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樂府之「抒情空間」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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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中興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學位論文. 漢樂府之「抒情空間」研究. The research on expression of space emotion in the Han dynasty. 指導教授︰林仁昱 REN-YU LIN 研究生︰陳夢微 MENG-WEI CHEN. 中華民國一○三年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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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誌謝辭回想起求學階段，總告訴自己：「不能白白浪費這些時間。」於是，在大學階段便給了自己不少目標，我申請了雙主修、教育學程等。大學期間，總是因為修課，常常晚上八九點才回家。但最大的考驗並不是這些，而是大四準備考研究所的階段。當時，常為了讀書或寫研究計畫，熬到半夜三點，隔天再趕第一節的課程。為了目標和夢想，我沒有退怯的機會，只能勇往直前。三年前，我懷著喜悅之情，進入中興中文研究所。在大學時，已對樂府有著濃厚的興趣，於是我選擇了恩師林仁昱所教授的歌謠與俗曲研究、民間故事等，讓自己能吸引更多的知識。感謝林仁昱老師引導我許多思考的方向，人稱學貴得師，我何其有幸！在研究所求學的最後一年，我一邊寫論文，一邊於國中擔任專任老師。這次，我又給了自己一個目標，即便我開始教書，也要同時完成論文，順利畢業。這期間，很感謝林仁昱老師的教誨，不但針對論文給我許多不同層面的思考，更是體諒我在桃園任教，常告訴我：「教書很累的，不用特地從桃園趕來中興，我們可以 e-mail 或電話聯絡。」對於林仁昱老師給我的幫助與教導，不勝枚舉，更使我銘感五內。口試委員許麗芳老師、吳智雄老師細心審閱、耐心指導，提出許多寶貴的意見，使拙作能更順利書寫並修改，由衷感謝。然而，在我忙於論文和教書時，我的父親陳清標與母親張秋月是我最大的支持，陪伴我走過這段艱辛的過程，總在我感到疲憊時，給我勇氣，更在受挫折時，給我安慰，謝謝你們總是以我為榮。如今，這份喜悅應當與你們共享。感謝我的姊夫王家國和姊姊陳依雯，還有外甥王品惟，在我遇到瓶頸時，帶給我許多歡笑。謝謝我的哥哥陳威廷，總是樂意在我往返桃園、台中時，到車站接我。還有我最親愛的叔叔陳義成，感謝叔叔在我遇到困難時，給我打氣，您總是最疼我的！謝謝嬸嬸蕭欣怡，總是為我鼓勵，讓我有信心完成目標。感謝我的長輩許炎初伯父，總與我分享學術心得，也會推薦我參考的書籍；徐芬霞伯母，總將多年的教書經驗傾囊相授，也對我滿懷信心，讓我少了些膽怯，更能相信自己。謝謝所有愛護我、疼惜我的親人、朋友，讓我在這場學術馬拉松中，能堅韌不拔、百折不撓地完成使命。. 陳夢微. 謹誌於桃園龜山 2014/7/23.

(4) 摘要對於「空間」的模擬與想像，常是詩歌表現情感或感觸的重要方法，透過空間的類型與聯繫關係，得知漢樂府詩中的具體「所在空間」與延想空間等意義；而於特定「空間」之中的具體「布置」與「抒情空間的特殊意義」，則使「空間」所能展現（或象徵）的效果，得以營造出得更細緻、明確，使其意義更深刻。而原本來自民間，常以「悲歎戰事」、「遊子懷鄉」、「女性抒情」、「人生悲歡起興」作為主題之兩漢樂府詩歌，也經常透過這「空間」與「布置」的交互關係，強化抒情的內涵與意義。第一章用以說明本文之動機與研究範圍等；第二章則闡明漢樂府與抒情空間之背景，藉由此論述以觀察其歷史環境與判分其主題類別；第三章透過漢樂府的詩文以點明其空間的性質與類型；第四章則以漢樂府詩文中的空間移動，進一步闡述空間的著筆與轉發，更點出延想空間的歸返與轉移；第五章中，以漢樂府詩中的空間布置，說明其中的布置因素與作用，如時間、場所氛圍與感官交互作用等；第六章則以抒情空間中的街巷或小路，甚至是身分意識等，闡明其中的特殊意義；最後在第七章的部分，將漢樂府與抒情空間之聯繫最一結論。因此，本文希望能試著以「空間」、「布置」及其「特殊意義」，作為觀察的視角與探索的立基，透過實際針對兩漢樂府文本的分析與研判，論述其對於「空間」與「布置」的選取與描寫的特色，明辨此與作者情感的聯繫之處，進而推究其對於抒發詩文的意義及作用。關鍵字：漢樂府、抒情、空間、布置. I.

(5) 漢樂府之「抒情空間」研究. 目次第一章緒論 .................................................................................................................. 1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 .......................................................................................... 1 第二節研究範圍與方法 .......................................................................................... 3 第三節研究文獻 ...................................................................................................... 7. 第二章漢樂府「抒情空間」的背景觀察 ................................................................ 17 第一節漢樂府「抒情空間」的文學溯源 ............................................................ 17 第二節歷史環境與漢樂府「抒情空間」的類別 ................................................ 22 第三節「文學與空間」理論的輔助觀察 ............................................................ 25. 第三章空間的性質與類型 ........................................................................................ 33 第一節第二節一、二、三、. 所在空間與主題、立場 ............................................................................ 33 延想空間的引發 ........................................................................................ 48 連結往事的空間 ........................................................................................ 48 譬喻舉例的空間 ........................................................................................ 54 懷思想像的空間 ........................................................................................ 58. 第四章空間的移動與聯繫關係 ................................................................................ 63 第一節所在空間的移動 ........................................................................................ 63 第二節空間的著筆與轉發 .................................................................................... 70 第三節延想空間的轉移 ........................................................................................ 76 第四節延想空間的歸返 ........................................................................................ 84. 第五章空間布置的作用 ............................................................................................ 87 第一節時間因素的加入 ........................................................................................ 87 第二節「場所」的布置與氛圍 ............................................................................ 94 II.

(6) 第三節感官的交互作用 ...................................................................................... 102. 第六章抒情空間的特殊意義 .................................................................................. 111 第一節街巷或小路場景的特殊意義 .................................................................. 111 第二節抒情空間與身份意識 .............................................................................. 114 第三節漢樂府「抒情空間」的餘緒 .................................................................. 121. 第七章結論 .............................................................................................................. 127. 附表一：具體「所在空間」與主題、立場 .............................................................. 131 附表二：延想空間的產生 .......................................................................................... 133 附表三：空間的聯繫關係 .......................................................................................... 135 附表四：空間布置的作用 .......................................................................................... 139 附表五：抒情空間的特殊意義 .................................................................................. 143 附表六：本文所論之漢樂府 ...................................................................................... 144. 參考書目 ...................................................................................................................... 150. III.

(7) 第一章第一節. 緒論. 研究動機與目的. 一、研究動機本文選擇「樂府詩」作為研究範圍，主要的原因有以下二點：其一，就「主觀興趣」而言，在中文系四年的文學薰陶之下，對於各種文學體裁的閱讀與欣賞，雖已具備了基本的知識，但是，當中最讓我念茲在茲、深受感動的，就是「樂府詩」了，如〈上邪〉、〈十五從軍征〉等作品，情感真誠、表達深刻。進入中文研究所後，更是選擇修習與樂府較為相關的課程，有如歌謠與俗曲研究、民間故事研究等，讓我了解到更多屬於民間的文學與創作。多年來的陶冶，也促使我對樂府詩的興趣、喜愛自也日益增長。其二，從「客觀現實」來看，「樂府詩」的創作，皆屬「感於哀樂，緣事而發」，其不只可以「觀風俗」，亦可深刻體察民情之「厚薄」。它們就如同現代的歌詞，書寫出當代社會的生活，以及人們的心情。而人間最基本也最常見的情感有二：一為人親土親之鄉思；二為男歡女愛之相思。因此，本文也特別著重此部分的情感，來作為考察兩漢樂府的視角。本文選擇「樂府詩」作為研究題材，主要原因除了緣於個人的「主觀興趣」，在各種文學體裁的閱讀與欣賞經歷之中，實因樂府詩的「情感表現」真誠、表達深刻而有所感動，加深以其作為研究對象的興趣；且從「客觀現實」的條件來看，「樂府詩」的創作，多屬「感於哀樂，緣事而發」，其不只可以「觀風俗」，亦可深刻體察民情之「厚薄」。它們就如同現代的歌詞，書寫出當代社會的生活，以及人們的切身遭遇的心情，呼應著人間最基本也最常見的情感。然而「樂府詩」所涉及的範圍極為廣大，在中國歷朝歷代之中，不同的時代環境，就擁有不同的樂府風貌。然而，本文透過各種不同之「抒情空間」，不論是鄉思、相思或感嘆時光不再等，所表現的情感層面，都是他們「切身的遭遇與苦痛」，又或者是處於某個曾經與情人走過的空間，都能夠引起心中的漣漪，故能在千百年之後，依然能讓我們「引起共鳴」，而且「不斷流傳」於文學史的書寫之中。以「抒情」的內涵與表現，本是詩歌表現之所以動人，面貌之所以豐富，並且得以從中抒發自我情志與情懷。如此的情感層面，也藉由作者所接觸之「空間」，而有所感觸與感懷。作者由「空間」及其中之布置所構築出來的「情境」，正是抒情表現的關鍵。以作者所見所聞，甚至是經歷過的一切人、事、物，皆能使作者將情懷表現於詩文中，因 1.

