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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兩部小說的基本異同比較:

《死神的浮力》相較前一本《無名毒》來說,故事結構相對簡單許多,劇情 沒有主副線之分,純粹是被害者家屬的復仇之路。相同的地方前面也提過,故事 的主要角色都是遭遇到社會上突如其來的惡意攻擊,打亂了原本平靜的生活。《無 名毒》敘述的是國家社會製造之毒,殘害了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們後,被害者又 轉為加害者,毒素從此在國家裡流竄,人們只能小心翼翼的生活著,希望自己不 會無辜遭受傷害。《死神的浮力》談論的同樣是惡意,但是這個惡意,其來源更 加的毫無理由,因此被害者也就更加的困惑、掙扎、無力、悲傷,甚至寂寞。巧 合的是,兩部小說身亡的被害者,都是死於毒殺,古屋明俊是喝了攙有氰酸鉀的 的烏龍茶後隨即身亡;《死神的浮力》中的山野邊菜摘則是被誘拐後注射「生物 鹼毒素」後身亡。另外一個巧合是,兩部小說都剛好是續篇,《無名毒》的前作

95 許春金,《103 年犯罪狀況及其分析──2014 犯罪趨勢關鍵報告》,頁 267。

96 台灣官方文件無此類別統計,依網站所述統整:黃春生,〈面對犯罪,我們需要的是救贖〉網 址:http://chunsheng-huangchunsheng.blogspot.tw/2016/03/blog-post_30.html(2016.0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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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誰?》,《死神的浮力》前作為《死神的精確度》,兩者故事都獨立存在沒有 延續性,但主要角色的性格和背景都一致承接下來。不過,讀者們如果在同一時 間接觸到《死神的精確度》和《死神的浮力》,一定訝異其翻譯文字風格的不同,

筆者認為《死神的精確度》,因翻譯語調、詞語選擇的關係,質感相當輕浮甚至 到了漫畫文體的感覺,研究者李宜瑾認為「所使用的文字生動活潑,讀起來節奏 更顯輕快,也因此死神的步調顯得有些過快」97

除此之外《死神的浮力》和《無名毒》較不一樣的地方還有兩點:

第一:敘述角度的不同,《死神的浮力》敘述的視角不同於《無名毒》的固 定內聚焦型,伊坂採取了「不定內聚焦型」的視角,也就是「採用幾個人物的視 角來呈現不同事件」98,伊坂讓兩個人物輪流擔任敘述者。由於伊坂將死神的任 務定義為需在指定對象身邊觀察七天,之後才能決定要回報給上級單位的結果為 何,所以小說中便以日期為區分點,prologue(序曲)及第二、四、六天的敘述 者是被害者父親,我們從這個角色可以充分感受到被害者這一方的思緒與行為動 機,而第一、三、五、七天的感知視角是透過「死神」。死神名為千葉,以其獨 特的設定存在並參與整個復仇過程,因為這個角色的思緒和行為動機與身為人類 的我們相當不同,從這個視角看待事件的演變,和被害者父親的視角兩相對照下,

呈現了某種奇特的景觀,胡亞敏在《敘事學》中提及,因為每個敘述者「各有其 固定的聚焦位置,有其特定的注意點、感受和思維方式,因此拼成一幅斑斕的圖 案,使小說具有多樣化的文體風格」99。其實這樣的敘事手法,在推理小說中並 不少見,作者有時候選擇性的為了掩蓋某些重要線索來讓讀者感覺撲朔迷離,或 會在關鍵時刻改變視角,或是以此改變故事節奏,總之一樣的手法,運用方式不 同,效果也不同。但伊坂最主要的不是要以此製造懸疑感,反之他還因為敘述者 的改變透露出更多雙方的內心思維細節;主要是呈現出一種凡人和死神之間的人 性與冷漠的對比。

第二:整體故事環境的不同。《無名毒》試圖呈現的是日本社會下的一個虛 構事件,但整體仍按照日本的真實情境來營造;《死神的浮力》乍看之下也是如 此,但因為穿插了一個非人類的職業「死神」,他的存在目的和身體結構上的特

97 李宜瑾,〈伊坂幸太郎的《死神の精度》日譯中:理論與實務探討〉,臺南市長榮大學翻譯學 系碩士班,2008,頁 15。

98 胡亞敏,《敘事學》,頁 40。

99 胡亞敏,《敘事學》,頁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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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之處,讓整起事件看起來恍若童話般奇幻100而飄飄然,但偏偏探討的主題又是 相當沈重的惡意幼童殺害事件。整部小說的氛圍就如此時而嚴肅時而戲謔的帶著 讀者往復仇的路上走去。

二、人物介紹

山野邊:全名山野邊遼。敘事者之一。山野邊是一名作家,自稱其寫作的小 說是類似風景畫家傳記的枯燥小說。在事件發生之前,常受邀上電視新聞節目,

對各種時事發表評論,自認可以因此抒解小寫說的壓力,還可以有宣傳的效果。

成長的過程中,父親總是因為工作而聚少離多,山野邊和母親都對父親一心投入 於工作感到相當不滿,但父親之後罹患不治之症而返家接受安寧治療,才逐漸對 山野邊透露其一生的各種行為皆有其原因。山野邊與妻子美樹育有一女名為山野 邊菜摘,就讀小學,事件發生當天下午,菜摘早該於放學後回到家,家人卻遲遲 等不到她,報警後仍無所獲,隔天,女兒的屍體竟在郊區河中被發現,死因是遭 受注射毒藥身亡。真凶在三個星期後就被抓到,原本證據確鑿判決應該非常明確,

