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中國與民主國家聽證之差異
第二節 民主國家聽證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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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民主國家聽證理論
初期的聽證制度實行於英美法系（亦稱海洋法係）國家，因反映 現代民主發展潮流，且符合公平、公正的程序要求；另也代表社會發 展的方向。所以，該制度也為英美法系以外的國家所接受和採納，因 此，聽證的法律傳統可以追溯到民主國家法律理論和法律史的起源。
一般而言，「自然正義」或稱「自然公正」是民主國家聽證制度得以 依存的法理基礎，爾後的「正當法律程序」又深化這個法理。另有民 主政治原則、公開與公民參與原則之體現，從這四項法理原則，在司 法、立法及行政領域所預呈現的精神，就是要求實行通知、聽取利益 關係人意見和論證等三項重要程序，也就是要求在司法判決或行政立 法制定規章前，引入「聽證會」程序，以合乎自然的人類行為概念。
壹、民主政治原則
主權在民（Popular Sovereignty）是自然法天賦人權學說和社會契 約論，在政治社會的昇華，既然國家是人們契約的產物，國家權力
（Power）來自於人民的賦予，那麼國家主權自然應當屬於人民。國 內學者盛杏湲（2004,108）認為主權在民是民主政治的最基本原則，
民主政治的其他原則都是根據此原則衍生而來。所謂主權是指一個國 家最後、最高的決策權，它對於在國家領土管轄之下的人民，擁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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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且獨佔的合法權力來制定並執行法律，這個主權，在民主國家裡，
是掌握在全體民眾手中，而非掌握在個人或少數人手中。38竟然國家 權力起源於人民，且為人民所擁有，並且也為民所服務，這就是主權 在民從最高國家權力的層次所表明的要義，所以，也成為世界各國憲 法的精髓。主權在民的意義，不僅在確定政府的憲政體制法律地位，
更從主權概念闡明人民與政府之間的關係，進而確定憲政體制下政府 執行人民公意的宗旨，從中也進一步引申人民進行民主政治的合法權 利。
「聽證」是法律賦予利益相關人的權利，該權利在中國大陸的憲 法上，所呈現的即是知情權、話語權、政治參與權和管理公共事務的 權利，而聽證的法律程序正是採用「座談會」、「論證會」及「聽證會」
的方式，來確保大陸公民的權利，這正是大陸民主政治原則在公共領 域的具體表現。聽證制度的發展，更加直接促進「主權在民」的展現。
聽證是國家機關在作出影響公民、法人或其他組織合法權益的決定之 前，給各利害關係方提供向國家機關發表意見、提供證據，對特定事 項進行質證、辯駁的法律制度。「聽證會」使公民在事關公共利益決 策的過程，得以確保自身的權利，保障自己參加國家政治生活、管理 公共事務的權利。當代國家機關作出公共決策的模式發生重要的變化，
38 陳義彥，2004，《政治學（上冊）》（初版），台北：五南圖書出版股份有限公司，頁 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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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已不能接受這樣的理念，即公共政策是由那些掌握權力，聲稱代 表公共利益，但拒絕公民參與決策過程的少數菁英者制定。公民在社 會公共事務等層面要求實現公民參與、發表意見及參與決策的權利。
可以說「聽證會」制度實施的好壞，最能直接反映「主權在民」在社 會落實執行的好與壞。
貳、自然正義原則
自然正義原則（Principle of Natural Justice）是許多普通法國家奉 行的行政法基本原則，該原則基本要求就是當個人權利受到影響時，
應當獲得公平聽證的機會。除法定的財產權利、人身自由權利和合法 期待（Legitimate Expectation）外，個人其他利益受到司法、立法及 行政決定影響時，也有權獲得公平聽證的機會。歷史文獻也有許多判 例顯示，有關個人利益受到司法、立法及行政行為影響時，有權獲得 公平的聽證。
一、 自然法的概念
自然法的概念和理論一直是哲學、法律史和法律理論，最古老、
最長久的內容之一。自然法論區分合乎自然的人類行為，所謂「自然」
（Nature），可從「人性」（Nature of Man）、社會性質（Nature of Society）
甚至是事物性質（Nature of Things）而演繹出人類行為完美無缺的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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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39在這些規範中，首先存在的即是自然法。因為之所以稱謂自然 法，是它們單純淵源於我們人類生命的本質。40一般而言，自然法是 一種對「公正」或「正義秩序」的信念，這種正義秩序普遍適用於所 有為宇宙間最高控制力量支配的人，它不同於實在法，即由國家或其 他人類組織制定的法。自然法學派認為萬事萬物皆存有普遍妥當性的 法，此即是自然法。自然法不是一成不變的完整體系，而是隨著時代 演進而變動，其源於希臘，成長於羅馬時代，經過中世紀、宗教革命 直到近代為止。
自然法著重宇宙觀，希臘哲學家認為天地萬物的自然現象均有其 確定性與普遍性，故人類的社會秩序亦應該有一個普遍的道德原理，