(8) 此選定「抒情空間」作為分析、觀察、探究的對象，進而了解作者於詩文中之背景、情感、聯想等。故本文選定漢樂府「抒情空間」作為考察題材，實特有意義。. 二、研究目的兩漢樂府詩的題材、內容相當多元豐富，王運熙認為：「有對封建統治階級的荒淫無恥和窮兵黷武的揭露和鞭撻，對封建家長的殘暴自私的控訴，對無家可歸的戰士關懷，對掙扎在死亡線上的貧民的悲憫，對被壓迫、被蹂躪的孤兒棄婦的同情，對堅貞愛情的歌頌和嚮往，等等。」1另外，張清鐘也提到：「上自帝王宮廷，下至走卒販夫，怨女曠男，凡社會之形色，無不盡羅，有敘事、有抒情、不驕飾、不華麗、自然率真。」2兩位學者基本上已對兩漢樂府之內涵、特質，作了大致的區分與說明。不過，「漢樂府」的題材、內容雖與漢代社會的發展密切相關，也將漢代社會的諸多問題一一揭露。但是，詩歌畢竟不同於歷史材料，筆者以為，詩歌是否能夠如實、充分地反映社會現實，並不是文學之所以成為文學的重要依據。文學研究，儘管可以反映社會現實，但最終的目的，仍應是以文學特質的闡釋為主。故本文的研究目的，固然也會涉及到社會現實等具體歷史情境的說明，但這種背景的交代，主要還是為了更好理解詩歌內容而發。因此，提出以下所欲完成之目的。首先，提供新的切入視角，從兩漢樂府文學之「抒情空間」的視野，來探究「鄉思」、「情愛」與「生活疾苦」等的情感意蘊。其次，藉由文本的探究，試以文學上還原其民間生活。再者，藉由「抒情空間」之視角，抽絲剝繭出詩文所表達的每一層情感。最後，結合空間與抒情之文學，進一步了解空間與抒情的相互關係，甚至是彼此的影響。如此，不僅可以系統梳理漢樂府中的情感詩文，亦能對中國文學的主題研究，有所拓展。因此，本文所進行的研究，主要是以「空間」與其「布置」之視角作為探究、論述的依據，以「空間」與「布置」的視角，探究詩中主角所反映的情感特質、心境變化。而具體的研究意義與價值，將展現於以下三點：首先，以「空間」的視角作為依據，以求更清楚的了解其詩之意境。藉由「空間」與其中「布置」的分析，以了解其文學意境，並試探出其「空間」與樂府詩之情感聯繫。其次，以「漢樂府詩」之研究視野，對於龐大繁雜之兩漢樂府，作一系統的梳理。再者，從眾多的文學主題之中，挑選出「愛情」、「親情」等的觀察角度，來探究其樂府中的具體表現。最後，本文探討的樂府詩，在各種不同的視角下特別強調「兩漢」 1. 王運熙：〈樂府民歌和作家作品的關係〉，《樂府詩述論》，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 年，頁 379-380。 2 張清鐘：《兩漢樂府詩之研究》，臺北：台灣商務印書館，1979 年，頁 64。 2.

(9) 的「抒情空間」判分與情感差異。透過本文分析出空間對於文學的影響與價值，並針對上文所述諸點，作一結論。. 第二節. 研究範圍與方法. 一、「研究範圍」之界定關於確切的「研究範圍」，筆者主要是以「漢樂府詩」作為主要的討論對象。以樂府詩的發展歷史而言，「兩漢樂府」、「魏晉」、「南北朝樂府」各為一個階段。本文即是擷取「兩漢樂府」時期作為探討中心，它所代表的意義是：身處大一統的漢代社會，人民的生活風貌、人民的喜怒哀樂、人民的現實遭遇、人民的悲苦心聲，在愛情主題下，表現出的「時代屬性」與「特殊屬性」。就具體討論的「時代斷限」而言，本文將範圍定於「兩漢」時期；從論述對象的「文體類別」來看，筆者將以「樂府詩」作為研究重心。不過，兩漢樂府之題材範圍太過繁雜，無法逐一論述。陳向春云：「中國古典詩歌『主題研究』即是從『文學主題學』的理論視點來展開的中國古典詩歌研究。」3因此，將漢樂府中的「抒情空間」作為主要內容，以「抒情空間」之主題來作分類，應是一個不錯的切入點。然而，在樂府詩集的範疇中，最受推崇的即是宋代郭茂倩所編撰《樂府詩集》。因此，本文以郭茂倩《樂府詩集》之樂府詩內容為主，擷取其中的西元前 202 年至西元 220 年的兩漢樂府作品。郭茂倩《樂府詩集》將樂府詩分為十二類：歌辭分類. 卷目. 時代. 內容. 郊廟歌辭. 卷一至十二. 漢代至唐代. 宗廟歌、郊祀歌和房中樂有關祭祀的歌辭. 燕射歌辭. 卷十二至十三. 郭氏所錄乃晉至隋. 燕饗樂、大射樂、食舉樂. 鼓吹曲辭. 卷十四至二十. 漢代及魏至唐代. 漢代短簫鐃歌及魏至唐代鼓吹曲辭. 橫吹曲辭. 卷二十一至二十五. 梁至唐（漢代橫吹均軍中之樂佚）. 相和歌辭. 卷二十六至四十三. 漢代. 里巷歌謠. 3. 陳向春：〈中國古典詩歌的「主題研究」〉，《中國古典詩歌主題研究》，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8 年，頁 2。 3.

(10) 清商曲辭. 卷四十四至五十一. 漢代至隋代. 舊曲. 舞曲歌辭. 卷五十二至五十六. 漢代至隋代. 雅樂、雜舞、散樂. 琴曲歌辭. 卷五十七至六十. 唐堯以迄唐代. 琴曲歌辭. 雜曲歌辭. 卷六十一至七十八. 漢代至唐代. 無法分類的樂府. 近代曲辭. 卷七十九至八十二. 隋代至唐代. 樂辭. 雜歌謠辭. 卷八十三至八十九. 唐堯至隋唐. 不入樂的歌謳謠辭. 新樂府辭. 卷九十至一百. 唐代. 唐人所作新樂府. 以上所羅列之十二種分類中，明確收錄漢代樂府的有：「郊廟歌辭」、「鼓吹曲辭」、「相和歌辭」、「舞曲歌辭」、「雜曲歌辭」、「雜歌謠辭」六類。而本文所論及之漢代樂府相關之內容者，為其中的「鼓吹曲辭」、「相和歌辭」、「雜曲歌辭」三類，經由比較與分析之下，此三類較多符合本文所要論述之樂府詩，且本文欲縮小其樂府範圍，盼能更精闢探討其樂府詩的空間與抒情表現。此外，再加上「橫吹歌辭」之古詩〈十五從軍征〉以及徐陵《玉臺新詠箋注》之〈上山採糜蕪〉兩首，因漢代樂府之創作主題莫過於戰爭與情愛，而此兩首樂府詩正能代表漢代表現出社會樣貌，因此納入本論文之範圍。然而，「相和歌辭」也正是漢代鄉里巷弄之歌謠，也是最富民間文學價值之樂府。因此，所論之分類中，又以「相和歌辭」為最大宗。先藉由時代的揀選，挑出上述之六類，再透過詩文的主題與內容，選取民間文學，闡述人民生活的百態詩歌，作為探究其中的抒情文本，以此抒情性質進一步關注於營造情境的空間。由上文所示，藉由漢代樂府民歌以闡述「抒情」與「空間」之關係。透過情感層面與抒情空間展開論述。漢代樂府中，涵蓋了許多面向的情感。有如以下所述：（一）、「鄉思之情」指人因某些原因離家遠行之後，對於故鄉這個特定地方，以及與其相關之人、事、物的深刻思念。而這種「鄉思」、「鄉愁」，就某種程度而言，正如王立所云：「歷時性追索與剖析思鄉文學主題，是尋解中國文學之根，把握中國文化精神無 4. 法迴避的課題之一。」如果說「鄉思」、「鄉愁」是遊子追尋生命之源的具體展示，那麼，「鄉思」主題的研究，亦是學者探究中國文學之根的有效途徑。（二）、「相思之情」. 4. 王立：〈中國古代文學中的思鄉主題〉，《中國古代文學十大主題──原型與流變》，臺北：文史哲出版社，1994 年，頁 229。 4.

