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漢樂府「抒情空間」的背景觀察
第二節 歷史環境與漢樂府「抒情空間」的類別
6趙敏俐：《兩漢詩歌研究》，臺北：文津出版社，1993 年，頁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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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朝的暴政，終究出現了反抗的聲浪，進而演變為「楚漢相爭」的局面。最 終，中國第一個平民政權——漢高祖出現，是為漢朝。漢朝始於公元前 206 年，
滅於公元 220 年，可知漢代王朝興起了 426 年。然而，這 426 年的漢王朝，在歷 史上被分為「西漢」與「東漢」。漢初的建立，便以軍事作為統治的核心，並且於 地方行政上施行「封建與郡縣並行制」，漢高祖更與心腹大臣「白馬之誓」的約定。
歷經漢高祖以及呂后干政之時，隨之而來的是文景之治。漢文帝與漢景帝在位共 計 40 年，對於政治實施「無為」且寬仁之治，面對秦朝所給的借鏡予以為誡。雖 為治世之時，卻也經歷「七國之亂」，同姓之諸侯自成一國，甚至中央政權也無法 干涉，使得諸侯驕奢無度，目中無人。繼景帝之位者，是為漢武帝。針對年號、
曆法、經濟作改革，甚至在學術上獨尊儒術，奠定了漢朝的安定與繁榮的基礎。
宣帝以後，歷經 55 年的漢朝政權，西漢宦官受到重用，而武帝晚年多重後宮遊樂，
政權逐漸落入宦官手中。不僅如此，漢朝外戚與皇室多有結合，轉為「外戚政治」。 西漢末年已政治腐敗，社會貧富不均，取而代之的是王莽篡位，恢復封建制度，
展開一連串的社會改革措施。然而，王莽的改革制度卻多有失當，多處與民爭利，
官吏貪污舞弊，也使得經濟發展受到阻饒。
歷經上述之兩漢時期，可知兩漢皆為初期歷經戰爭之殤，使得天下殘破不堪，
且經濟蕭條。因此，朝代初期的帝王多以節儉自約，連帶而來的是社會風氣也較 為儉樸，且採取重農輕商之政策。然而，如此的政治穩當、經濟富足後，漸漸失 去節儉的約束，走向奢侈靡爛的生活。因此，貴族官吏與權勢之人也轉向華麗奢 靡的生活，甚至是自視甚高、傲慢無度。有如劉大杰所言：
漢代初年，因採取重農輕商的政策，商業一時稍受壓制，惠帝高后 時，因天下初定，乃弘商賈之律，於是商業遂在統一安定的狀況下，
迅速地發達起來了。商業經濟的發展，加強了土地集中、剝削人民、
交通貴族、操縱物價的種種現象。平民的生活日趨貧困，君主豪族 的生活，就日趨淫佚奢侈了。7
兩漢之下的民間生活，雖有其盛世，但於東漢初年與末年，及西漢初年與末年期 間，因稅收、征戰以及災禍等迫害，使得百姓生活不得安寧，必須遠赴他處，四 處漂泊。然而，男性苦於征戰或離鄉背井的艱苦生活中，而女性則多思念情人或 夫君，盼其早日歸來，或對情感的抒發。不僅如此，除了征戰、懷鄉以及女性抒 情之主題外，更包含了對於人生悲歡的感嘆，針對生命或時間的流逝作抒發。
漢樂府詩之風格也豐富多元，涵蓋了質樸清新、情感深切、感慨悲離等，其 中皆蘊含著自然寫實之特色。因此，漢樂府詩的創作，其中隱含了對社會環境的
7劉大杰：《中國文學發展史（上）》，臺北：華正書局有限公司，2007 年，頁 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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敘寫，更反映出當時的生活環境與所處情境，有如田思陽所云：
兩漢樂府詩歌作為漢代思想文化的組成部分，其廟堂詩作體現了儒 家哲學和楚人自由精神的融合，而民間歌詩則廣泛而深刻地展現了 漢代民間精神和社會生活的複雜狀貌。8
此外，劉大杰更有此言：
東漢初期的社會雖得到了短期的安定，但後來政治越來越黑暗，剝 削越來越殘酷，勞動人民大量餓死流亡，甚至發生人吃人的慘劇，
結果是在農民起義的強大力量中，漢帝國就瓦解了。這樣的社會現 實，這樣的民生疾苦，在漢賦裏並沒有直接反映。因此我們要瞭解 漢代社會民生的真實面貌漢人民羣眾的思想感情，必須求之於漢代 的詩歌。這裏所講的詩歌，主要是那些樂府歌辭、民謠和無名作家 的古詩。9
誠如田思陽和劉大杰所言，這些民間創作的樂府，得以呈現民間精神以及社會生 活的樣貌。而這些社會環境、生活處境將影響的詩文的創作，且許多空間概念也 因時代環境而有特殊的意義，或有不同的抒情空間產生。人處在某一個歷史環境 中，關係著社會國家的大歷史，也關係著家庭、個人的小歷史，進而影響詩文的 創作。在漢代的時代環境中，面對著如此的大歷史，以及個人的小歷史，例如：
因社會環境的迫害，而必須前往戰場的〈戰城南〉、為生活貧困而備感壓力，日子 受到欺壓的〈孤兒行〉等。因此，就抒情空間所常牽涉的主題來看，本文將著眼 於以下四個方面：
一、悲嘆戰事的空間。
二、遊子懷鄉的空間。
三、女性抒情的空間。
四、人生悲嘆起興的空間。
然而，各種不同的環境會使作者產生睹物思情、觸景傷情等不同情緒，進而 影響詩文的創作。這也就是說，不同的「空間性質」、「空間內容（布置、氛圍）」、
「空間變化（轉移與聯繫）」，在抒情主題的展現上，有不同的意義與抒情效果。
因此，本文既以探討「抒情空間」的表現特色為目的，將將在這關係著空間性質
（類型）、變化（轉移）、內容（布置）與意義（效果）的立場上，建立起論述的
8田思陽：《漢樂府女性題材審美論》，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9 年，頁 10。
9劉大杰：《中國文學發展史（上）》（臺北：華正書局有限公司，2007 年），頁 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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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架構，如以下所示：
一、空間性質（類型）—包含所在空間（主人翁具體所在之處）、延想空間（主人 翁心思所懷想，甚至是擬設的空間）。
二、空間變化—關於空間之間轉移與聯繫的探討。
三、空間布置—加進時間、場所、感官等因素後的情況。
四、特殊意義—如特殊地點（以街巷為例）、身分意識等。
而在這樣的架構之下，再將前述所關注的主題內容區分，嵌入架構內各章節作 探討的細目。而任何的文學作品皆有其產出的時代背景，而此文學作品與時代背 景之間的聯繫，正為本文所欲分明之問題。其中，更涵蓋了許多空間概念，此空 間概念卻也因時代背景而有其特殊意義。本文所探討的兩漢時代背景，其受社會 動盪的影響，百姓飽受顛沛流離之苦，甚至是無家可歸之慟，流落在外的艱苦日 子，卻又因為各種條件的限制，無法順利歸鄉，甚至是無法擁有還鄉的自由。藉 由樂府詩的創作，窺探漢代社會下的人民生活以及風俗民情，甚至是封建禮教下 的男女地位。不僅如此，更透過以上之主題，探討其抒情空間之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