例如：正義、平等。英國法學家波洛克（Frederick Pollock）形容為：
「自然法觀念的起源，可以歸諸於一種古老但卻無法消失的人類心靈 活動，這種活動促使我們心靈形成一個永恆不變的正義觀念」；亞里 斯多德（Aristotle, 384-322 B.C.）就認為正義是法律的基礎，法律必 須符合正義，這種思想為後來的法律哲學提出了一個永恆的主題，也 就是「正義到底是不是法律制度中的絕對價值」，對於後世的法律思 想影響深遠；羅馬法學家西塞羅（Cicero, 106-43 B.C.）承襲此一觀點，
39 陳志全，1999，〈行政法上自然正義原則初探〉，《行政法之一般法律原則（一）》，台北：三 民書局，頁 30。
40 張雁深譯，Montesquieu 原著，2000，《論法的精神》（初版 3 刷），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股 份有限公司，頁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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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張自然法就是理性法，把自然正義注入羅馬法中，使抽象的法理與 具體的羅馬法結合，影響及後來羅馬法的發展。41
近世的自然法，在宗教革命之後，逐漸與神學分離，最後回歸人 的理性，認為法律是源於人類的理性，是自然存在的法律，人類固有 的是非善惡心就是自然法。近世自然法學派之父格勞秀斯（Hugo Grotius, 1583-1645）即認為，自然法的基礎在於人類的天性，亦即自 然法可以依人之理性而自明，不必仰賴神啟。42
二、 正義的概念
約翰‧羅爾斯（John Rawls）的《正義論》是當代自由主義最重 要的正義理論，自由主義政治設計的目的，就是希望在多元的前提下，
包容各種不同的價值主張和生活方式，也就是在差異中建立統合，而 這統合必須依據一個不同主張者都能接受的社會正義原則，所以羅爾 斯在《正義論》指出，正義是社會制度的第一德行，正如真理是思想 體系的第一德行一樣。換言說，一個社會制度無論多麼具有效率，只 要公認它違反正義，就必須加以修正或廢除。
什麼是社會正義呢？羅爾斯假設在一個良好秩序的社會，人們認 定一個相同的正義原則，也共同接受這個正義原則的規範，而社會的 基本制度也是以這個原則作為指導，因此人們彼此形成一個自足的體
41 鄭玉波，2001，《法學緒論》（修訂 15 版 3 刷），台北：三民書局，頁 233~234。
42 前揭書，頁 237~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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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由於既存的社會很少是良好秩序的社會，所以人們之間對於何謂 正義常有爭論，也就是說每個都瞭解社會需要一套正義原則，作為分 配權利和義務的適當標準，但對於哪一個原則才是適當的正義原則，
則有不同的看法。
根據羅爾斯的推論，原初狀態被選擇兩個正義原則，作為社會基 本結構的指導原則，這兩個原則分別陳述如下：
（一） 每一個人所擁有的最大的基本自由權利相等。
（二） 社會和經濟上不平等的制度設計，必須同時滿足以下兩個 條件：
1、對每一個人都有利（A）。
2、地位和職位對所有人平等開放（B）。
這兩個原則是將社會的基本結構分為兩個不同的部分，第一原則 所處理的是公民的基本自由，包括政治自由、言論和結社自由、宗教 和思想自由等等，對於這些自由，每人都平等，所以此原則可以稱為 平等自由權原則。第二原則適用於所得和財富的分配，以及各種機構 在設計不同權利和義務之分配的依據，根據此原則，所得和財富的分 配不一定要每個人都一樣，但是不論是何種不平等分配，其結果必須 對每個人都有利，同時各種主管階層和職務必須是每一個人都有均等 的機會去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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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義第一原則意義比較清楚，他所表達的是：一個正義的社會，
必須賦予每一個公民相同的基本自由。事實上這個原則所凸顯的精神 是：一個正義的制度，必須把每一個人都當成是一個平等、尊嚴的存 在者。
正義第二原則意義較複雜。原初狀態的立約者基於一般的常識，
知道社會和經濟制度不必要求齊頭式的平等，所以所得和財富的分配、
社會地位和職務的不平等是可以被允許的。所以在社會和經濟制度方 面，由於社會分工的需要，由不同的職務、地位、權威、待遇所形成 的階層和所得的不平等，不但是正常而且是自由社會不可避免的事。
所以儘管社會和經濟上的不平等是正常的，但是卻不是所有的不平等 都是可欲的，因此正義第二原則就是針對社會和經濟上的不平等加以 限制。
為避免兩原則發生互相衝突的狀況，原初狀態的立約者給予它們 一個排列順序，即第一原則優先於第二原則，其意義是任何自由權利 的犧牲，不能以社會或經濟上的利益作為補償，羅爾斯稱之為自由的 優先性：A 是指正義第一原則優先於第二原則。B 自由的限制只能為 了促進自由。為了達到每一個人都擁有相等的自由，自由本身必須加
為避免兩原則發生互相衝突的狀況，原初狀態的立約者給予它們 一個排列順序，即第一原則優先於第二原則，其意義是任何自由權利 的犧牲，不能以社會或經濟上的利益作為補償，羅爾斯稱之為自由的 優先性：A 是指正義第一原則優先於第二原則。B 自由的限制只能為 了促進自由。為了達到每一個人都擁有相等的自由，自由本身必須加