(11) 至於「相思」情感的產生，則是導因於人對某位特定人物，以及彼此相關之互動，所引起的強烈思念。「相思」，主要是指：因男女情感之自然流露而體現的諸種「愛情」樣貌而言。「相思」，實是兩性之間最自然而然的情感展示，不但是成長的過程之一，也為生命添加了不少色彩。陳向春云：「情愛是人類文學最具有 5 生命力的基本主題之一。」誠如陳氏所云，「情愛」確實是文學中最具爆炸性、生命力的主題，故對其進行系統梳理，亦是一種深具意義的學術工作。不過，相思的對象，可以是至親、好友，也可以是情人，故就具體表現而言，它可以是「親情」、「友情」，也可以是「愛情」。（三）、其他本文除了針對「鄉思之情」與「相思之情」外，仍有如：感嘆時光流逝、生活貧困等。筆者打算以漢樂府詩，且探其「抒情空間」作為研究題目，將「抒情」與「空間」的視角納入主題的討論之中。也就是說，本文嘗試從「漢樂府」與「抒情空間」這兩種觀察角度切入，來探索「抒情的呈現」與「空間的影響」，並在兩漢樂府詩中有其具體表現。《毛詩》大序有言：「詩者，志之所之也，在心為志，發言為詩。情動于中而形於言…」可見情感的抒發，實在是促動詩歌創作的重要因素，於其中展現的種種的鋪排、擬想，甚至是「設計」效果，也往往就是為了抒情。然而，抒情的發揮又不能脫離一個「情」之所存的境地，所以，作為抒情所在與擬想的「空間」在詩歌的表現上，也就成為一個特別值得注意的關鍵因素。然而，在抒情所在與擬想的「空間」中，涵蓋了各種不同的主體，有如：戰者對征戰的埋怨、遊子對家鄉的思念、女性對情人的想念等。藉由不同的抒情主體，經由戰爭、生活、情感等，促發其「抒情」或者為其「抒情」而擬想的空間。而此「空間」正是本文所要論述的主題之一，提出思鄉、思情或生活感觸中，所談論之「空間」與「布置」。本文所談論之「空間」與「布置」，其「空間」有直接點出所在之地者，也有間接或想像的延想空間。在「空間」之中，有其作者所在之處以及實際點出之處，此部分則針對詩歌具體指涉之「空間」作為論述依據。然而，作者的想像之處，其非實際之具體「所在空間」，可能為模擬之「空間」等，則為「延想空間」。在「布置」的部分，則是包含形容或襯托作者外在形象或是性格等的描述。不僅如此，更論其作者情感的影響與象徵，或是描述今昔之情感。藉由此「空間」與「布置」加以說明這兩者對於作者情感的聯繫。. 5. 陳向春：〈中國古典詩歌的情愛主題〉，《中國古典詩歌主題研究》，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 2008 年，頁 58。 5.

(12) 許多詩歌得以有效營造出貼切的情感氛圍，其關鍵因素正是對於「空間」的模擬與想像；而抒寫情境得以擴展的緣由，則往往牽繫在「空間」之中的種種具體「布置」。因此，探討詩歌抒情空間與布置的特色，正是明瞭詩歌情感內涵表現的重要線索。然而，在兩漢樂府詩歌的諸多重要主題類型之中，本文選擇「抒情空間」作為探討的主題，實緣於「空間」的表現內涵，可能對於創作樂府者有其影響與感染力，因此，對其進行分析與歸納探究，將可作為顯現此類詩歌抒情表現特色之標的。不過，兩漢樂府詩歌之數量眾多，而本文從漢代樂府詩中選出〈上邪〉、〈有所思〉、〈陌上桑〉等篇作為代表，則是因比較於眾多樂府詩中，此處所選更為貼近且扣合本文所探討之空間概念。此外，觀之兩漢樂府，其豐富多樣的面貌，本文將由多面向中擷取較為重要的面向作為探討中心。在重要的主題之中，本文分為「空間的性質與類型」、「空間的移動與聯繫關係」、「空間布置的作用」與「抒情空間的特殊意義」作探討。其中，「空間的性質與類型」部分，又可分為「所在空間與主題、立場」、「延想空間的引發」兩個細目；而在「空間的移動與聯繫關係」部分，分為「所在空間的移動」、「空間的著筆與轉發」、「延想空間的轉移」與「延想空間的歸返」四個項目。至於「空間布置的作用」部分，則可細分為「時間因素的加入」、「『場所』的布置與氛圍」、「感官的交互作用」等三個細目。再者，於「抒情空間的特殊意義」部分，則可細分為「街巷或小路場景的特殊意義」、「抒情空間與身份意識」、「漢樂府『抒情空間』的餘緒」等三個項目。最後，針對上文所述諸點，作一結論。藉以說明漢樂府中的抒情空間，並嘗試概括出漢代人民在當時社會下的具體心境與空間關係。由於空間對於每個人、事、物所產生的意義皆有不同，因此，逐一針對漢樂府與「抒情空間」的探討，相信更有助於本文論述架構的展開。. 二、研究方法以樂府詩的發展歷史而言，「兩漢樂府」是一個階段；「魏晉」是一個階段；「南北朝樂府」又是另一個階段。若我們透過文學史之視角，來掌握從兩漢到南北朝之樂府文學的發展脈絡，可以發現，三個時期之樂府文學的本質特徵與風格屬性，雖可作一承上啟下之貫穿連結，但是，不可諱言的，若將它們分別獨立來看，其本質特徵與風格屬性，亦具有強烈的時代性與特殊性。「樂府詩」所涉及的範圍極為廣大，況且，在中國歷朝歷代之中，不同的時代，擁有不同的樂府風貌。趙敏俐認為：「詩歌作為反映現實的一種方式，無論如何都要表現詩人對社會現實的美刺褒貶態度。」6然而，「詩人對社會現實的美刺褒貶態度」這種詩人視角的觀察固然重要，但詩中主角所反映的情感特質、心境變化，卻更接近本文所要討 6. 趙敏俐：《兩漢詩歌研究》，臺北：文津出版社，1993 年，頁 129。 6.

(13) 論的重心。因此，本文探討的第一步，即是針對文本作分析，藉由文本分析予以了解其中之文意、背景、情感等，作為「抒情空間」之闡述的基礎。此外，更透過文本中的「空間」與「布置」，探討其中與抒情之關係及影響。以文本分析作為基礎後，透過「抒情技巧」以了解其內涵與情感，試以闡述作者當下的喜、怒、哀、樂。更因明白其「抒情」層面，再進一步結合「空間概念」，說明「空間」為「抒情」所帶來的影響，更強調「空間」與「抒情」密不可分的關係，有如：具體「所在空間」、延想空間，甚至是「空間」所伴隨而來的「布置」因素，有如：時間、動植物等。藉由「抒情技巧」與「空間概念」的輔佐，嘗試討論兩者於漢樂府詩文之關係。其而本文所進行的研究，主要是採取一種「文學主題」的研究方式，也就是說，筆者所要運用的方法，是「主題」分類的研究方法，而非傳統「歷史社會學」式的研究法。本文所要討論的兩漢樂府，它所代表的意義是：身處大一統的漢代社會，人民的生活風貌、人民的喜怒哀樂、人民的現實遭遇、人民的悲苦心聲，在「抒情空間」的主題貫穿之下，表現出的「時代屬性」與「特殊屬性」。至於擬定漢樂府之「抒情空間」作為研究題目之後，本文的進行步驟如下：首先，針對論文之「問題的緣起」、「切入視角」與「研究思路」進行說明。其次，對於目前學界有關漢樂府之主題研究或抒情空間的具體情況，簡要作一概述。再者，分別從「空間的類型與聯繫關係」、「空間布置的作用」與「抒情空間的特殊意義」之展現三個面相，來進行討論。因此，本文藉由以下三點之研究方法，以完成本文之論述：首先，以「主題式」之研究視野，對於龐大繁雜之兩漢樂府，作一系統的梳理。其次，從眾多的文學主題之中，挑選出各種不同的觀察角度，來探究其在兩漢樂府中的具體表現。最後，以「抒情空間」之視角，將漢樂府中所展現的詩歌情感作一探討。藉由「抒情空間」以闡述漢樂府中的情感與空間的聯繫與關係。本文不僅梳理「漢樂府」所傳達的情感，更特別強調「抒情空間」對於「漢樂府」的影響。. 第三節. 研究文獻. 樂府乃反映社會民生的創作，以質樸的文字，表達出百姓的情感與所處的境遇，其中包含了戰爭、男女情感等主題。因此，針對樂府詩之研究論著數量繁多，包含對樂府詩的彙整、解析、流傳等，各種不同的見解與保留。此處，針對與本文息息相關之書目作為探討文獻，本文可分為兩種主題，其一為「兩漢樂府」，其二為「空間抒情」。藉由以上兩種主題，回顧歷年學者對其研究之成果，然而，其 7.

