高於出口(932 億美元對 731 億美元)，有嚴重的貿 易赤字，主要出口商品為電子產品和機械等，對象依序為南非、奈及利亞、埃及、

賴比瑞亞及阿爾及利亞；而主要進口南非的礦物資源、安哥拉及蘇丹的石油，其

30 卡諾—拉哥斯(Kano-Lagos)是殖民時期建設的鐵路，全長 1,315 公里。2006 年 10 月由中國建鐵 取得現代化工程建設案，號稱是中國公司在國際成承包市場獲得的最大訂單，將連接卡諾、奈 及利亞經濟首都，亦是西非最大城市拉哥斯，以及首都阿布賈，全長 2,730 公里。

31 衣索-吉布地鐵路是連結衣國和吉布地首都的重要鐵路，自 1917 年通車以來，因為老舊虧損連連，

近來由中國取得承包，中國進出口銀行提供 70%貸款，2012 年開始修建，預計在 2015 年完成，

是繼坦尚鐵路後，中國在海外修建的另一條跨國鐵路，完全採中國規格 。

32 中華人民共和國商務部綜合司-中國對外貿易形勢報告(2014 年春季)

http://zhs.mofcom.gov.cn/article/cbw/201405/20140500570673.shtml (查閱日期：2015 年 3 月 3 日)

中安國 99.9%、蘇國 98.7%的石油出口到中國，顯示中國非常依賴非洲的資源³³。 就投資金額來看，2004 年後中國對非洲的投資金額顯著成長；就投資國別來 看，2011 年蘇丹和辛巴威是中國最大的投資國，南非則是中國對外投資累積最高 的非洲國家(詳見表 5-3)。就投資項目而言，25%為能源開發，其次為金融、製造、

服務、農業和交通運輸。而為協助國內企業前往歐洲和非洲投資，2013 年 10 月中 國進出口銀行在巴黎設立第一個海外分行，不僅提供在法國及歐洲的中資企業金 融仲介服務，還負責非洲法語系的貿易和投資，一併解決了距離遙遠和語言不通 的問題。

表 5- 2 2003 年至 2011 年中國在非洲的 FDI(單位：百萬美元) 年度 2003 2004 2005 2006 2007 2008 FDI 金額 中國 74.81 317.43 391.68 519.86 1,574.31 5,490.55 FDI 餘額 中國 491.23 899.55 1,595.25 2,556.82 4,461.83 7,803.83

年度 2009 2010 2011 FDI 金額 中國 1,438.87 2,111.99 3,173.14 FDI 餘額 中國 9,332.27 13,042.12 16,244.32

(註)作者自行整理。資料來源：中華人民共和國商務部 2003-2011 年中國對外 直接投資流量情況表-表 16、表 17

http://images.mofcom.gov.cn/hzs/accessory/201009/1284339524515.pdf (查閱日期：

2014 年 5 月 28 日)

表 5- 3 2011 年中國在非洲的對外直接投資(單位：百萬美元)

排名 國家名稱 區域

第 1 位 蘇丹(911.86) 東非 第 2 位 辛巴威(440.03) 南非 第 3 位 模里西斯(419.46) 東非 第 4 位 尚比亞(291.78) 南非 第 5 位 奈及利亞(197.42) 西非 第 6 位 阿爾及利亞(114.34) 北非 第 7 位 剛果民主共和國(75.18) 中非 第 8 位 安哥拉(72.72) 南非 第 9 位 衣索比亞(72.30) 東非 第 10 位 肯亞(68.17) 東非

資料來源：「2011 年中國對外直接投資統計公報」，附表 1 2003 年-2011 年各年中 國對外直接投資流量情況表(分國家和地區)

33 2013 年 JETRO「主要国の対アフリカ戦略」

http://www.jetro.go.jp/jfile/report/07001243/africa_strategy.pdf (查閱日期：2015 年 3 月 3 日)

西方大型企業過去壟斷非洲，但中國採取「安哥拉模式」後，打破了非洲舊 有經濟版圖。在進行非洲資源開發的機構有「中國石油化工集團」(Sinopec Group, SINOPEC，簡稱中國石化、中石化)和中國海洋石油總公司(China National Offshore Oil Corporation, CNOCC，簡稱中海石油、中海油)，都是由政府獨資設立的國有公 司。1993 年中石化開始非洲的鑽油工作後，有 20 項工程探勘開發正在奈及利亞、

喀麥隆、加彭、阿爾及利亞、安哥拉、蘇丹和南蘇丹等 8 國進行，其中在安哥拉 的 6 個深水區進行兩國的石油合作，總計在 15 個非洲國家經營石油業務。2009 年 中石化以 72.4 億美元，收購瑞士的 Addax 石油公司後，擁有該公司在奈及利亞、

加彭、喀麥隆和「奈及利亞-聖多美聯合開發」的油氣資產³⁴。中石化還提供技術 服務，2011 年承建中非博阿利 3 號水電站及其配套輸變電工程，以解決中非電力 不足，以及迦納西部省天然氣處理廠，也是迦國首座大型石油基礎建設工程。在 地熱開發方面，2012 年與吉布地簽署「地熱資源合作框架協議」，協助開發地熱資 源。在煉油投資方面，2013 年與南非國家石油公司(PetroSA)簽訂合作框架協議，

加彭、喀麥隆和「奈及利亞-聖多美聯合開發」的油氣資產³⁴。中石化還提供技術 服務，2011 年承建中非博阿利 3 號水電站及其配套輸變電工程，以解決中非電力 不足，以及迦納西部省天然氣處理廠，也是迦國首座大型石油基礎建設工程。在 地熱開發方面，2012 年與吉布地簽署「地熱資源合作框架協議」，協助開發地熱資 源。在煉油投資方面，2013 年與南非國家石油公司(PetroSA)簽訂合作框架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