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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對小說的接觸起於東野圭吾的推理小說,其極簡敘事風格,不拖泥帶水,

人物沒有太多內心對白,很適合極少看文學小說的筆者。記得最大的感動是看到

《嫌疑犯 X 的獻身》,小說中身為數學教師的嫌犯為了替心儀的隔壁單親媽媽脫 罪,設計出了讓警方想破頭也破解不了的詭計,但最後仍被大學物理教授兼差警 探的好友識破。文中最令筆者震撼之處是數學老師對單親媽媽極度不正常卻又令 人心憐的愛護,也就是犯罪動機。

而推理小說作為一種特定的文類,作者有著更大的挑戰:

和戀愛小說不同-必須設計出前人未寫過的東西-如詭計的設定、解謎的 方法、人物的塑造、特殊的背景、不尋常的動機等-如果同樣的東西已經 有人寫過了,那麼這篇小說就沒有發表的機會了22

再加上社會派推理小說不同於傳統的偵探式解謎小說,不著重複雜難解的謎 團,因為這會使小說失去真實性,所以社會派小說的創始者松本清張曾說「我主 張犯案動機要加上社會性,如此一來,推理小說便可以增加深度和廣度,有時候 還會有『提起問題』的作用。」23筆者在瘋狂追隨東野圭吾一陣子之後,偶然接 觸到宮部美幸的《火車》,便是被小說中呈現社會現實震撼,而且它所表露的社 會現實會讓人深刻反思到自己身處的環境。但也因為這緣故,我們在探討《無名 毒》之前,必須對日本的社會背景有更進一步的認識。

一、小說中牽扯的社會議題

《無名毒》中共有兩個案件,以主、副線的方式交錯來回發生,讓讀者絲毫 沒有喘息的空間。以下將兩個案件做簡述:

其一:筆者稱為原田泉事件。此案件帶有明確、立即的威脅、暴力效果,讓 人必須立刻、馬上做出回應,其犯罪動機是由於個人的成就無法得到世人的賞識,

卻又不願下苦工加強自己的能力,且犯罪者本身帶有嚴重的情緒處理障礙,於是 將所有的錯怪罪到他人身上,使得周遭的人皆被其散發的「毒」所污染。

其二:稱為國家之毒。此案件犯罪者選擇以隨機毒殺案件釋放自己的怒氣,

實際上影響的層面比案件一更廣大,使得社會上人心惶惶。而兇手的犯罪動機則 屬於前面所提的帶有「社會性」。小說直到最後才揭露,兇手源於無力改變自己

22傅博,《詭謎、偵探、推理》,頁 200。

23 同上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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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處於社會底層的弱勢,只能任其受到因環境污染而糟蹋的軀體逐漸凋零,最終 以極其錯誤的方式無奈的向社會復仇。由上列的案件簡述。在檢視日本的社會背 景時,我們將著重在其社會經濟發展。

二、日本的經濟與生活環境

台灣和日本互動極多,除了地理位置的接近,在歷史上也是淵源頗深。近幾 年國人旅遊風氣極盛,許多人嚮往日本高度成熟發展的都市風貌和文化,赴日旅 遊的人口極多。尤其它極為方便的大眾運輸工具和整齊清潔井然有序的街道,更 是讓台人讚賞不已。但這樣的迷人的風景並非唾手得來的。

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戰敗後,經歷戰爭的摧殘,城市斷垣殘壁亟需建設復 興。此時日本在美國的佔領下,由美國將軍麥克阿瑟進行重建,包含「解除國家 的武裝,同時推動政治民主化……給予女性參政權、鼓勵勞工組織,並施行自由 主義的教育。」24。西元 1945 年到 1955 年這十年間,日本在全國人民的努力下 積極建設,揮別戰敗的陰霾,日本人的生活水準也回到了戰前的水準。

也由於民主風氣的抬頭,日本社會大眾開始關注對政治人物的國家經營策略,

甚至不惜走上街頭表達自己意見。此時以 1960 年代的「安保抗爭」25最為激烈。

然而當時的首相岸相介仍不顧社會大眾的反彈,強行通過此法案並取得法律效力。

接續上台的新任首相池田勇人,為了平息眾怒,推出了大膽的經濟計劃願景,聲 稱要讓接下來的十年內,日本國民的收入成長一倍。這近乎幻想的計畫,竟真的 在接下來的幾年內兌現,十年後日本的經濟規模比起原來成長了三倍之多。西元 1960 年到 1970 年,堪稱日本經濟的高度成長期。