(14) 書目雜且多，本處即列舉之。. 一、兩漢樂府的箋註、史論與研究（一）、專書專書（以作者姓氏之筆畫排列）王運《漢魏六朝樂府詩》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 年熙、王國安王運熙. 《樂府詩述論》，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6 年。. 王運《漢魏六朝樂府詩評注》，濟南：齊魯書社，2000 年。熙、王國安亓婷婷. 《兩漢樂府研究》臺北：學海出版社，1980 年。. 田思陽. 《漢樂府女性題材審美論》，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9 年. 余冠英. 《漢魏六朝詩論叢》，上海：古典文學出版社，1956 年。. 余冠英. 《樂府詩選》，臺北：華正書局，1991 年。. 張永鑫. 《漢樂府研究》，江蘇：江蘇古籍出版社，1992 年. 張清鐘. 《兩漢樂府詩之研究》，臺北：台灣商務印書館，1979 年。. 黃節. 《漢魏樂府風箋》，臺北：學海出版社，1983 年。. 趙敏俐. 《兩漢詩歌研究》，臺北：文津出版社，1993 年。. 劉德玲. 《漢魏六朝樂府新論》，臺北：里仁書局，2011 年. 劉德玲. 《樂府古辭之原型與流變——以漢至唐為斷限》，臺北：花木蘭出版社，2008 年. 蕭滌非. 《漢魏六朝樂府文學史》，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98 年。. 羅根澤. 《樂府文學史》，臺北：文史哲出版社，1991 年。. 以上所羅列之文獻，包含對樂府的定義與分類，有如羅根澤於 1991 年所著《樂府文學史》。先藉由緒論之處，針對樂府的意義以及分類作論述，也將古時樂府分作三種，其一為民間歌謠；其二為文人詩賦；其三為音樂家自製歌詞，以上三種，分為古時初創之樂府，而後世所作之樂府，則包含了擬作，因而，羅根澤將此等廣泛範圍的樂府擬作，以入樂及不入樂者作為分別。羅根澤再藉由此分別之說，對樂府的定義與分類作說明。隨後，羅根澤則以兩漢、樂府古辭及其他、魏晉、. 8.

(15) 南北朝以及隋唐之樂府分別探討。將各朝代的樂府作考察，更探究其緣由，並說明其樂府詩之涵義與深意。在結論之處，則針對樂府的原作以及擬作評論，提出原作及初期擬作的特色，而論其後期擬作之劣。除了針對樂府的定義與分類作論述，更有以女性視角作為探討主題，有如田思陽於 2009 年所出版的《漢樂府女性題材審美論》。田思陽於引言之處，先針對樂府之源流與女性題材等作品作說明與考察，而正文則緊接著探討女性題材的審美論。藉由女性的認識價值、教育價值、情感價值、美學價值、娛樂價值以及漢樂府女性題材的現代意義。其一，於認識價值中，透過漢代女性的經濟與政治生活，以及家庭生活，進而闡述漢代女性在社會中的地位與價值。藉由漢代樂府詩的文學作品，反映出女性於漢代社會中的體認。更能以女性於社會中所扮演的角色，或從事的生產勞動活動中，窺探其女性所處之環境與境況。其二，在教育價值中，先以漢代統治者所提倡的黃老無為思想論之，並提出女性所遵從的「三從四德」，藉以刻劃出女性的思想觀念，並由樂府詩中得證其女性地位。正因社會生活的壓迫與壓抑，田思陽更提出不符合漢代女性社會生活的〈羽林郎〉一詩，闡述此為呼喚人性尊嚴、尊重與人格的表現。其三，於情感價值中，田思陽由女性之外貌論起，以面容、形體、服飾等外在樣貌作為論述，進而闡述女性的內在精神審美理想，涵蓋了母性心理、氣度見識等。再論其漢代女性的戀愛情感，其中包含對情感專一的追求、戀愛專一與人格尊嚴的結合、單相思的表現、情感的時代差異性比較。最後，再由戀愛情感進入婚姻情感的論述，包含了對各種婚姻的追求，如：自律自省的婚姻追求、樸實理性的婚姻追求、再婚自由的婚姻追求等，藉以說明女性於婚姻中的各種樣貌。其四，於美學價值中，田思陽以自然意象，如：星、月等，作為描繪對象。更藉由口語的運用，說明語言的美學。再者，以女性的悲劇美學作分析，闡述女性在悲劇美學中的選擇與訴求。最後，加入音樂美學的分析，為此部分的美學作結尾。其五，在娛樂價值中，田思陽以詩歌內容所帶來的社會娛樂，且以方言以及文化作論述。不僅如此，更藉由敘事視角論其娛樂性質，如男權視角下所鍾愛的堅貞女性等。其六，論其漢樂府女性題材的現代意義。藉由漢代樂府的女性題材，說明其對後代的思想精神、形象地位等影響與啟發。由田思陽《漢樂府女性題材審美論》中，可探知漢樂府詩中，女性的心理、社會地位、美學價值等。本文也可透過《漢樂府女性題材審美論》之論述，再深究其漢樂府與女性主題，結合空間文學而論之。而劉德玲於 2008 年所出版的《漢魏六朝樂府新論》一書中，透過朝代與主題的分類作論述。其範圍涵蓋漢魏之朝代，並且選擇其中之樂府詩文作探討，例如：漢樂府〈薤露〉、〈蒿里〉之原型與流變，以及南朝時期的江南祭歌——以〈神弦歌〉為主要考察對象。另外，針對漢樂府的寓言詩之思想內容探討。闡述漢代樂府所反映的時政問題、道家思想以及表現手法等。此外，更選擇其主題式之方式，探討漢魏之樂府詩文，如漢樂府遊仙旨趣、京洛意象及文化意蘊、邊塞書寫等。其中，京洛意象及文化意蘊之主題，更是論其建築地景書寫、街道地景書寫等， 9.

(16) 更是與本文所言的樂府與空間之主題有緊密的關係，雖論述之朝代詩文不同，但其空間文學之手法為相近，同以街景之空間闡述空間與文學之關係。綜合以上所列舉之文獻，涵蓋了對樂府的定義與分類，有如羅根澤《樂府文學史》。以及選擇主題作研究，有如劉德玲《漢魏六朝樂府新論》，甚至有以女性視角作為探討主題，有如田思陽《漢樂府女性題材審美論》等，皆以專書的形式作呈現。藉由各種針對樂府所著之專書，對樂府作一梳理，甚至作其分類與定義，使其樂府的脈絡更加清晰，有助於本文掌握漢代樂府之文本。不僅如此，也透過主題式的分析，使樂府之研究呈現更多元的面貌。. （二）、學位論文學位論文（以作者姓氏之筆畫排列）王淳美. 《兩漢民間樂府與後人擬作之研究》，臺北：政大中研所碩士論文， 1986 年。. 田寶玉. 《兩漢民間樂府研究》，臺北：台灣師大國研所碩士論文，1985 年。. 沈志芳. 《漢魏文人樂府研究》，臺中：東海中研所碩士論文，1982 年。. 吳雅琴. 《南朝與北朝樂府詩情感表達比較》，臺北：中國文化大學中文所碩士論文，2007 年。. 李鮮熙. 《兩漢民間樂府及後人擬作之研究》，臺北：台灣師大國研所碩士論文，1983 年。. 林采叔. 《漢魏敘事詩研究》，臺北：文化大學中研究碩士論文，1999 年。. 黃念慈. 《南北朝樂府女性形象研究》，新竹：玄奘中國語文學系碩士在職專班論文，2008 年。. 黃羨惠. 《兩漢樂府古辭研究》，臺北：文化中研所碩士論文，1995 年。. 黃馨儀. 《漢魏南北朝樂府詩寫作手法特徵之研究》，高雄：中山大學中文所碩士論文，2008 年。. 鄭開道. 《漢代樂府詩研究》，臺北：文化中研所碩士論文，1971 年。. 賴志遠. 《兩漢樂府中反映生活與民俗研究》，臺北：台師大國文所碩士論文，2010 年。. 在學位論文的部分，則是於眾多學位論文中，舉例言之。如王淳美於 1989 年所著《兩漢民間樂府與後人擬作之研究》中，先針對民間樂府作定義，且說明兩漢樂府之範圍與詩文的商榷。進而探討擬作內容承襲本辭之問題，其內容則是舉出部分詩文作討論，針對所舉之詩文探討其擬作與承襲本辭之密切關係。不僅探討擬作與本辭的密切關係，更於後章論其擬作內容與本辭相異之問題，也說明其擬作題目是由聯想而來，或完全與題目無關之問題。其書更將作者之環境與身 10.

(17) 分作一交代，但其時代背景由魏至唐之時代背景與文學思潮，藉由此背景之論述，分析其作者身分或背景為擬作所帶來的影響及特色。最後，則藉由作品的分析，闡述本辭到擬作的轉變與比較等問題。可知，王淳美《兩漢民間樂府與後人擬作之研究》即選擇特定幾首樂府詩闡述擬作的演變與流變，並且分析其中的詩文異同之處。又如黃念慈於 2008 年所著《南北朝樂府女性形象研究》中，同以探討樂府詩文作為主題，雖探討時代不同，但針對女性形象之研究的部分，卻是息息相關。其學位論文先針對南北朝樂府之社會背景作比較，其比較內容包含政治文化、自然條件、經濟條件、社會思想及風尚、女性生活與地位，藉由以上各種論述，探其南北朝之社會背景，為女性所帶來的影響。另外，針對南朝與北朝樂府所呈現的女性形象作論述，各以身分、外在形貌、情感表現等，作為探討中心。然而，將以上南北朝之論述，結合且相互比較，進而論其女性形象之藝術表現。可知，黃念慈的《南北朝樂府女性形象研究》中，以女性髮型、妝容以及服飾，甚至是女性情感的表現，探討南北朝樂府女性形象。再者，賴志遠於 2010 年所著《兩漢樂府中反映生活與民俗研究》的碩士學位論文中，先藉由民俗學的定義與範疇作說明，進而將民俗學與樂府作結合。由神話與傳說開啟口頭民俗之論述，進而轉至民間歌謠及樂府之作。賴志遠透過樂府之歌謠，反映出各種不同的生活樣態，如：底層人民的悲慘生活、上層貴族的豪奢、戰爭的冷酷無情、愛情與婚姻的真摯、婦女的智慧與美德以及生命短暫的無奈。針對樂府民歌所抒發的各種情懷，得以反映兩漢之生活與民俗。此外，更以敘事詩之視角，探討樂府詩之敘事情節，且予以分類作討論。不僅如此，更以兩漢之物質民俗作論述，如建築居所、服飾、飲食以及交通等，透過外在物質窺探兩漢人民生活的樣貌。除了外在物質的探究，再細分以精神民俗作主題，其中涵蓋信仰、結俗、婚喪禮俗以及娛樂風俗等。賴志遠之《兩漢樂府中反映生活與民俗研究》，透過外在物質的生活以及人民思想精神，結合民俗學之視角，探究兩漢樂府所反映的生活與民俗情形。. （三）、期刊論文期刊論文（以作者姓氏之筆畫排列）吳安安. 〈漢樂府中的貞節觀〉，《新生學報》第 4 期．2009 年 7 月。. 李昭鴻. 〈樂府詩中採年齡序列方式之文學意涵——以兩漢為晉南北朝隨堂作品為考察對象〉，《東方人文學誌》第 7 期．2008 年 12 月。. 邱燮友. 〈樂府詩的特性及其源流〉，《幼獅月刊》第 47 卷第 6 期，1978 年 6 月。 11.