但在審判之時,證據卻一一落空,最後嫌犯獲判無罪。山野邊於是和妻子展開私 下的復仇。

死神:伊坂小說中的死神首度出現於《死神的精確度》,其死神的形象與功 能並非傳統印象中常見的身披黑袍、手拿著鐮刀前來帶走壽命已到之人。伊坂將 死神塑造為一種職業,「情報部」會指定給每個死神一個調查對象,接著一連七 天,死神將會出現在該對象身邊進行調查,七天之後回報給「情報局」是否「認 可」該對象死亡,若死神觀察後認為該對象不該死亡,便回報「放行」。另外,

死神的外觀會因每次任務不同而有所改變,但是男、女性別是固定的。長相外觀 如同一般人類,身體如果受傷也會破皮、流血,但是完全不會感覺到疼痛。人類 一旦直接碰觸到死神的雙手,便會當場昏厥,所以總是帶著白色手套。

千葉:死神,故事中的敘述者之一。個性盡忠職守,一定在指派的對象身邊 貼身觀察七天,會瞧不起不遵守規定的情報部或不認真工作的同事。相當熱愛音 樂,認為音樂是人類最偉大的發明,會在工作空檔──人類睡覺時,前往唱片行 或有播放音樂的咖啡廳待上一整個夜晚。和具有能夠欣賞音樂能力矛盾的是,他

100 2008 年獨步文化出版社對伊坂的訪談中提到《死神的精確度》一書時,伊坂的編輯新井久幸 提到「《死神的精確度》就是奇幻小說」。參閱:獨步文化,《謎詭 4:日本推理情報誌》,台北:

獨步文化,2009,頁 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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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瞭解人類的喜怒哀樂。101因此千葉跟在山野邊和美樹身邊時,知道她們失去 女兒,但對他們表現出的哀傷和淚水,卻是無法感同身受。這或許是得以讓死神 們在工作中可以秉公處理的關鍵因素。

山野邊美樹:山野邊的妻子。小說中沒有安排她成為敘述者,從山野邊的視 角看來,大多為描述她失去女兒的心痛和悲傷,或是成為一個傾聽者,偶爾拋出 話題、承接話題。當死神成為主述者時,美樹以身為女性具有的敏銳觀察力,常 常指出千葉情緒的空白,但千葉總是以無理又看似合理的理由讓兩人不再深究。

美樹主要的功能是在復仇的過程中陪伴著山野邊,在情緒上和山野邊得以因共享 回憶而在悲痛下仍保有個避風港。由於被非主敘者之一,其內心的思緒較難以全 盤掌握。部分原因可能如伊坂自己所說的對女性不熟悉,「描寫自己不太瞭解的 事需要膽量,我也害怕因為不瞭解導致下筆時把事物加以美化或醜化,所以我不 太想描寫女性角色」102

本城崇:殺害山野邊女兒菜摘的的兇手,二十七歲的男性,因父母雙亡獲得 龐大的遺產,不必工作便能過著富裕的生活。頭腦聰慧,但卻因缺乏良心,將心 思用在對社會無益的地方。他曾引用電影中的句子,「懷才不遇的優秀人類,擁 有犯罪的自由」103,以此作為自己的動機,並藉由犯罪,讓世人記得他是誰。在 殺害山野邊的女兒前,就已經妥善規劃好脫罪的證據,一舉一動都經過縝密的設 計,因此得以獲判無罪開釋。

三、事件摘要與分析

伊坂在此部小說的編排以死神的工作為基底,共寫成九個篇章,分別是 prologue(序幕或開場白)、第一天~第七天共七個章節、epilogue(尾聲或後續 發展)。Prologue(序幕)由山野邊講解他們目前所處的困境和悲傷,接下來的 七天則是由死神千葉先開始,輪流和山野邊進行敘述。最後一個 epilogue(尾聲),

則讓讀者摸不著頭緒,究竟是以誰的視角來講述,後來才漸漸釐清,這已是事件 發生十多年後,美樹工作環境附近的一位司機所講述的結尾。

如果伊坂單單以山野邊夫妻追殺復仇的過程來看,這個小說的情節其實相當 簡短,拍成動作電影的話會相當適合,但似乎就不適合筆者拿來與《無名毒》相

101 小說中設定的每一個死神都無法分辨人類情緒,但喜愛音樂的特質是千葉特有的。

102 獨步文化編輯部,〈獨步專訪好青年──伊坂幸太郎〉,《謎詭 4:日本推理情報誌》,台北:

獨步文化,2009,頁 118。

103 《死神的浮力》,頁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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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並論拿來與剖析。但伊坂一直以來寫作的特別之處,就是充滿奇特的想像力著 稱,而這想像力並非只展現在情節的不可思議與脫離現實生活的冒險,筆者更加 予以讚賞的是,伊坂控制故事節奏的功力。以時間線來說,主要的敘述時間線是 死神前來調查的這七天,但為了能夠讓讀者瞭解前因後果,勢必要想辦法將被害

提並論拿來與剖析。但伊坂一直以來寫作的特別之處,就是充滿奇特的想像力著 稱,而這想像力並非只展現在情節的不可思議與脫離現實生活的冒險,筆者更加 予以讚賞的是,伊坂控制故事節奏的功力。以時間線來說,主要的敘述時間線是 死神前來調查的這七天,但為了能夠讓讀者瞭解前因後果,勢必要想辦法將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