但日本的經濟成長並非只有好處,也使得上班族為了公司賣命不停加班,生 活環境則因人口急遽遷往都市發展而惡化,除了房價高漲外,在都市的居住面積 極為狹窄,歐美人士甚至稱日本人住在「兔籠」26中。而買不起都市高價房子的 只好住在郊區,每天花一~兩個小時通勤時間,龐大的通勤人潮,東京車站甚至 成了「通勤地獄」27

在追求經濟發展下的人們,像是公司或政府的棋子,人既如此,更何況是不

24 涂豐恩,《大人的日本史》,台北市:平安文化,2015,頁 187。

25 安保抗爭發生在 1960 年六月 15 日前後,主要為抗議《日美安全保障條約》再次簽訂,根據 此條約美國與日本結為軍事同盟,萬一國際間發動戰爭,日本必須協助派兵防禦。但這讓剛經歷 完戰爭的日本人民相當不滿,大家不願意再次捲入其他的戰爭。

26 郭汀洲,《現代日本紀實》,台北市:水牛出版社,2005,頁 59。

27 涂豐恩,《大人的日本史》,頁 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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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說話的環境。可想而知,當時的日本自然環境,應也受到不小的破壞。

自 1960 年代後期開始,日本的經濟快速成長,因企業機構、工廠設備集中 於都市的結果……犯罪增多,以及公害、廢棄物等都市環保問題頻頻發生的 現象,而對市民的健康與生活品質影響甚鉅。28

人是環境的產物,環境一旦惡化,對人的健康理所當然就造成傷害。但更令人難 過的是,因房價高漲,社會上的弱勢因而無權選擇居住的環境,只能繼續生活在 受到污染的土地上,受困於殘破的屋子裡。

當地工廠因為追求短期利益,不重視環境保護,導致周邊的民染上奇怪的疾 病。這些公害事件中的患者大多是社會上的弱勢,還有許多老人與小孩-在 高度經濟成長的奇蹟中,他們卻無從享受美好的日子。29

小說中第二個案件中的兇手,其犯罪動機便是肇因於此,作者徹底呈現了生 活在底層人們因無從選擇自己的生活,而只能任由生活崩毀。筆者對於這樣的日 本社會背景大感訝異,這看起來像是早期的台灣或是現在大力追求經濟發展的中 國大陸才可能發生的場景,沒想到在我們眼中如此高雅整潔代表進步國家的日本 也曾經發生相同的事。

而此後日本的經濟一路持續穩定成長。但在 1990 年末期開始,日本發生資 產緊縮、景氣不振和金融不安等嚴重的經濟停滯現象,此即我們常聽到的泡沫經 濟的崩潰。而宮部美幸有部小說理由就是以此年代為背景談論一件不動產債 務衍生的社會案件。日本經濟經過了失落的十年後,在 2002 年春季日本經濟終 於開始復甦。

三、隨機毒殺事件

而在《無名毒》中,兇手的犯罪手法導致的事件被稱為「隨機毒殺事件」,

這裡的隨機毒殺事件,指的是在便利商店或超商中販賣的飲料裡,隨機加入可能 致人於死的毒物,再藉機向產品公司進行鉅額勒索。日本最早發生隨機毒殺事件 的地點是在 1984 年的日本,人稱「固力果‧森永」事件。此事件相當複雜,值 得一提的是,這是第一件利用無辜消費者的性命向業者進行勒索的手法,雖然後 來未能偵破,也因嫌犯事先預告,使得業者將商品全面下架,反而沒有被害者。

但整體事件號稱動用了 130 萬名調查人員30,調查了 12 萬 5 千名涉案人員,卻至

28 郭汀洲,《現代日本紀實》,頁 58。

29 涂豐恩,《大人的日本史》,頁 218。

30 維基百科,〈固力果·森永事件〉網址:https://zh.wikipedia.org/wiki/格力高·森永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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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未能將嫌犯捉拿到案。此事件後,在日本方面眾多模仿犯案因此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