(18) 高莞爾. 〈漢樂府詩中的婦女情愛觀〉，《問學集》第 15 期．2008 年 4 月。. 張草湖. 〈樂府詩總論〉，《中華文化復興月刊》第 13 卷第 3 期．1980 年 3 月。. 張春榮. 〈樂府詩試論〉，《鵝湖》第 7 卷第 9 期．1982 年 3 月。. 陳萬鼐. 〈漢代樂府之研究〉，《藝術評論》第 3 期．1991 年 10 月。. 傅錫壬. 〈漢代樂府詩中反映的婦女生活〉，《中山學術文化集刊》第 31 集． 1989 年 3 月。. 上述針對樂府而論述之期刊，此為羅列其成果。其中，吳安安於 2009 年所著〈漢樂府中的貞節觀〉之期刊中，藉由漢樂府之詩文，探討漢代所主張的貞節觀。其文說明貞節觀應不論男女皆奉行，期盼情人能與自己白首到老，終身此情不渝。吳安安先針對貞節觀的形成作論述，以禮教形成的初期論之。進而闡述漢代樂府中所反映的貞節觀，且以堅貞不渝、痛惡薄倖以及苦心勸勉三方面作論述。吳安安〈漢樂府中的貞節觀〉一文，透過漢代詩文闡述不論貴族抑或平民，其再嫁的情形並不少見，因而此文藉其論述說明漢代之貞節觀實為理論而非事實。此文闡發兩漢之禮制及貞節觀，吳安安藉兩漢樂府之詩文內容，提出漢代並無貞女不事二夫的觀念，而此處正可作為本文針對情愛部分論述之參考價值。而高莞爾於 2008 年所著〈漢樂府詩中的婦女情愛觀〉中，先藉由情愛的態度作論述，以自怨自艾、剛強貞烈作為情愛態度的分類。其自怨自艾一類，引漢樂府之〈怨歌行〉、〈冉冉孤生竹〉作論述；而剛強貞烈則以〈有所思〉、〈白頭吟〉、〈陌上桑〉作闡述之內容。藉由此論述，進而談論對婚姻的看法，說明兩漢樂府詩文所反映的婚姻樣貌與反抗精神，以傳統禮教的反抗精神、棄婦的悲苦與婦女的再嫁作為分析視角。在漢代社會生活中，婦女所能接受的教育本就不如男性，而此處也針對婦女的教養作為討論之一，且引〈隴西行〉之婦女形象作為例子。再針對母愛的流露作探討，說明漢代社會環境造成的戰亂與動盪，由漢樂府可見其女性所展現的母愛光輝，引樂府之〈婦病行〉作為論述詩文。可知，除了對婦女的教養作討論外，婦女於家庭中所扮演的母親角色，更是使女性的母愛展露無遺。最後則提出思念良人之主題，以想念遠方親人之情，描寫婦女保受思念之苦，引其〈飲馬長城窟〉作為例子。透過以上所論之特點，反映漢代婦女生活的樣貌。漢代女性所面臨的不僅是遠去的親人或情人，更是禮教的束縛。以各種不同的因素，使其女性擁有各種不同的形象。本文提及多種女性相貌與形象，但引用之樂府詩文較少，較難以此證明本文所論的生活特點與女性形象。然而，以上所提之前人文獻，多是對樂府之定義與分類，或女性主題之探討，但並無針對漢樂府「抒情」的「空間」來討論，因此，藉由本文得以闡明漢樂府「抒情」的「空間」探究，以不同的視角闡述漢代民間的樂府文學。. 12.

(19) 二、空間理論與相關的研究應用（一）、專書及專書論文專書（以作者姓氏之筆畫排列） Mike Crang 著（王志弘、余佳玲、方淑惠譯）. 《文化地理學》，臺北：巨流圖書公司，2004 年。. Tim Cresswell （王志宏、徐苔玲譯）. 《地方：記憶、想像與認同》，臺北：群學出版社，2006 年。. 加斯東‧巴舍拉著（龔卓君、王靜慧譯）. 《空間詩學》，臺北：張老師文化出版社，2003 年。. 段義孚（潘桂成譯）. 《經驗透視中的空間與地方》，臺北：國立編譯館，1998 年 3 月。. 簡政珍. 《語言與文學空間》，臺北：漢光叢刊，1989 年 2 月。專書論文（以作者姓氏之筆畫排列）. 黃應貴（總主《空間與文化場域：空間移動之文化詮釋》，臺北：漢學研編）、王璦玲（主究中心，1999 年。編）黃應貴（總主編與主編）. 《空間與文化場域：空間之意象、實踐與社會的生產》臺北：學海出版社，1980 年。. 於空間文學的專書中，先提及的是加斯東‧巴舍拉《空間詩學》一書。本書藉由空間所帶給人們的想像，以及對人們創作的影響作論述。然而，加斯東‧巴舍拉將空間分為家屋、閣樓、地窖、抽屜、匣盒、櫥櫃、窩巢、角落等，進而論其空間因素所帶來的影響。然而，不論是視覺、聽覺、觸覺或是嗅覺得感官感受，皆會帶來物質上的想像。空間不僅僅帶給人們想像與意象，更能成為藏匿或捲縮之處，而此種行為正是孤獨的意象之一。透過空間所探出的意象與想像，藉由文學表達於此。空間有著想像的寓意，卻也能使人想起過去的回憶。此處所談的空間意象，正如同本文所欲結合的空間與樂府主題，說明空間與樂府之間的聯繫與關係，因此，更添加其參考價值。而簡政珍於 1989 年所著《語言與文學空間》中，藉由西方理論闡明語言及寫實社會，進而說明與文學之間的關係。然而，書中所論之〈意象和語言〉、〈意象和敘述〉等篇章，探討語言藉聲音而存在，而聲音卻隨時間流逝。且書寫的文字 13.

(20) 中，嘗試創作出空間好與時間對抗，試圖獲得生命的延續。在此等篇章中，以空間的形式出現，但作者提出真正的存在則是在閱讀之中。而意象為形象空間的靜態轉變，透過敘述將事件的時間性作動態的描繪。透過簡政珍《語言與文學空間》一書中，所探討的意象、語言、敘述等關係，更能由文學中所提的空間以及文字中，探討其中之深意。此書將意象、語言、敘述等關係作釐清，而本文藉由此部份之闡述，結合文學的探討，作其深論，以求樂府文學與空間中，產生新的文學價值。另外，在專書論文中，見其總主編黃應貴與主編王璦玲所成之《空間與文化場域：空間移動之文化詮釋》一書，與總主編與主編皆屬黃應貴之《空間與文化場域：空間之意象、實踐與社會的生產》一書，兩書皆為論文集專書。此兩專書論文主要是由 2008 年於國家圖書館所召開的「空間移動之文化詮釋國際學術研討會」的會議論文，透過審查篩選而編輯成書。於《空間與文化場域：空間移動之文化詮釋》一書中，王璦玲針對「空間移動」的主題作導論，此篇導論對於「空間移動」作文化上的詮釋。探討「空間移動」與周遭之間的關係，並且思考此雨文學間的影響。不僅針對「空間移動」作闡釋，王璦玲所著之導言，也引出本場研討會所發表的論文作為闡述對象，進一步針對「空間移動」與文化作闡述。而在《空間與文化場域：空間之意象、實踐與社會的生產》一書中，其總主編與主編皆屬黃應貴。因此，總論與導言皆由黃應貴所著。而此總論與導言中，不但說明此次研討會之主題，更仔細的為此書名的訂定作解釋。除此之外，黃應貴也於總論及導言中，提出空間概念或意象與主觀的文化觀念之詮釋。不僅針對「空間」、「意象」之概念，更結合「文學」之闡釋。更為「空間移動之文化詮釋國際學術研討會」之主旨，說明了其中主要的概念與探討意識。綜合「空間移動之文化詮釋國際學術研討會」所集結的兩本專書論文，不僅於總論與導言中，所提及的「空間移動」與「文學」和本文關係密切，更於書中所集結的各篇論文，也屬「空間移動」與「文學」之主題，著實為本文提供多處的論點與警醒。. （二）、學位論文學位論文（以作者姓氏之筆畫排列）沈曼菱. 《現代與後現代——戰後台灣現代詩的空間書寫研究》，台中：中興台文所碩士論文，2009 年。. 邱俊達. 《朝向詩意空間：論巴舍拉空間詩學中的現象學》，台中：中興台文所碩士論文，2009 年。. 陳盈妃. 《台灣女性歷史小說中的空間敘事》，台中：中興台文所碩士論文， 2010 年。 14.

(21) 賴以誠. 《少年小說文學空間類型與想像 ——以李潼宜蘭書寫為例》，臺中：東海中文所碩士論文，2012 年。. 論其空間的學位論文中，沈曼菱於 2009 年所著《現代與後現代——戰後台灣現代詩的空間書寫研究》中，藉由現代詩的書寫以探討「空間」之論點。在現代詩中，探尋都市空間與自然空間的存在與興起，更論其「差意空間與後現代」的崛起問題。沈曼菱所言之現代詩與後現代所產生的空間意識，其考察範圍雖與本文相差甚遠。但沈曼菱於第一章的論述中，針對「空間」一詞作闡明，並且說明「空間與文學」之間的關係與影響。沈曼菱試圖使其「空間」之定義更加明確，甚至欲釐清「空間與地方」之間的關係。在文學作品方面，沈曼菱則提出「空間與文學」之間的火花，使產生文學作品得以產生，並且能結合現實所處之地等，作為創作的發生。而陳盈妃於 2010 年所著《台灣女性歷史小說中的空間敘事》一書中，藉由陳燁所著之長篇小說《泥河》、川端康成所著之中篇小說〈古都〉以及施叔青所寫之長篇小說「香港三部曲」之女性歷史小說，予以闡釋其中之「空間敘事」。此篇學位論文中，所探討的文本架構與本文並不相同，但同藉由「歷史」探討其「空間」之關係，說明文學所呈現的「空間」方式。而本書先針對「空間」作論述，試圖結合並說明「空間」與「文學」的關係與影響。再由第二章到第四章分別結合「空間」與「歷史小說」作論述，點出其中政治、經濟甚至婚姻等生活。綜上所知，沈曼菱與陳盈妃所著之學位論文中，其中，對「空間與文學」的闡述，與本文所論之樂府詩及空間息息相關，遂為本文所列之前人文獻之一。. （三）、期刊論文期刊論文（以作者姓氏之筆畫排列）吳品萫. 〈由空間移動的視點探討漢魏六朝〈長安以狹斜行〉之類詩歌〉，《中國文學研究》第 27 期．2008 年 1 月。. 陳若愚（陳淑. 〈中國詩中的時間、空間與自我〉，《書目季刊》第 21 卷．第 3 期‧ 1987 年 12 月。. 敏譯）陳清俊. 〈中國詩人的鄉愁與空間意識〉，《牛津人文集刊》第 1 期．1995 年 10 月。. 上述之期刊論文，屬吳品萫於 2008 年所著〈由空間移動的視點探討漢魏六朝〈長安以狹斜行〉之類詩歌〉中，與本文所探討之主題最為相近。吳品萫之〈由空間移動的視點探討漢魏六朝〈長安以狹斜行〉之類詩歌〉一文中，所探討的文本內容即為漢魏六朝樂府詩，其範圍更縮小至〈長安以狹斜行〉之類詩歌。藉由 15.

(22) 詩文中所呈現的居民視角、路上行人所見其城市內容等，所展開的對話與移動現象，且吳品萫加入「空間移動」之視角作考察。吳品萫先針對「閱讀城市」作探討，即是將城市中的各種空間，如街道、小路等元素，作為觀察之視角，藉由以上所觀察之視角，開啟街道上的人、事、物於城市形象上所扮演的角色。再由「狹斜」之原意與古代城市空間布局作探討，不僅針對「狹斜」之意義所論，更展開對這道路與街景的空間論述，並且引入樂府詩作探討，進而了解當時的城市文化。再者，探討「移動中的暫停」論點，藉由城市街道上的各種移動性，說明城市中來來往往的人，藉由「移動」所產生的各種感官作用。在此空間中聚焦仁於移動中的暫停時刻，闡述人與人之間交會時，所可能發生的種種情景，如：相遇與交談、邂逅與交流。最後，將問題轉至「移動中的人」，藉由道路上各種的「移動性」與城市空間的交互作用，進而發掘其中之空間意義。由以上所論，可知吳品萫所論之言，與本文所探討的問題中，不論是詩文內容或空間意識皆有相近之處，予以作為參考之作。於空間理論與相關的研究應用中，針對「抒情空間」之相關研究的學位論文，多是以現代文學為主，而針對古典文學之此議題的研究者少。對於古典文學之研究，多以其背景或詩文之體裁等，作為探討之主題，而現代文學多著墨於情感層面，重視情感上的表現。因此，「抒情空間」之議題，多為現代文學者的探討主題。在此，筆者可以援引現代文學之「抒情空間」的內容作為參考，進一步討論古典文學的「抒情空間」。於上述所論之樂府及空間之文獻，多以單方向作探討，較少融合樂府及空間之論文主題。在樂府方面之文獻，多有題材分類、統整彙編等文獻，而空間方面的文獻中，多有針對空間角落、空間敘事等文獻，但少有將此兩種結合作探討。不僅如此，本文將選擇主題分類，使樂府與空間之探討分相能更為顯現。. 16.

(23) 第二章. 漢樂府「抒情空間」的背景觀察. 以詩表情、以文展志雖是古今相同之理，當是生於今世的人們，由於社會環境相對穩定、政治氛圍較為平和，故對於「社會動盪」的書寫，已非大宗。但是，兩漢時期的男性，在無能朝廷與殘暴官吏的迫害下，許多男性基於各種理由，必須離鄉背井，於是征夫、遊子的思鄉之情，亦油然產生。此外，長年的征戰，使人們的生活以及社會的安定皆受到了影響。男性因戰而受徵召，必定造成人民各自家中的生產收入降低，使人民的生活趨於貧窮甚至飢荒，在這樣的貧苦生活之下，容易引起社會問題的產生。因人民最基本的生理需求無法達到滿足時，便容易鋌而走險求生存。另一方面，在「女性情感」的表現中，則是中國古典女性經常面對到的人生體驗，不管是貞女之盟誓、賢婦之專一，還是棄婦之悲吟，皆是女性在「情感主題」中所表現的真實面貌。更有對於「時間流逝」而產生的喟嘆之感。藉由以上所述之各種詩文所欲闡述之情感，針對漢樂府所展現的「抒情空間」作探討。首先，針對漢代樂府詩歌展現的抒情空間中，所論述的背景與內涵作說明。再者，透過漢樂府所展現的「抒情空間」中，由漢代的社會環境與朝代背景作為探討的要點之一，進而能透過社會環境與朝代背景更貼近詩人的創作心境。最後，更針對文學與空間理論作為輔助觀察。以「空間理論」作為結合，予以闡述漢代樂府與「抒情空間」之探討。. 第一節. 漢樂府「抒情空間」的文學溯源. 在中國詩歌的發展歷程上，自《詩經》、《楚辭》以來，就可以見到不少篇目之所以動人，正是能透過對於「空間」的種種描寫、模擬與想像，有效營造出貼切的情感氛圍，而牽繫在「空間」之中的種種具體「布置」，也使得抒寫情境得以擴展。所以，對於漢樂府「抒情空間」的背景觀察，實在有必要上溯到《詩經》、《楚辭》的時代，觀察其透過「空間」之處所與種種具體的「布置」等關係，展現其豐富、深蘊的情感內涵。進而見其於人群中產生共鳴，不僅作為口頭傳唱的歌謠，歌詠於人們所在之地，更融於狩獵、祭祀等各種活動之中，可透過肢體動作而手足舞蹈，如同劉大杰所言：「歌謠最初的形態，是和音樂、舞蹈結合在一起。」 1 使其中所要展現「空間」的氛圍，更有成為主導演藝展現的關鍵。所以，掌握「抒情空間」於詩歌發展歷程中，傳承與新變的豐富面貌與內涵，. 1. 劉大杰：《中國文學發展史》，臺北：華正出版社，2006 年，頁 3。 17.

(24) 就能明瞭某一特定時代詩歌，於文辭層面的抒情技巧，甚至是推想其實際傳唱與施於表演的意義與效果。所以，本章首先要進行漢樂府「抒情空間」的文學溯源，就是要站在傳承與新變的立場上，明晰其展現「抒情空間」的各種面貌，在詩歌發展的洪流上，並非憑空而來。而基於本文欲以以「空間」與其「布置」之視角作為探究、論述的依據，探究詩中主角所反映的情感特質、心境變化，則在《詩經》、《楚辭》直至漢樂府的發展歷程上，可特別注意以下三點：首先，以「空間」的視角作為依據，以求更清楚的了解其詩之意境。藉由「空間」與其中「布置」的分析，以了解其文學意境，並試探出其「空間」與樂府詩之情感聯繫。其次，以「主題方式」之研究視野，對於龐大繁雜之兩漢樂府，作一系統的梳理。再者，從眾多的文學主題之中，挑選出「愛情悲歡」、「征戰遠行」或「生活苦痛」等觀察角度，來探究其中具體的抒情表現。最後，在掌握「空間」視角的條件下，特別強調「兩漢樂府詩」的各種主題之空間判分與情感差異。《詩經》中國最早的詩歌總集，約起於周初，止於春秋中期。在此三百多篇詩中，也記錄著這五百多年間的時代背景與空間。將這些社會經歷、朝政變革、田野狩獵、宮廷宴會等，透過詩篇流傳至今。藉由這些作品表達出人民的思想情志並描繪出當時社會面貌，因此有了極高之價值與成就，其中關於抒情表現「空間」與「布置」之聯繫，亦明顯易見。特別是在此已能見到中國文學的傳統空間概念，有如由小而大的斗室、家庭、鄉里、異鄉、遊歷之處、懷思之處、征戰之處、天下等。有如《詩經》中的〈卷耳〉篇：采采卷耳，不盈頃筐。嗟我懷人，寘彼周行。陟彼崔嵬，我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維以不永懷。陟彼高岡，我馬玄黃。我姑酌彼兕觥，維以不永傷。陟彼砠矣，我馬瘏矣。我僕痡矣，雲何籲矣！2 本首詩其實是丈夫遠行於役，而妻子透過此詩來懷念丈夫。而其構思卻為巧妙，藉由首章以妻子之身分正面描述思念丈夫之情，而後三章，卻是以第一人稱的口吻，用「我」的方式來加以書寫丈夫舟車勞頓於役，並且提及對於妻子的思念與情感。透過〈卷耳〉一詩，其選定山林、高山、山梁、石頭山作為寫作空間。首先，藉由「採卷耳」點出女主人公所在的空間地點即為山林。隨後則是以崔嵬、高岡、砠，點出妻子幻想丈夫之空間地點。可知，其空間移動為山林→高山（崔嵬）→山梁（高岡）→石頭山（砠）。妻子在首句提及「嗟我懷人，寘彼周行」，點出妻子對於丈夫的思念，以遙想的方式，譬喻舉例出幻想的空間，自我想像出良人正奔波於通往周國的大道上。更以「采采卷耳，不盈頃筐。嗟我懷人，寘彼周行。」寫出妻子確為思婦，想念著丈夫的婦人。此外，本詩更透過「陟彼崔嵬，. 2. 陳奐：《詩毛氏傳疏》，臺北：世界書局，1957 年，頁 5。 18.

(25) 我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維以不永懷。陟彼高岡，我馬玄黃。我姑酌彼兕觥，維以不永傷。陟彼砠矣，我馬瘏矣。我僕痡矣，云何吁矣！」的書寫，透露出丈夫行役而無法歸來的情境。藉由「高山、山梁、石頭山」的實際空間直至「嗟我懷人，寘彼周行」的延想空間，點出不同延想空間的轉移。然而，這樣思念丈夫的妻子，卻是妻子對於丈夫思念至極的幻想。又如《詩經》中的〈小戎〉篇：小戎俴收，五楘梁輈。游環脅驅，陰靷鋈續。文茵暢轂，駕我騏馵。言念君子，溫其如玉。在其板屋，亂我心曲。四牡孔阜，六轡在手。騏駵是中，騧驪是驂。龍盾之合，鋈以觼軜。言念君子，溫其在邑。方何為期？胡然我念之？俴駟孔群，厹矛鋈錞。蒙伐有苑，虎韔鏤膺。交韔二弓，竹閉緄縢。言念君子，載寢載興。厭厭良人，秩秩德音。3 〈小戎〉之詩，對於詩中的主要思想有多種解法，而此以為「思婦思念征夫」之解。因其背景於東周初年，西戎多次侵擾不斷，則秦襄公奉其周天子之命，則向西戎征戰討伐，其果為奪數百里地，不僅解除西戎對己之威脅，更增強了秦國的勢力範圍。在如此的背景下，秦兵出征而其家人送行，則征人之妻且在其中。藉此送行之際，點出妻子對丈夫的想念與崇拜。在詩中以送行之時所處的位置做為空間的選定，以送行時的地點作為描寫基礎。再透過「方何為期」寫出不知此次的出征何時才是歸期，將往事空間作一連結，以表無法返回以及遙遙無期之概。而後更舉出送行當天所見丈夫的姿態，再為今時寫出當日之姿以及妻子的遙想，有如「小戎俴收，五楘梁輈。游環脅驅，陰靷鋈續。文茵暢轂，駕我騏馵。」、「四牡孔阜，六轡在手。騏駵是中，騧驪是驂。龍盾之合，鋈以觼軜。」以及「俴駟孔群，厹矛鋈錞。蒙伐有苑，虎韔鏤膺。交韔二弓，竹閉緄縢。」想起丈夫當時的姿態更加上妻子自我的想像，作以譬喻舉例的空間描述。此外，更以「言念君子，溫其如玉。在其板屋，亂我心曲。」、「言念君子，溫其在邑。方何為期？胡然我念之？」以及「言念君子，載寢載興。厭厭良人，秩秩德音。」三個部分點出懷思想像的空間。以丈夫性情溫和以及擔憂生活起居等，透露出妻子對丈夫的想念之情。然而，在送別之地的軍隊出發後的景象，則是妻子的聯想之景，其中不但點出對丈夫征戰在外的設想，又透露出自我對丈夫的想念。如此的空間轉發則能藉由送別之地所見之景而轉移至妻子自我的想像以及遙想空間。以實際所見之景以及遙想之景，做出兩者之間加重強調思念的效果。因此，〈小戎〉之詩便. 3. 陳奐：《詩毛氏傳疏》，臺北：世界書局，1957 年，頁 76。 19.

(26) 是描寫出妻子對丈夫的懷念，思念丈夫的美好形象，期盼丈夫建功立業，而能凱旋歸來。詩中透露出妻子對丈夫的思念以及仰慕之情。再者，於中國文學歷代發展中，除了上文所述之《詩經》文學以外，見其先秦文學之代表，即《楚辭》。當然，先秦文學中，並不僅止於此二者可做為代表性，另有散文等作品，但本文因篇幅有限，也為避免本文主題失焦，因此舉《詩經》、《楚辭》作為舉例對象。《楚辭》一書所代表的作家，包含屈原、宋玉等人，並以此兩人之作最受矚目。因此，本節除了以《詩經》作為例子，更舉《楚辭》中的〈哀郢〉一篇為例，追索其「抒情空間」表現的樣貌。〈哀郢〉為屈原離開郢都之地，被放逐於江南九年之後的作品。屈原當時位於流放地，聽聞秦君攻陷郢都，進而想起九年前離開郢都的情形。透過如此的回憶，進一步抒發自己的憂傷與悲切。然而，在抒發情志的過程中，藉由作者所見所聞的空間、布置等因素，闡述其中與作品之關係與聯繫。見其〈哀郢〉一篇，其文：皇天之不純命兮，何百姓之震愆！民離散而相失兮，方仲春而束遷。去故鄉而就遠兮，遵江、夏以流亡；出國門而軫懷兮，甲之朝吾以行。發郢都而去閭兮，怊荒忽其焉極！楫齊揚以容與兮，哀見君而不再得。望長楸而太息兮，涕淫淫其若霰。過夏首而西浮兮，顧龍門而不見。心嬋媛而傷懷兮，眇不知其所蹠；順風波以從流兮，焉洋洋而為客。凌陽侯之氾濫兮，忽翱翔之焉薄！心絓結而不解兮，思蹇產而不釋。將運舟而下浮兮，上洞庭而下江。去終古之所居兮，今逍遙而來東。羌靈魂之欲歸兮，何須臾而忘反！背夏浦而西思兮，哀故都之日遠。登大墳以遠望兮，聊以舒吾憂心。哀州土之平樂兮，悲江介之遺風。當陵陽之焉至兮，淼南度之焉如？曾不知夏之為丘兮，孰兩東門之可蕪？心不怡之長久兮，憂與憂其相接；惟郢路之遼遠兮，江與夏之不可涉。忽若去不信兮，至今九年而不復！慘鬱鬱而不通兮，蹇侘傺而含慼。外承歡之汋約兮，諶荏弱而難持；忠湛湛而願進兮，妒被離而鄣之。彼堯、舜之抗行兮，瞭杳杳而薄天；眾讒人之嫉妒兮，被以不慈之偽名，憎慍惀之脩美兮，好夫人之抗慨。眾踥蹀而日進兮，美超遠而逾邁。亂曰：曼余目以流觀兮，冀壹反之何時！鳥飛反故鄉兮，狐死必首丘。信非吾罪而棄逐兮，何日夜而忘之。. 4. 藉由〈哀郢〉一篇，屈原回憶起當初離開故鄉的情景，且由「發郢都而去閭兮」一句，點出作者當初出發的具體「所在空間」即為「郢都」。然而，作者由離開「郢都」，而由「遵江、夏以流亡」、「過夏首而西浮兮」、「順風波以從流兮」、「將運舟. 4. 王逸：《楚辭章句》，臺北：藝文印書館，1957 年，頁 174-180。 20.

(27) 而下浮兮，上洞庭而下江」、「去終古之所居兮，今逍遙而來東」、「背夏浦而西思兮，哀故都之日遠」、「淼南度之焉如」等句，可得知作者由「郢都」之具體「所在空間」，開啟了空間上的移動。因此，也由「郢都」之空間，轉移至「遵江、夏以流亡」中的「長江」、「夏水」之空間，透過此空間繼續作者的流亡之路。再由「長江」、「夏水」之空間，轉至「上洞庭而下江」之空間，藉由洞庭湖一地北行，順流而下，也點出作者一路所移動之空間。不僅如此，更由「當陵陽之焉至兮」之句，點出作者流放的漂泊感，也再次提出空間移動之地，即為「陵陽」之處，此「陵陽」為江西省西部盧水上游之空間。作者也透過「哀州土之平樂兮，悲江介之遺風」一句，說明作者因見楚國廣大的國土上，人民過著和樂的生活，如今悲傷的看著沿江一帶所遺留下來的故舊美好風俗，因而引起的傷感，更以此句點明與往事空間的連結，闡述今非昔比的感慨。而下文「曾不知夏之為丘兮，孰兩東門之可蕪」一句，說明當初是為楚國宮殿之地，竟已成為廢墟之貌，以憤慨又難掩悲傷之情，描繪出昔日宮殿與今日廢墟之對比，表現出作者對於此處已今非昔比之慨。然而，在〈哀郢〉一篇的末端，提出：外承歡之汋約兮，諶荏弱而難持；忠湛湛而願進兮，妒被離而鄣之。彼堯、舜之抗行兮，瞭杳杳而薄天；眾讒人之嫉妒兮，被以不慈之偽名，憎慍惀之脩美兮，好夫人之抗慨。眾踥蹀而日進兮，美超遠而逾邁。5 以此段話，開啟了譬喻舉例之空間。作者以小人善於偽裝作為譬喻，予以遙想國君所處之險境。更以「堯舜」作為例子，闡述小人妒忌「堯舜」此等高尚行為之人，加以說明小人之惡，更進一步闡述美好的君子就此遠離之道理。然而，作者藉由實際空間與延想空間，兩者不同空間的轉移，予以說明自己由「郢都」順流而下的實際空間中，經由路途中所見之景，得以抒發其鬱悶情志。然而，在〈哀郢〉一篇中，由「方仲春而束遷」、「甲之朝吾以行」、「至今九年而不復」、「何日夜而忘之」等句，可見其作者於本篇加入的時間因素。由「方仲春而束遷」得知當初被貶必須離開之時，正是春天的二月，點明季節與時間。以「甲之朝吾以行」一句，更具體的交代作者起行的時間，為甲日的早晨。除了針對當時離開的時間作描述外，更以「至今九年而不復」一句，闡述離開故鄉已有九年的時間，表現出詩人思念故國、故鄉的情景，以「九年」表時間的長度，與思念的深度。更以「何日夜而忘之」一句，再次強調作者於「日日夜夜」的時間中，無時無刻都想回鄉的心情。除了空間上的描述外，作者也透過「布置」以描繪出當時流放的情景與憂傷. 5. 王逸：《楚辭章句》，臺北：藝文印書館，1957 年，頁 174-180。 21.

(28) 的情志，有如「楫齊揚以容與兮」、「望長楸而太息兮」、「將運舟而下浮兮」、「鳥飛反故鄉兮，狐死必首丘」之句。以「楫齊揚以容與兮」與「將運舟而下浮兮」所描繪的「船」與「船槳」，作為被貶離開的交通工具，將離別的氛圍布置其中。而「望長楸而太息兮」之句，以「梓木」之樹作為植物性布置，並且為故都的代稱，表現出作者對故鄉的捨不得與惋惜。作者在最後之處提及「鳥飛反故鄉兮，狐死必首丘」一句，以「鳥」與「狐」作為動物性布置，以兩者動物即便是死，也必須回歸根源，闡述己身欲回鄉之情。透過被流浪的路途中，以所見之景而觸動作者心中的憂傷。因此，透過以上針對《詩經》中的作品，以及〈哀郢〉之例，予以說明空間的選定、移動、往事空間的連結、譬喻舉例的空間、懷思想像的空間、空間的著筆與轉發、從延想空間歸返具體「所在空間」以及不同延想空間的轉移，分析其樂府之抒情空間。由以上的闡述中，可知其為本文研究的對象與其呈現的空間概念，在文學史上作其定位。《詩經》是採於春秋時代的詩歌，而《楚辭》則是戰國時代的產物。隨之而來的是秦朝的統一時代，卻於文學上展開獨尊法家與思想上的箝制，即為「焚書坑儒」。對於文學上的發展並不重視，且秦朝帝國僅維繫了十五年，因此在文學的發展上，並沒有獲得極大的成就。承接秦朝而發展的漢朝，其文學於大統一的封建時期展開，且文學上有多方面的發展，如詩歌、辭賦、小說等。在兩漢樂府詩歌中，如實呈現漢代社會樣貌，有如趙敏俐所言：和《詩經》相比，兩漢詩歌的人物中心不再是貴族社會的「君子」和「士」，社會生活中的各色人物，失意的文人、蕩遊的浪子、貧苦的農民、賣藝的歌女，都可以在詩中盡情描寫。它把筆觸更加深入到了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尤其是深入到下層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去描寫平民百姓的悲歡哀樂、求仙、飲酒、遊玩、歌舞，也描寫他們生活中的各種遭際。6 因此，本文將由漢代文學詩歌中的樂府民歌，作為論述中心，予以闡明當代社會背景及其抒情空間。因此，本節藉漢樂府以前的文學，如《詩經》、《楚辭》之文學溯源予以表現，而本文之正文再歸結至漢樂府民歌之探討，進而得以了解樂府所描繪之漢代社會環境與生活，也能由此了解樂府的發展源流。. 第二節 6. 歷史環境與漢樂府「抒情空間」的類別. 趙敏俐：《兩漢詩歌研究》，臺北：文津出版社，1993 年，頁 36。 22.

(29) 秦朝的暴政，終究出現了反抗的聲浪，進而演變為「楚漢相爭」的局面。最終，中國第一個平民政權——漢高祖出現，是為漢朝。漢朝始於公元前 206 年，滅於公元 220 年，可知漢代王朝興起了 426 年。然而，這 426 年的漢王朝，在歷史上被分為「西漢」與「東漢」。漢初的建立，便以軍事作為統治的核心，並且於地方行政上施行「封建與郡縣並行制」，漢高祖更與心腹大臣「白馬之誓」的約定。歷經漢高祖以及呂后干政之時，隨之而來的是文景之治。漢文帝與漢景帝在位共計 40 年，對於政治實施「無為」且寬仁之治，面對秦朝所給的借鏡予以為誡。雖為治世之時，卻也經歷「七國之亂」，同姓之諸侯自成一國，甚至中央政權也無法干涉，使得諸侯驕奢無度，目中無人。繼景帝之位者，是為漢武帝。針對年號、曆法、經濟作改革，甚至在學術上獨尊儒術，奠定了漢朝的安定與繁榮的基礎。宣帝以後，歷經 55 年的漢朝政權，西漢宦官受到重用，而武帝晚年多重後宮遊樂，政權逐漸落入宦官手中。不僅如此，漢朝外戚與皇室多有結合，轉為「外戚政治」。西漢末年已政治腐敗，社會貧富不均，取而代之的是王莽篡位，恢復封建制度，展開一連串的社會改革措施。然而，王莽的改革制度卻多有失當，多處與民爭利，官吏貪污舞弊，也使得經濟發展受到阻饒。歷經上述之兩漢時期，可知兩漢皆為初期歷經戰爭之殤，使得天下殘破不堪，且經濟蕭條。因此，朝代初期的帝王多以節儉自約，連帶而來的是社會風氣也較為儉樸，且採取重農輕商之政策。然而，如此的政治穩當、經濟富足後，漸漸失去節儉的約束，走向奢侈靡爛的生活。因此，貴族官吏與權勢之人也轉向華麗奢靡的生活，甚至是自視甚高、傲慢無度。有如劉大杰所言：漢代初年，因採取重農輕商的政策，商業一時稍受壓制，惠帝高后時，因天下初定，乃弘商賈之律，於是商業遂在統一安定的狀況下，迅速地發達起來了。商業經濟的發展，加強了土地集中、剝削人民、交通貴族、操縱物價的種種現象。平民的生活日趨貧困，君主豪族的生活，就日趨淫佚奢侈了。7 兩漢之下的民間生活，雖有其盛世，但於東漢初年與末年，及西漢初年與末年期間，因稅收、征戰以及災禍等迫害，使得百姓生活不得安寧，必須遠赴他處，四處漂泊。然而，男性苦於征戰或離鄉背井的艱苦生活中，而女性則多思念情人或夫君，盼其早日歸來，或對情感的抒發。不僅如此，除了征戰、懷鄉以及女性抒情之主題外，更包含了對於人生悲歡的感嘆，針對生命或時間的流逝作抒發。漢樂府詩之風格也豐富多元，涵蓋了質樸清新、情感深切、感慨悲離等，其中皆蘊含著自然寫實之特色。因此，漢樂府詩的創作，其中隱含了對社會環境的. 7. 劉大杰：《中國文學發展史（上）》，臺北：華正書局有限公司，2007 年，頁 146。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